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演都不演了
李征回到蘇府，徑直去尋蘇模。
廳堂之內，他直言不諱，拱手道：「蘇公，如今聯軍已敗，嶗山之事暫告段落。」
「晚輩離家日久，且家妹下落不明，心中焦急，需即刻動身返回平棘，特來辭行。」
蘇模輕嘆一聲，帶有些許遺憾。
經此一役，長廣郡風雲突變，他也知不便留人，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賢侄歸鄉心切，老夫理解。路上務必多加小心，他日若再遊歷，定要再來蘇家探望。」
「一定，蘇家此番情誼，征銘記於心。」
辭別蘇模，李征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卻在通往客院的迴廊下，與似乎早已等候在此的蘇嵐不期而遇。
「李公子。」蘇嵐屈膝行了一禮，「聽聞……你要走了？」
「是。」李征點頭，「正要與蘇小姐道別。另外恰好有一事，想勞煩蘇小姐。」
「何事？」蘇嵐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李征便將路遇周銀鈴，從王渾手中強行救下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那孩子驚嚇過度，一路上一言不發，只知抽泣。我身邊皆是粗莽男子，照料不便，想向蘇小姐借一位細心穩妥的侍女，為她洗漱整理，換身乾淨衣裳。」
李征既然出手相助，那就要管到底，他打算帶周銀鈴回嶗山，讓妹妹去陪陪她。
蘇嵐聽完，秀眉微蹙，擔憂道：「公子從宋瑜手下搶人，他豈會善罷甘休？若他以此為由，治一個包庇逃犯、妨礙公務之罪，如何是好？」
李征神色平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沒有此事，想必麻煩也躲不掉。蘇小姐放心，我會儘快離開挺縣，絕不至於連累蘇家。」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嵐聞言，臉頰微泛紅暈，急忙辯解，聲音不覺提高了幾分。
「我是擔心你……」話到一半，覺出不妥，聲音又低了下去，低頭看著自己的裙擺。
她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心繡制的香囊，遞到李征面前，聲如蚊鳴：「既然要走，這個……給你留個紀念，也不枉我與公子相識一場。」
只見那香囊素淨雅致，上面並無花鳥圖案，只以絲線繡著「坦途」二字。
李征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絲暖流，他鄭重接過，小心收好：「多謝蘇小姐，祈願前路坦途，甚好。」
隨後，他解下自己腰間那柄略顯破舊的環首刀，雙手遞過：「我也沒什麼準備，此刀是我的第一把刀，隨我歷經險阻，也曾助我多次脫困。」
「蘇小姐性子……直率磊落，易引人側目，望此刀日後能護你周全。」
蘇嵐接過刀，聽到直率二字，不由抬眼嗔道：「公子這是在怪我往日行事魯莽麼？可公子今日所為，不也魯莽得很？」
李征聞言，難得地露出一絲淺笑：「誤會，我其實很欣賞蘇小姐這直率的性子。而我所為，也並非魯莽，只求一個無愧於心罷了。」
「無愧於心……」蘇嵐低聲重複了一遍，臉頰瞬間紅若雲霞，再也不敢看李征，匆忙將刀收好，對身旁侍女吩咐道：「你隨李公子去客院，好生照料那位小娘子。」
言罷，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快步離去。
李征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又看了看手中的香囊，心中暗嘆，這份情誼，終究是欠下了。
在侍女的幫助下，周銀鈴被仔細梳洗，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雖然依舊顯得害怕，但精神稍好了些。
在李征溫和誘導下，她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就在大軍出發沒幾天，宋瑜便帶人闖入周家，抓走了周良家眷，後又將其妻女分開。
幾個跟周良關係較好的武吏見周銀鈴可憐，心一軟就把她放了，後來在追捕的過程中，曾多次被發現，不過那群武吏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遇見李征。
