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駙馬和皇甫必須不能和好（2/3，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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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府，膳堂。
姜氏抬頭看了一眼給韋諒夾了一塊肉脯的和政郡主，然後看向韋諒皺眉問：「聖人那邊沒人了嗎，偏要你一趟一趟的往高原上跑？」
韋諒微微抬頭，低聲解釋：「如今張侍郎剛調任兵部，一切還在熟悉，所以他和達奚侍郎兩人都走不了，剩下的，就是李郎中和兒子，李郎中初掌兵部司，也是不好離手，反而是兒子的職方司上手最快，而且此行也是職方司之責。」
姜氏嘆息一聲，看向和政郡主道：「有的時候，太能幹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和政笑笑，說道：「騎馬說了，此行就去幾個月，八九月份就回來了。」
韋諒看了和政郡主一眼，最後點頭：「八月份，高原上就會冷下來，戰事的烈度就會降低，剩下的，就是防備吐蕃人偷襲之事，和兒子沒有什麼關係，所以九月底，最晚十月份，兒子就會回來了，再走就是明年四月的事了。」
和政郡主聽到韋諒這麼說，嘴角微微抿了起來。
無聲得意的偷笑。
「那就是在高原上半年，在長安半年。」姜氏嘆息一聲，說道：「你明明是個京官，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吐蕃人賊心不死，攻伐大唐，大唐也只能被動應對。」韋諒稍微躬身，說道：「兒子這個職方司郎中，做的更多是收集軍情，分析軍情的事情，其他的廝殺之事，和兒子無關，沒有危險的。」
「沒有危險，你上次不是跑到了石堡城。」姜氏白了韋諒一眼。
韋諒抬起頭，嘆息一聲道：「兒子倒是希望能夠還有這樣的機會，因為這樣便意味著在和吐蕃的戰事中，大唐能夠穩穩的向前走上一步，但是吐蕃人不會再給兒子這樣的機會了。」
「看把你得意的。」姜氏手指在韋諒的額頭輕輕地戳了一下，不過她整個人，反而倒是輕鬆了下來。
「是！」韋諒低頭笑笑。
「你是朝中的官員，聖人有命，誰也阻止不了，既然你有把握保證安危，那麼阿娘便不說什麼了。」姜氏抬頭，說道：「不過你走之前，去東宮一趟，和太子說一聲，另外，再去找你舅舅一趟。」
韋諒眉頭一挑，拱手道：「喏！」
姜氏轉頭看向和政郡主道：「看樣子，接下來的幾個月，是咱們娘倆相依為命了。
」
和政郡主甜甜的笑道：「兒媳正好陪阿娘。」
「嗯！」姜氏滿意的點頭。
十六王宅內，韋諒帶來的一馬車禮物，被李輔國派人牽往了後院。
韋諒也不管在側後跟著的李俶，拉住和政的手，低聲道：「為夫不在長安的這幾個月，郡主要記得，每半個月往太子府送一車吃食和時令之物，若是有什麼稀奇的，也可以通過殿下，呈送聖人。」
「妾身記下來了。」和政郡主認真的點頭，在正事上，她從來不需要韋諒擔心。
邁步走進內殿，韋諒和和政郡主在行禮之後，就被分了開來。
韋諒坐在右側上首，賀知章和李俶坐在左側。
李亨坐在中央主榻上，看著韋諒道：「賢婿這一次去高原，諸戰勝算大嗎？」
