第412章 西港城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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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了半個時辰,朱破虜終於在一條巷子裡,找到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飯館。

  飯館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門口掛著一塊招牌,上面寫著三個字:「臻味齋」。

  朱破虜掀開門帘,走了進去。

  掌柜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正低頭算帳,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客官來了!快請坐!想吃點什麼?」

  朱破虜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坐下,道:「你們這兒有什麼招牌菜?」

  掌柜的笑道:「那可多了!紅燒肉、清蒸魚、醬肘子、滷牛肉,都是咱們的拿手菜。還有新來的廚子,會做一種叫『炒菜』的新鮮玩意兒,客官要不要嘗嘗?」

  「炒菜?」朱破虜有些好奇。

  掌柜的解釋道:「就是把肉和菜切成小塊,在熱油里快速翻炒,加上各種調料。那味道,嘖嘖,又香又嫩,吃了還想吃。聽說是從林家傳來的新做法,咱們西港城最近才流行起來。」

  朱破虜點點頭:「那就來一份炒菜,再來一碗紅燒肉,一碗米飯,一壺茶。」

  「好嘞!客官稍等,馬上就來!」

  掌柜的轉身進了後廚,很快,就傳來了鍋鏟碰撞的聲音和濃郁的香氣。

  朱破虜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街景,心中湧起一股難得的寧靜。

  這是西港城的午後。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木桌上,溫暖而明亮。街上人來人往,偶爾傳來幾聲叫賣,卻又很快消失在喧囂中。遠處,有孩子在追逐嬉戲,笑聲清脆如銀鈴。

  「客官,菜來嘍!」

  掌柜的聲音打斷了朱破虜的思緒。他回過神來,發現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

  那盤炒菜,色澤鮮亮,肉片嫩滑,青菜翠綠,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氣。那碗紅燒肉,肥瘦相間,醬色紅亮,顫顫巍巍地堆在碗裡,看著就讓人流口水。那碗米飯,白花花、香噴噴,粒粒分明。

  朱破虜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送入口中。

  肉香在嘴裡炸開。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咸中帶甜,恰到好處。那是用上好的五花肉,加上醬油、糖、八角、桂皮,慢火燉出來的味道。是無數個日日夜夜,無數代人的經驗,才凝聚出來的味道。

  他又夾了一筷子炒菜。

  那肉片嫩滑,那青菜脆爽,那醬汁濃郁,每一種食材都在恰到好處的火候下,釋放出自己最美好的味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是普通的綠茶,清香淡雅,解膩生津。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就是煙火人間啊。

  這就是本尊想讓他感受的東西。

  窗外,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色。

  街上的人漸漸少了,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孩子的笑聲。

  遠處,一座座新建的房子,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溫暖的光。

  朱破虜望著這一切,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吃過飯,朱破虜沒有急著走。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喝著茶,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掌柜的也不催他,自顧自地算著帳,偶爾抬頭沖他笑笑,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

  茶喝完了,朱破虜站起身,結了帳,走出門。

  他沒有往城西走。

  西港城的夜晚,比他想像的更加熱鬧。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亮著燈,有些甚至掛起了紅燈籠,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路上行人依舊不少,三三兩兩地走著,手裡提著東西,嘴裡說著話,偶爾傳來幾聲爽朗的笑聲。