周銀鈴斷斷續續地訴說著，最後又哽咽起來，小小的身體因恐懼和悲傷而微微顫抖。
李征看著眼前這個哭泣的小女孩，輕輕將手放在她的小腦袋上，安撫道：「別哭了，起碼從現在起，你安全了。」
————
次日清晨，天色漸亮。
李征一行人悄然駛出挺縣城門，周銀鈴坐在馬車內，李征則騎馬與馬車並駕齊驅。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從昨天開始到出城都風平浪靜，宋瑜那邊竟毫無動靜，並未如預想般跳出來刁難，讓他準備的說辭都成了空。
李征眉頭緊鎖，這反常的平靜讓他心生警惕。
經過上次香露的事，他已經基本了解宋瑜的品性，他要麼在醞釀更大的陰謀，要麼……
他目光掃向不遠處的岔路。
「趙蠻，大路可能有埋伏，我們走另一條路。」
一行人剛走到岔路口，一側山林驟然射出幾支利箭。
「鐺！鐺！鐺！」
箭矢狠狠釘在馬車上，尾羽劇顫！。
「敵襲！護住公子！」趙蠻暴喝一聲，勒住受驚的馬匹，抽出兵刃，與其餘護衛瞬間將馬車護在中央。
李征目光掃過樹林，又回頭看了遠處隱約還能看到的城門，暗罵一聲：「他媽的，連演都不演了。」
他高聲向樹林喊道：「宋兄！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這般陣仗，是想為我送行嗎？」
林中寂靜了片刻，隨即約莫百餘名身著衣甲的漢子，從樹木和岩石後顯出身形，不動聲色地將他們圍起來。
人群分開，宋瑜緩步走了出來。他今日未著華服，而是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臉上早已沒了往日刻意維持的虛偽笑容。
「送行？」宋瑜嗤笑一聲，「李公子，只怕你此行，是要去閻王殿報到了！」
他抬手指向馬車，厲聲道：「你包庇罪官家眷，劫奪人犯！證據確鑿，還想一走了之？真當我長廣郡沒有王法了嗎？！」
李征聞言，臉上非但毫無懼色，反而露出一抹瞭然的輕笑，好像在聽什麼笑話。
「宋瑜，這些冠冕堂皇的廢話，應該留到公堂上說。」
「若真按律法，此刻你該讓縣令發下海捕文書，而不是在這城外，帶著一群私兵部曲，行此截殺之事。」
他頓了頓，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在城外弄這一出……是覺得此地風水好嗎？」
廳堂之內，他直言不諱，拱手道：「蘇公，如今聯軍已敗，嶗山之事暫告段落。」
「晚輩離家日久，且家妹下落不明，心中焦急，需即刻動身返回平棘，特來辭行。」
蘇模輕嘆一聲，帶有些許遺憾。
經此一役，長廣郡風雲突變，他也知不便留人，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賢侄歸鄉心切，老夫理解。路上務必多加小心，他日若再遊歷，定要再來蘇家探望。」
「一定，蘇家此番情誼，征銘記於心。」
辭別蘇模，李征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卻在通往客院的迴廊下，與似乎早已等候在此的蘇嵐不期而遇。
「李公子。」蘇嵐屈膝行了一禮，「聽聞……你要走了？」
「是。」李征點頭，「正要與蘇小姐道別。另外恰好有一事，想勞煩蘇小姐。」
「何事？」蘇嵐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李征便將路遇周銀鈴，從王渾手中強行救下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那孩子驚嚇過度，一路上一言不發，只知抽泣。我身邊皆是粗莽男子，照料不便，想向蘇小姐借一位細心穩妥的侍女，為她洗漱整理，換身乾淨衣裳。」
李征既然出手相助，那就要管到底，他打算帶周銀鈴回嶗山，讓妹妹去陪陪她。
蘇嵐聽完，秀眉微蹙，擔憂道：「公子從宋瑜手下搶人，他豈會善罷甘休？若他以此為由，治一個包庇逃犯、妨礙公務之罪，如何是好？」
李征神色平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沒有此事，想必麻煩也躲不掉。蘇小姐放心，我會儘快離開挺縣，絕不至於連累蘇家。」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嵐聞言，臉頰微泛紅暈，急忙辯解，聲音不覺提高了幾分。
「我是擔心你……」話到一半，覺出不妥，聲音又低了下去，低頭看著自己的裙擺。
她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心繡制的香囊，遞到李征面前，聲如蚊鳴：「既然要走，這個……給你留個紀念，也不枉我與公子相識一場。」