韋諒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賀知章和李俶，然後又看向李亨道：「今年以攻下茶卡鹽湖為主，若是小婿不在，自然不敢亂說，但小婿在高原上，那麼這一戰，大唐斷然沒有失敗的可能。」
賀知章坐在左側，笑著對李亨道：「在關鍵時刻，駙馬一人持弓站立，一人可抵百人，在一定的範圍內，無人可與匹敵，所以征戰之事，殿下無需擔心。」
「這樣便好。」李亨放鬆了下來，說道：「父皇曾經說過，讓孤多關心高原上的百姓民生之事，駙馬有何教孤？」
韋諒神色嚴肅起來，直身道：「高原地形艱難，糧草轉運不便，消耗極大，這是最沒有辦法的事情，所以，在高原上，進行屯田，屯種當地人種植青稞，是必然之事，這裡面需要朝中支持極大，殿下————」
「怎樣？」李亨身體不由得微微前傾。
「此事戶部出力最大。」韋諒看著李亨，說道：「殿下若是能將戶部調用的所有東西，細緻的掌握每一項的作用用途和數量，那麼聖人那裡，必然是非常欣喜的。」
「是嗎？」李亨有些不確定的抬頭。
「是，越是細緻，越是深入越好。」韋諒抬頭，說道：「最好殿下每個月，寫一本心得上奏，記得，自己寫，不要讓其他任何人參與。」
李亨側過身看向賀知章。
賀知章抬頭，他一眼就看透了韋諒的目的，就是要讓李亨在一些民生細節的方面多用精力。
這樣一方面能更深入的掌握民間疾苦，同時也能最大程度的讓聖人放心。
讓聖人放心。
太子沒有將心思用在不該用的地方。
賀知章看向李亨，道：「是的，殿下越是這樣，聖人就越欣喜，不過殿下要真的了解其中的重要。」
「孤明白。」李亨神色放鬆了下來，然後看向韋諒道：「賢婿總是能有出人之言，說實話，孤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給父皇寫心得之類的東西了。」
李亨這些年的奏本，多是一些禮儀類的東西，這種暴露內心的心得，他真的很少寫。
韋諒抬頭，朝著大明宮的方向，微微拱手道：「聖人察天下事，對於天下民生，最是關心，但偏偏諸事繁雜，但若是殿下能在此進行彌補，聖人必然會欣喜萬分。」
「是！」李亨滿意的點頭。
「但僅限於民生之事。」韋諒看向賀知章，認真說道：「越是朝中重事，太子越不要開口。」
「這點你放心，殿下這些年謹慎的很，若是能從民生之事讓殿下介入政務，讓天下人都知道太子品行，便已經是足夠了。」賀知章神色嚴肅起來。
韋諒看向前方的太子府大門，低聲道：「聖人於世而言，除了開元天寶盛世，他能留給天下最好的作品，便是太子。」
賀知章詫異的抬頭，話還能這麼說。
「聖人自己也心知如此，所以太子越是順著聖人劃出的道路去走，而不絲毫逾矩，聖人會異常開心的。」韋諒回身，看了後面的中堂一眼，低聲道：「學生和岳丈接觸多年，發現岳丈最大的優勢，便是仁孝。」
孝是必然的，關鍵在仁。
仁慈寬厚是仁，關愛弱小是仁。
優柔寡斷也是仁。
皇帝最喜歡看到這樣的太子。
「嗯！」賀知章當年一路從武朝末年走來，什麼樣的事情他沒有經歷過。
中宗皇帝，就是這樣得皇位的。
「右相！」韋諒稍微停頓，但還是說道：「賀師，這吏部舞弊一案後，學生竊以為，此時反而是右相最危險的時候。
他在睜著眼睛，盯著所有企圖窺伺他的人，一旦有所發現，立刻就會兇狠反撲，這個時候，太子府可別成了右相立威的靶子。」
賀知章猛然抬頭，緊皺眉頭看著韋諒。
韋諒認真誠懇的拱手道：「學生告退了。」
「好！」賀知章緩緩點頭，目送韋諒離開太子府。
等韋諒走後，賀知章才重新返回內殿。
李亨坐在主榻上，看著眼前清茶上飄起的香氣，也不看賀知章，直接問：「賀師，駙馬說的有用嗎？」