  林家老宅在城西,朱鐵膽也曾經置辦了一套房子。按說,他去那兒住最方便,被褥齊全,還不用花錢。

  但他不想去。

  原因很簡單:一進門,就得「報到」。

  林家的產業。他要是住進去,用不了半天,消息就會傳到林家那些弟子耳朵里。


  再說了,他現在是「朱破虜」,不是林楓。那些林家的弟子,認識的是林楓,不認識他朱破虜。

  他要是跑去朱鐵膽的宅子住,還得解釋自己是誰,還得應付那些好奇的目光,想想就頭疼。

  然後就是沒完沒了的拜訪、應酬、寒暄。

  朱鐵膽的房子雖然空著,但有鄰居和青木門的人在照看。

  他這一去,人家肯定要來拜見,寒暄,問長問短。

  朱破虜咧了咧嘴,心說:我可不是林楓,也不是朱鐵膽。

  我就是個閒人,沒人認識我,我也不用認識誰。安安靜靜待著,看看熱鬧,吃吃好東西,過幾天神仙日子,多好。

  主意打定,他在街上溜達起來。

  主意打定,他在街上溜達起來。

  天已經黑了,但街上並不冷清。路兩邊的店鋪大多還開著,門口掛著燈籠,把整條街照得亮亮堂堂。有人在逛街,有人在買東西,還有人在街邊的小攤上吃宵夜。空氣里飄著各種香味——烤肉、餛飩、燒餅、糖炒栗子,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朱破虜順著香味走到一個賣餛飩的小攤前,要了一碗。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手腳麻利,一會兒工夫就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湯是骨頭湯,白得像奶,上面飄著蔥花和蝦皮。餛飩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滿嘴鮮香。

  朱破虜一邊吃,一邊跟攤主閒聊:「老丈,這西港城這些年變化不小吧?」

  攤主笑道:「那可不!客官是外地來的吧?」

  朱破虜點點頭:「頭一回來。」

  「難怪。」攤主道,「我跟你說,三年前這西港城還不是這樣呢。那時候城牆破破爛爛,街上坑坑窪窪,晚上連個燈都沒有。現在你看看,這路,這燈,這房子,嘖嘖,跟換了座城似的。」

  朱破虜道:「變化這麼大?」

  「大?」攤主笑了,「客官,你明天白天再去城東看看,那邊才叫大。原來城外頭全是荒地,現在都蓋滿了房子,都住上人了。聽說還要往外擴,再擴一圈城牆。這西港城啊,早晚要變成天下第一大城!」

  朱破虜聽著,心裡暗暗感慨。

  他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留意路邊的客棧。

  西港城的客棧倒是不少,大大小小,高低檔次的都有。他挑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位置也還僻靜的,走了進去。

  客棧不大,兩層小樓,樓下是吃飯的地方,樓上是客房。掌柜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生得白白淨淨,說話溫溫柔柔,一看就是個能幹的主兒。

  「客官,住店?」

  「住店。」朱破虜點點頭,「要一間上房,清淨點的。」

  「好嘞!」那婦人笑著應了一聲,轉身衝著樓上喊了一嗓子,「二丫,天字三號房,收拾收拾!」

  樓上傳來一聲清脆的應答:「知道啦娘!」

  婦人回過頭,對朱破虜道:「客官,咱們這上房一天五百文,包早晚飯。要是中午晚上也在店裡吃,另算。您看行嗎?」

  五百文。

  朱破虜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個價錢,算是貴的了。看來西港城的物價,比別處高不少。

  不過他現在不缺錢。點點頭:「行。」

  「那等二丫收拾完了,我帶您上去。」婦人說著,給他倒了杯茶,又隨口問道,「客官是外地來的吧?來西港城做買賣?」

  朱破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糊道:「算是吧。」

  「那您可來對地方了!」婦人笑道,「咱們西港城這幾年,變化可大了!到處都在蓋房子,到處都在招人,只要肯干,不愁掙不到錢。我那小叔子,前年來的時候還是光棍一條,現在娶了媳婦,買了房子,孩子都會跑了!」

  朱破虜笑了笑,沒接話。

  婦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著:「您是不知道,以前咱們西港城可沒這麼熱鬧。我嫁過來那會兒,城裡才兩三萬人,一到晚上街上就沒人了,冷冷清清的。現在?少說翻了十倍不止!城南那邊,新蓋的房子一片一片的,聽說還要繼續往南擴呢!」

  「擴這麼多房子,有人住嗎?」朱破虜隨口問道。

  「有!怎麼沒有!」婦人道,「每天都有外地來的,拖家帶口的,來了就不走了。有些是逃荒的,有些是做買賣的,還有些是聽說這邊好找活干,專門過來的。反正咱們這邊糧食便宜,活兒也多,餓不死人。住下來,干兩年,就能攢錢買房子。」