只見那香囊素淨雅致，上面並無花鳥圖案，只以絲線繡著「坦途」二字。
李征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絲暖流，他鄭重接過，小心收好：「多謝蘇小姐，祈願前路坦途，甚好。」
隨後，他解下自己腰間那柄略顯破舊的環首刀，雙手遞過：「我也沒什麼準備，此刀是我的第一把刀，隨我歷經險阻，也曾助我多次脫困。」
「蘇小姐性子……直率磊落，易引人側目，望此刀日後能護你周全。」
蘇嵐接過刀，聽到直率二字，不由抬眼嗔道：「公子這是在怪我往日行事魯莽麼？可公子今日所為，不也魯莽得很？」
李征聞言，難得地露出一絲淺笑：「誤會，我其實很欣賞蘇小姐這直率的性子。而我所為，也並非魯莽，只求一個無愧於心罷了。」
「無愧於心……」蘇嵐低聲重複了一遍，臉頰瞬間紅若雲霞，再也不敢看李征，匆忙將刀收好，對身旁侍女吩咐道：「你隨李公子去客院，好生照料那位小娘子。」
言罷，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快步離去。
李征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又看了看手中的香囊，心中暗嘆，這份情誼，終究是欠下了。
在侍女的幫助下，周銀鈴被仔細梳洗，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雖然依舊顯得害怕，但精神稍好了些。
在李征溫和誘導下，她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就在大軍出發沒幾天，宋瑜便帶人闖入周家，抓走了周良家眷，後又將其妻女分開。
幾個跟周良關係較好的武吏見周銀鈴可憐，心一軟就把她放了，後來在追捕的過程中，曾多次被發現，不過那群武吏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遇見李征。
周銀鈴斷斷續續地訴說著，最後又哽咽起來，小小的身體因恐懼和悲傷而微微顫抖。
李征看著眼前這個哭泣的小女孩，輕輕將手放在她的小腦袋上，安撫道：「別哭了，起碼從現在起，你安全了。」
————
次日清晨，天色漸亮。
李征一行人悄然駛出挺縣城門，周銀鈴坐在馬車內，李征則騎馬與馬車並駕齊驅。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從昨天開始到出城都風平浪靜，宋瑜那邊竟毫無動靜，並未如預想般跳出來刁難，讓他準備的說辭都成了空。
李征眉頭緊鎖，這反常的平靜讓他心生警惕。
經過上次香露的事，他已經基本了解宋瑜的品性，他要麼在醞釀更大的陰謀，要麼……
他目光掃向不遠處的岔路。
「趙蠻，大路可能有埋伏，我們走另一條路。」
一行人剛走到岔路口，一側山林驟然射出幾支利箭。
「鐺！鐺！鐺！」
箭矢狠狠釘在馬車上，尾羽劇顫！。
「敵襲！護住公子！」趙蠻暴喝一聲，勒住受驚的馬匹，抽出兵刃，與其餘護衛瞬間將馬車護在中央。
李征目光掃過樹林，又回頭看了遠處隱約還能看到的城門，暗罵一聲：「他媽的，連演都不演了。」
他高聲向樹林喊道：「宋兄！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這般陣仗，是想為我送行嗎？」
林中寂靜了片刻，隨即約莫百餘名身著衣甲的漢子，從樹木和岩石後顯出身形，不動聲色地將他們圍起來。
人群分開，宋瑜緩步走了出來。他今日未著華服，而是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臉上早已沒了往日刻意維持的虛偽笑容。
「送行？」宋瑜嗤笑一聲，「李公子，只怕你此行，是要去閻王殿報到了！」
他抬手指向馬車，厲聲道：「你包庇罪官家眷，劫奪人犯！證據確鑿，還想一走了之？真當我長廣郡沒有王法了嗎？！」
李征聞言，臉上非但毫無懼色，反而露出一抹瞭然的輕笑，好像在聽什麼笑話。
「宋瑜，這些冠冕堂皇的廢話，應該留到公堂上說。」
「若真按律法，此刻你該讓縣令發下海捕文書，而不是在這城外，帶著一群私兵部曲，行此截殺之事。」
他頓了頓，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在城外弄這一出……是覺得此地風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