「有！」賀知章看了李亨一眼，然後才側畔坐下，這才開口道：「這些年，聖人培養殿下，在殿下身邊，還有東宮都安置了不少的人，時間過去，這些人逐漸成長，掌握實權，殿下在朝中的影響也越來越重，這個時候————」
李亨的人，不僅是他身邊的這些人，東宮的那些官員，有的甚至從來沒有見過李亨一面，但這不妨礙他們身上被打上太子的標誌。
同時，他們自己也認可這種標誌。
他們就是太子的人。
「這個時候，為了防備小人作祟，陰謀構陷，」稍微停頓，賀知章看向李亨。
李亨輕輕點頭。
他知道，賀知章說的是李林甫。
賀知章繼續說道：「所以殿下要麼什麼都不做，要麼就去做一些關心民生最底層的事情，畢竟可以由小見大，便是一個下縣，也有吏，戶，刑，兵，禮，工六曹————殿下用心，多加稟奏，加上有人在聖人身邊誇讚————」
「父皇必然高興。」李亨嘴角輕輕抿了起來。
「是！」賀知章躬身，說道：「小事，便是有小錯，有人也難以借題發揮。」
「嗯！」李亨抬頭，輕嘆一聲道：「如此，馬和皇甫之間的關係就不好緩和了。」
「是不能緩和！」賀知章搖頭，說道：「忠嗣如今在高原領兵，皇甫為副，如今駙馬又去，若是駙馬和皇甫和善，便是臣自己，也會心驚肉跳的。」
「好！」李亨雖然點頭，但嘴角還是不自禁的勾了起來。
夜色之中，姜氏別院。
身形看起來健碩許多的姜慶初，早不再是去年入京時那副骨瘦如柴，風一吹就會被吹倒的模樣。
書房之中，姜慶初站在窗口。
看著夜空中的弦月，他的眼角餘光卻是警惕的看著院落四周，警惕任何一個——
會靠近的人。
事成於密，敗於泄，謀成於思，毀於隨。
這已經成了刻在他心底最深處的十四個字。
背後，是他姜家數十口人命的代價。
「苗晉卿離京七日了，張延賞這段日子規矩在東宮上值，就連平康坊都少去了，很難找得到機會殺他。」一個帶著黑色兜帽的中年人，站在黑暗的陰影中，低聲敘說。
「你說，我是不是太急了，苗晉卿剛離京，我就急著要動手，會不會讓人將前面的事情，和我聯繫起來。」姜慶初站在窗口，低頭沉吟。
「會！」中年人平靜點頭。
姜慶初頓時無語。
「但你的時間不多。」中年人嘆息一聲，說道：「宋遙和苗晉卿終究是聖人親信出身，加上右相如今還掌吏部，這件案子涉及到的諸人，不過是被暫時流放，只要聖人心緒稍解，這些人說不定立刻就能重新殺回來。」
姜慶初稍微側身，皺眉頭：「有這麼快嗎？」
「這件事情已經被查明是個陰謀，聖人的心緒如何不好說。」中年人稍微停頓，說道：「甚至都不一定需要人直接殺回來，只需要在外地任職有所起色，人心立刻就會不一樣。」
苗晉卿只要從下郡郡守，升任中郡郡守，張延賞在長安的情況，立刻就會不一樣。
「起碼這也需要一年的時間，不是嗎？」姜慶初深沉呼吸，說道：「我就不信，他能謹慎一年。」
「最多的到年底。」中年人搖搖頭，說道：「而且，我們也不是能夠抓住每一次機會的，而且我馬上也要離京————」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打斷了中年人的話，他皺了皺眉頭，隨後退入了黑暗之中。
「吱呀」一聲，姜慶初推開房門，走了出去，看向走到近前的管事姜忠，問道：「怎麼了？」
「表少爺來了。」姜忠面色認真的拱手。
「哪位表少爺？」姜慶初微微抬頭。
「是韋家表少爺。」姜忠的神色很凝重。
姜慶初在長安的外甥有好幾個，但最值得重視的，一個是右相李林甫的長子李岫，一個是韋家的大郎，韋諒。