  朱破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糧食便宜,活兒多,餓不死人。

  這就是吸引力啊。

  兩人正說著,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探出頭來:「娘,收拾好啦!」

  婦人站起身:「客官,我帶您上去。」

  朱破虜跟著她上了樓,進了天字三號房。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窗明几淨,還有一盆綠油油的吊蘭掛在窗前,看著就讓人舒心。

  「客官您看看,還滿意不?」

  朱破虜點點頭:「挺好。」

  「那您歇著,有什麼需要,喊一聲就行。」婦人笑了笑,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第二天一早,朱破虜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朱破虜這具身體的習慣,天一亮就睜眼。

  不過林楓作為主導,還是賴床了半天才爬起來。

  他洗漱完畢,下樓吃了早飯,然後出門逛了起來。

  這一逛,就是一整天。

  他沒什麼目的,就是想看看這西港城,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

  他走過正在擴建的城南新區,那裡的工地一片連著一片,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他走過碼頭區,那裡的船隻進進出出,搬運工們喊著號子,把一箱箱貨物卸下來,又裝上去。

  他看見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比如,街上竟然有人在賣「報紙」。

  那是一張薄薄的紙,對摺起來,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字。賣報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背著一個布包,一邊跑一邊喊:「賣報賣報!西港新報!林家鍛鋒號又出新品啦!守備軍招兵啦!快來看啊!」

  朱破虜叫住他,買了一份。

  報紙上的內容五花八門,有新聞,有GG,有招工信息,甚至還有幾篇連載的故事。

  朱破虜看著這份報紙,心中感慨萬千。

  這份報紙比朱鐵膽在的時候普及成熟多了。發展的可真夠快的。

  朱破虜最後去了城東。

  出了東門,眼前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無數的工人在忙碌,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和泥,有的在砌牆,有的在抬木頭。那場面,比他昨天在城裡看到的更加壯觀。

  他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旁邊有個老頭也在看。

  老頭約莫六十來歲,穿著一身乾淨的長衫,手裡拄著拐杖,看著像個退休的帳房先生。

  朱破虜搭話道:「老人家,這工地多大啊?」

  老頭轉過頭,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外地來的吧?」

  朱破虜點頭。

  老頭指著前面,道:「這一片,都是新城區。往東三里,往南五里,往北三里,全是。去年才開的工,現在已經蓋好了一大半。看見那邊沒有?」他指著遠處一片嶄新的房子,「那是住宅區,專門給外地來的流民住的。免費分房,一家一個小院,三間正房,一間廚房。」

  朱破虜吃了一驚:「現在都搞起免費分房了?」

  「可不是嘛!」老頭道,「林老爺定的規矩。只要肯幹活,在西港城待滿一年,就能分一套房子。要是手藝好,當上了工匠,半年就能分。你說,這樣的好事,上哪兒找去?」

  林老爺。

  朱破虜心裡一動,問道:「老人家說的林老爺,是林家鍛鋒號的那位?」

  老頭笑了:「這西港城,還有幾個林老爺?當然是鍛鋒號的林威林老爺!

  當然是鍛鋒號的林威林老爺!那可是咱們西港城的財神爺!你看見這工地沒有?

  那些磚、那些瓦、那些木頭,全都是林老爺的鋪子供的。那些工人,有一半是林老爺的鋪子招來的。那些分給流民的房子,也是林老爺掏錢蓋的。」

  朱破虜沉默了一會兒,道:「林老爺這麼有錢?」

  老頭道:「有錢?那可不只是有錢!我聽人說,林老爺有個寶貝,能從裡頭變出糧食來,變出布匹來,變出各種東西來。

  要多少有多少,永遠變不完。所以林老爺的鋪子,東西便宜,質量還好,大家都願意去那兒買。這些年,林老爺的名聲,傳遍了整個大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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