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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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回到教室里,找了個空位坐下,看著畢業證回憶了一會後,剛把它塞進書包,後頸就被人從後面勒住了。

  「我操,默子,你他媽是不是又背著我幹什麼缺德事兒了?」

  侯子昂的聲音跟打雷似的從耳邊傳了過來。

  他從廁所出來後,就看到陸昭昭和夏知竹兩個女生黑著臉從辦公室出來,他上去嬉皮笑臉地打了個招呼,結果人家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把他當成了空氣。

  這可把他鬱悶壞了。

  陳默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沒好氣地拍開他的胳膊:「你撒什麼癔症呢?能不能穩重點,以後可是要當警察叔叔的人。」

  「穩重個屁!」

  侯子昂一屁股坐到他旁邊:「我剛跟陸大美女和夏知竹打招呼,那倆妞兒臉拉得跟驢一樣,誰像欠她們八百萬了?快說,是不是你又把人得罪了?」

  陳默沒看他,而是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想什麼呢,你當我是麻煩製造機啊?再說了,我能有什麼本事,同時得罪兩大美女?」

  「那可說不準,我感覺你小子現在騷操作可多著呢?」

  陳默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所以說你段位低,青春期的少女,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可能就是天兒太熱,心情不好唄。也可能是來了大姨媽,這誰說得准。」

  侯子昂眯著眼看著他,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一陣騷動,班主任張成抱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走了進來。

  原本鬧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不少。

  張成站在講台上,環視一圈:「人都到齊了吧?畢業證都領了,但還有最後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必須得跟你們說清楚了。」

  他拍了拍手裡的檔案袋,神情像是在宣布高考紀律。

  「我手裡的這個東西,叫檔案。你們可能覺得陌生,但它會跟著你們一輩子。之後,學校會統一把你們的檔案通過機要通道,郵寄到你們各自考上的大學去。你們開學報到之後,過段時間,一定要去學校的檔案管理處確認一下,看自己的檔案到沒到。千萬別不當回事!」

  張成繼續補充道:「還有些要出國的同學,你們的檔案一般會寄到戶籍地的人才服務中心,或者留服中心,具體情況你們自己要去問清楚。總之一句話,檔案的去向,必須心理有數!」

  「老師,這檔案真有那麼重要嗎?」

  底下有同學不以為然地問。

  張成一聽這話,聲調都高了八度:「重要?這麼跟你們說吧,這東西就是你們在社會上的另一張身份證!你們以後工作、升職、評職稱、入黨,甚至退休,樣樣都離不開它!尤其是在體制內,進央企、國企、當公務員的,檔案就是命根子,絕對不能丟!」

  「萬一……我是說萬-一,真有哪個馬大哈把它弄丟了,那麻煩就大了!那你之前所有資料,評語、成績、獎懲,都得重新補,一層層蓋章,跑斷你的腿!」

  張成的這番話,聽在大多數同學耳朵里,只覺得是例行公事的危言聳聽。

  但聽在陳默心裡,卻是感同身受。

  前世他當上集團總部的領導後,對中層幹部的檔案都是要集中管理的。他記得清清楚楚,有一個和他同批次晉升的同事,業務能力極強,就因為檔案在調轉過程中「失蹤」了,硬生生卡了半年,愣是沒給下任命。

  那哥們兒為了找檔案,給前公司、老家社區、人才中心打了無數通電話,人都快急瘋了。

  這東西,平時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可一旦需要它的時候找不到,真能要你半條命。

  張成看著底下學生們或懵懂或不屑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下來。

  「最後,我也不多祝你們的前程,只給你們上最後一課,提前講講社會的規矩。」

  「高考這張卷子,有標準答案,努力就有用。但出了校門,人生的卷子沒答案,光努力沒用。你們會遇到不公,會遇到背叛,會看到你們不屑的關係和背景,恰恰是很多人往上爬的梯子。」

  「跟你們說這些,是想讓大家認清現實,是想讓你們以後被人情世故撞得頭破血流時,能扛得住,別趴下。這就是真實的世界,得認。」

  「我的課就到這兒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台下的學生,「以後,沒人給你們劃重點了。希望十年後,你們還認得出同學,也還認得出自己。」


  說完,他拿起檔案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因張成的話而短暫沉寂,隨即又被畢業的離愁與未來的憧憬重新點燃。

  有人掏出筆,在彼此的校服T恤上寫下臨別的贈言和QQ號;

  有人拿出手機,想拍下最後一張合影,卻發現鏡頭裡的笑臉都帶著一絲勉強;

  更多的同學,只是默默地收拾著書包,最後看一眼黑板上老師的字跡,看一眼窗外熟悉的操場,仿佛要把這三年的光景,都刻進腦子裡。

  喧鬧的笑聲與祝福聲中,那份離別的愁緒便像滴入清水的濃墨,無聲無息地暈染開來,將這最後的光景,譜成了一首倉促又雋永的終章。

  陳默和侯子昂也與其他同學告別,之後便夾在人流中走了出來。

  剛到走廊,就看見陸昭昭和夏知竹站在不遠處,陸昭昭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夏知竹正跟她說著什麼。

  這時一個穿著一身名牌休閒裝,長相還算俊朗的男生快步走了過去。

  「昭昭,畢業證領完啦?考得怎麼樣?我聽我爸說,他一個朋友認識北影的招生老師,你要是分數差點兒,我讓他幫你問問。」

  這人叫孫博文,家裡是做建材生意的,留了一級,從高二開始就對陸昭昭窮追不捨,是全校聞名的護花使者。

  陸昭昭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聽到這話更是煩躁,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不用了,謝謝,我考得還行。」

  正常情況下,這事兒也就到此為止了。

  可孫博文顯然沒眼力見,他看陸昭昭肯搭理自己,立馬又往前走了一步,擺出一副自以為很懂的架勢。

  「考得好就行,但我覺得吧,女孩子沒必要那麼累,你說你又是藝考又是文化課的,多辛苦。找個懂你的人,能讓你輕輕鬆鬆的,比什麼都強,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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