對姜家而言，韋諒更加值得重視。
姜慶初面色深沉起來，問道：「他帶了多少人來？」
「八個，都是韋家自己的護衛。」姜忠拱手間，自己稍微鬆了口氣。
「人在哪兒？」
「在前廳奉茶！」
「走！」
韋府，膳堂。
姜氏抬頭看了一眼給韋諒夾了一塊肉脯的和政郡主，然後看向韋諒皺眉問：「聖人那邊沒人了嗎，偏要你一趟一趟的往高原上跑？」
韋諒微微抬頭，低聲解釋：「如今張侍郎剛調任兵部，一切還在熟悉，所以他和達奚侍郎兩人都走不了，剩下的，就是李郎中和兒子，李郎中初掌兵部司，也是不好離手，反而是兒子的職方司上手最快，而且此行也是職方司之責。」
姜氏嘆息一聲，看向和政郡主道：「有的時候，太能幹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和政笑笑，說道：「騎馬說了，此行就去幾個月，八九月份就回來了。」
韋諒看了和政郡主一眼，最後點頭：「八月份，高原上就會冷下來，戰事的烈度就會降低，剩下的，就是防備吐蕃人偷襲之事，和兒子沒有什麼關係，所以九月底，最晚十月份，兒子就會回來了，再走就是明年四月的事了。」
和政郡主聽到韋諒這麼說，嘴角微微抿了起來。
無聲得意的偷笑。
「那就是在高原上半年，在長安半年。」姜氏嘆息一聲，說道：「你明明是個京官，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吐蕃人賊心不死，攻伐大唐，大唐也只能被動應對。」韋諒稍微躬身，說道：「兒子這個職方司郎中，做的更多是收集軍情，分析軍情的事情，其他的廝殺之事，和兒子無關，沒有危險的。」
「沒有危險，你上次不是跑到了石堡城。」姜氏白了韋諒一眼。
韋諒抬起頭，嘆息一聲道：「兒子倒是希望能夠還有這樣的機會，因為這樣便意味著在和吐蕃的戰事中，大唐能夠穩穩的向前走上一步，但是吐蕃人不會再給兒子這樣的機會了。」
「看把你得意的。」姜氏手指在韋諒的額頭輕輕地戳了一下，不過她整個人，反而倒是輕鬆了下來。
「是！」韋諒低頭笑笑。
「你是朝中的官員，聖人有命，誰也阻止不了，既然你有把握保證安危，那麼阿娘便不說什麼了。」姜氏抬頭，說道：「不過你走之前，去東宮一趟，和太子說一聲，另外，再去找你舅舅一趟。」
韋諒眉頭一挑，拱手道：「喏！」
姜氏轉頭看向和政郡主道：「看樣子，接下來的幾個月，是咱們娘倆相依為命了。
」
和政郡主甜甜的笑道：「兒媳正好陪阿娘。」
「嗯！」姜氏滿意的點頭。
十六王宅內，韋諒帶來的一馬車禮物，被李輔國派人牽往了後院。
韋諒也不管在側後跟著的李俶，拉住和政的手，低聲道：「為夫不在長安的這幾個月，郡主要記得，每半個月往太子府送一車吃食和時令之物，若是有什麼稀奇的，也可以通過殿下，呈送聖人。」
「妾身記下來了。」和政郡主認真的點頭，在正事上，她從來不需要韋諒擔心。
邁步走進內殿，韋諒和和政郡主在行禮之後，就被分了開來。
韋諒坐在右側上首，賀知章和李俶坐在左側。
李亨坐在中央主榻上，看著韋諒道：「賢婿這一次去高原，諸戰勝算大嗎？」
韋諒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賀知章和李俶，然後又看向李亨道：「今年以攻下茶卡鹽湖為主，若是小婿不在，自然不敢亂說，但小婿在高原上，那麼這一戰，大唐斷然沒有失敗的可能。」
賀知章坐在左側，笑著對李亨道：「在關鍵時刻，駙馬一人持弓站立，一人可抵百人，在一定的範圍內，無人可與匹敵，所以征戰之事，殿下無需擔心。」
「這樣便好。」李亨放鬆了下來，說道：「父皇曾經說過，讓孤多關心高原上的百姓民生之事，駙馬有何教孤？」
韋諒神色嚴肅起來，直身道：「高原地形艱難，糧草轉運不便，消耗極大，這是最沒有辦法的事情，所以，在高原上，進行屯田，屯種當地人種植青稞，是必然之事，這裡面需要朝中支持極大，殿下————」
「怎樣？」李亨身體不由得微微前傾。
「此事戶部出力最大。」韋諒看著李亨，說道：「殿下若是能將戶部調用的所有東西，細緻的掌握每一項的作用用途和數量，那麼聖人那裡，必然是非常欣喜的。」
「是嗎？」李亨有些不確定的抬頭。
「是，越是細緻，越是深入越好。」韋諒抬頭，說道：「最好殿下每個月，寫一本心得上奏，記得，自己寫，不要讓其他任何人參與。」
李亨側過身看向賀知章。
賀知章抬頭，他一眼就看透了韋諒的目的，就是要讓李亨在一些民生細節的方面多用精力。
這樣一方面能更深入的掌握民間疾苦，同時也能最大程度的讓聖人放心。
讓聖人放心。
太子沒有將心思用在不該用的地方。
賀知章看向李亨，道：「是的，殿下越是這樣，聖人就越欣喜，不過殿下要真的了解其中的重要。」
「孤明白。」李亨神色放鬆了下來，然後看向韋諒道：「賢婿總是能有出人之言，說實話，孤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給父皇寫心得之類的東西了。」
李亨這些年的奏本，多是一些禮儀類的東西，這種暴露內心的心得，他真的很少寫。
韋諒抬頭，朝著大明宮的方向，微微拱手道：「聖人察天下事，對於天下民生，最是關心，但偏偏諸事繁雜，但若是殿下能在此進行彌補，聖人必然會欣喜萬分。」
「是！」李亨滿意的點頭。
「但僅限於民生之事。」韋諒看向賀知章，認真說道：「越是朝中重事，太子越不要開口。」
「這點你放心，殿下這些年謹慎的很，若是能從民生之事讓殿下介入政務，讓天下人都知道太子品行，便已經是足夠了。」賀知章神色嚴肅起來。
韋諒看向前方的太子府大門，低聲道：「聖人於世而言，除了開元天寶盛世，他能留給天下最好的作品，便是太子。」
賀知章詫異的抬頭，話還能這麼說。
「聖人自己也心知如此，所以太子越是順著聖人劃出的道路去走，而不絲毫逾矩，聖人會異常開心的。」韋諒回身，看了後面的中堂一眼，低聲道：「學生和岳丈接觸多年，發現岳丈最大的優勢，便是仁孝。」
孝是必然的，關鍵在仁。
仁慈寬厚是仁，關愛弱小是仁。
優柔寡斷也是仁。
皇帝最喜歡看到這樣的太子。
「嗯！」賀知章當年一路從武朝末年走來，什麼樣的事情他沒有經歷過。
中宗皇帝，就是這樣得皇位的。
「右相！」韋諒稍微停頓，但還是說道：「賀師，這吏部舞弊一案後，學生竊以為，此時反而是右相最危險的時候。
他在睜著眼睛，盯著所有企圖窺伺他的人，一旦有所發現，立刻就會兇狠反撲，這個時候，太子府可別成了右相立威的靶子。」
賀知章猛然抬頭，緊皺眉頭看著韋諒。
韋諒認真誠懇的拱手道：「學生告退了。」
「好！」賀知章緩緩點頭，目送韋諒離開太子府。
等韋諒走後，賀知章才重新返回內殿。
李亨坐在主榻上，看著眼前清茶上飄起的香氣，也不看賀知章，直接問：「賀師，駙馬說的有用嗎？」
「有！」賀知章看了李亨一眼，然後才側畔坐下，這才開口道：「這些年，聖人培養殿下，在殿下身邊，還有東宮都安置了不少的人，時間過去，這些人逐漸成長，掌握實權，殿下在朝中的影響也越來越重，這個時候————」
李亨的人，不僅是他身邊的這些人，東宮的那些官員，有的甚至從來沒有見過李亨一面，但這不妨礙他們身上被打上太子的標誌。
同時，他們自己也認可這種標誌。
他們就是太子的人。
「這個時候，為了防備小人作祟，陰謀構陷，」稍微停頓，賀知章看向李亨。
李亨輕輕點頭。
他知道，賀知章說的是李林甫。
賀知章繼續說道：「所以殿下要麼什麼都不做，要麼就去做一些關心民生最底層的事情，畢竟可以由小見大，便是一個下縣，也有吏，戶，刑，兵，禮，工六曹————殿下用心，多加稟奏，加上有人在聖人身邊誇讚————」
「父皇必然高興。」李亨嘴角輕輕抿了起來。
「是！」賀知章躬身，說道：「小事，便是有小錯，有人也難以借題發揮。」
「嗯！」李亨抬頭，輕嘆一聲道：「如此，馬和皇甫之間的關係就不好緩和了。」
「是不能緩和！」賀知章搖頭，說道：「忠嗣如今在高原領兵，皇甫為副，如今駙馬又去，若是駙馬和皇甫和善，便是臣自己，也會心驚肉跳的。」
「好！」李亨雖然點頭，但嘴角還是不自禁的勾了起來。
夜色之中，姜氏別院。
身形看起來健碩許多的姜慶初，早不再是去年入京時那副骨瘦如柴，風一吹就會被吹倒的模樣。
書房之中，姜慶初站在窗口。
看著夜空中的弦月，他的眼角餘光卻是警惕的看著院落四周，警惕任何一個——
會靠近的人。
事成於密，敗於泄，謀成於思，毀於隨。
這已經成了刻在他心底最深處的十四個字。
背後，是他姜家數十口人命的代價。
「苗晉卿離京七日了，張延賞這段日子規矩在東宮上值，就連平康坊都少去了，很難找得到機會殺他。」一個帶著黑色兜帽的中年人，站在黑暗的陰影中，低聲敘說。
「你說，我是不是太急了，苗晉卿剛離京，我就急著要動手，會不會讓人將前面的事情，和我聯繫起來。」姜慶初站在窗口，低頭沉吟。
「會！」中年人平靜點頭。
姜慶初頓時無語。
「但你的時間不多。」中年人嘆息一聲，說道：「宋遙和苗晉卿終究是聖人親信出身，加上右相如今還掌吏部，這件案子涉及到的諸人，不過是被暫時流放，只要聖人心緒稍解，這些人說不定立刻就能重新殺回來。」
姜慶初稍微側身，皺眉頭：「有這麼快嗎？」
「這件事情已經被查明是個陰謀，聖人的心緒如何不好說。」中年人稍微停頓，說道：「甚至都不一定需要人直接殺回來，只需要在外地任職有所起色，人心立刻就會不一樣。」
苗晉卿只要從下郡郡守，升任中郡郡守，張延賞在長安的情況，立刻就會不一樣。
「起碼這也需要一年的時間，不是嗎？」姜慶初深沉呼吸，說道：「我就不信，他能謹慎一年。」
「最多的到年底。」中年人搖搖頭，說道：「而且，我們也不是能夠抓住每一次機會的，而且我馬上也要離京————」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打斷了中年人的話，他皺了皺眉頭，隨後退入了黑暗之中。
「吱呀」一聲，姜慶初推開房門，走了出去，看向走到近前的管事姜忠，問道：「怎麼了？」
「表少爺來了。」姜忠面色認真的拱手。
「哪位表少爺？」姜慶初微微抬頭。
「是韋家表少爺。」姜忠的神色很凝重。
姜慶初在長安的外甥有好幾個，但最值得重視的，一個是右相李林甫的長子李岫，一個是韋家的大郎，韋諒。
對姜家而言，韋諒更加值得重視。
姜慶初面色深沉起來，問道：「他帶了多少人來？」
「八個，都是韋家自己的護衛。」姜忠拱手間，自己稍微鬆了口氣。
「人在哪兒？」
「在前廳奉茶！」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