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挺縣的變化
幾日後，挺縣。
趙蠻架著馬車在一派繁忙景象的海平居門前停下。李征下車，抬頭望去，心中不由感慨。
昔日略顯樸素的店面如今已經煥然一新，門面擴展了一倍，嶄新的雕花窗欞敞開著，裡面傳出陣陣食客的談笑與杯盤交錯的聲響。
李征搖搖頭，步履匆匆地上了二樓一間雅間。不多時，崔謹推門而至。
「公子不在嶗山主持大局，怎會在此處？」門剛一關上，崔謹便急切問道。
李征輕嘆一口氣：「我來這就是讓你派人快馬通知徐先生，不必擔心我，明日我便起身回去。」
李征又何嘗不想要插翅飛回嶗山？那晚營嘯，他本想和趙蠻幾個人趁著混亂潛出聯軍大營，直接返回。
奈何他剛走出大營就和前來找他的蘇峻撞上，蘇峻以極快的速度整合了自家部曲，然後便心急火燎地過來找他。
蘇峻看李征朝著嶗山方向走，誤認為他要趁亂潛入，孤身犯險去救妹，怒道：「我知你救妹心切，欲獨闖龍潭！可你孤身前往，與送死何異？快隨我回城，從長計議！」
當時李征內心真的是叫苦不迭，五味雜陳。他既感念蘇峻這份真情，又暗嘆蘇峻的治軍能力，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做好了撤軍的準備。
他總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往山里跑，只能壓下滿心的急切，蘇峻怕他急切之下再做傻事，還特意派人一路「保護」著他回到挺縣。
這剛回城內，便火急火燎地跑來海平居報平安。
「滾開！別擋路！」
樓下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不和諧的喧鬧聲，打斷了李征的思緒。
李征將窗輕輕推開一條縫，向下望去，只見一隊腰挎佩刀的武吏，正氣勢洶洶地沿街搜查，粗暴地推開商販，盤問行人。像是在找什麼人，引得雞飛狗跳，一片恐慌。
李征眉頭微皺：「這才離開半月，治安怎麼變得如此混亂？」
身後的崔謹聞言，發出一聲冷笑：「公子有所不知，大軍出發沒幾日，那宋瑜便羅織罪名，查出原縣尉周良與我們嶗山有勾結，還在他家裡發現了往來的密信。」
「如今周良被定下通賊的罪名，其人已經畏罪潛逃，不知所蹤了。」
「失蹤了？」李征問道。
崔謹壓低聲音：「沒錯，據說是比較忠於他的武吏提前收到消息通知了他。」
「現在代掌管武吏的，是周良從前的副手，一個叫王渾的傢伙，早已投靠了宋瑜，如今正狗仗人勢，排除異己，攪得挺縣烏煙瘴氣。」
「純栽贓啊！」李征輕嘆一聲。
當日他與周良第一次見面便覺得宋瑜在針對他，終於還是下手了，而且手段如此卑劣，令人不齒。
他完全忽略了，前不久他曾用過更卑劣的手段贏得了一次勝利。
樓下的騷亂還在繼續，崔謹低聲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宋羆被俘，宋瑜得知消息後如同瘋狗，若他知道公子無恙回歸，恐怕會找麻煩。」
如今長廣郡豪強們的聯軍大敗，宋羆乃至整個宋家威望掃地，宋瑜作為宋羆嫡長子，自然會想著做點什麼。
比如……拿到香露的配方。
「我回來的事宋瑜應該已經知道了，就看他要怎麼做了。」李征點頭表示明白。
離開海平居，李征打算回蘇家辭行，讓趙郡李公子正式退場。
然而，馬車剛行至一僻靜巷口，忽聞一旁小巷傳來小女孩悽厲的哭喊與男子粗暴的呵斥。
「求……求你了……嗚嗚～我不想……不想再回去了！」
「閉嘴！再哭老子現在就剁了你！老實說，是誰把你放出來的！」
李征目光掃去，只見一個面相兇悍的武吏，像夾包裹般將一個穿著破舊麻衣的小女孩夾在腋下，正從巷子裡走出。
那女孩約莫五六歲，雙腳亂蹬，哭得撕心裂肺，顯然就是這群武吏們這次搜尋的目標。
李征眉頭微蹙，放下車簾，隔絕了窗外的景象。他如今只想儘快離開這裡，不想節外生枝。
那女孩的哭聲愈發尖銳，像一根針，刺入李征的心中。
馬車又前行了十餘米。
李征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閃過小女孩接下來可能會遭受的殘忍待遇。
他為了活下去可以算計，可以偽裝，但他終究不是一塊冰冷的石頭。面對如此年幼的孩童求救聲，他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去他媽的節外生枝！趙蠻！」
「奴在！」
「救人！」
「諾！」
趙蠻將馬車停穩，跳下馬車幾個箭步便追上那武吏，大手一探一奪，便將那小女孩搶了過來，護在身後退回馬車前。
「大膽！敢阻攔官差拿人？！」那兇悍武吏又驚又怒，厲聲呼喝。
七八名武吏聞聲趕來，刀出鞘，將趙蠻團團圍住，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李征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從容地推開車門，站在車轅上審視著這幾個武吏。
「放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倨傲，貌似根本不把這幾個武吏放在眼裡。
「光天化日，欺凌幼女，這便是你們武吏的作風？本公子倒要問問，這小女孩所犯何罪？值得你們這麼大陣仗？」
王渾見過李征，也知其與蘇家關係匪淺，但自恃有宋瑜撐腰，並不畏懼，上前一步。
「李公子，此乃逃犯周良之女周銀鈴！我等奉命捉拿歸案！還請李公子莫要干涉公務！」
「周良之女？」李征有些意外，隨後冷笑一聲，「周良是否有罪，宋公子最是清楚，如今周家已家破人亡，何必對個孩子趕盡殺絕？」
「回去告訴宋公子，人我要了，如今的形勢應該儘快想怎麼把宋府君救出來，而不是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
「李公子，這恐怕……」
王渾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李征不由分說地打斷。
「叫宋公子和我說，你不夠格，現在，滾！」
王渾被他氣勢所懾，臉色一陣青白。他深知宋瑜眼下處境，掙扎片刻，他終究不敢硬頂，只得恨恨地一揮手，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退走。
街面恢復寂靜，只剩下周銀鈴壓抑的抽泣聲。
李征看著這驚魂未定的小女孩，心中暗嘆一聲。
這趟渾水，終究還是趟了……
趙蠻架著馬車在一派繁忙景象的海平居門前停下。李征下車，抬頭望去，心中不由感慨。
昔日略顯樸素的店面如今已經煥然一新，門面擴展了一倍，嶄新的雕花窗欞敞開著，裡面傳出陣陣食客的談笑與杯盤交錯的聲響。
李征搖搖頭，步履匆匆地上了二樓一間雅間。不多時，崔謹推門而至。
「公子不在嶗山主持大局，怎會在此處？」門剛一關上，崔謹便急切問道。
李征輕嘆一口氣：「我來這就是讓你派人快馬通知徐先生，不必擔心我，明日我便起身回去。」
李征又何嘗不想要插翅飛回嶗山？那晚營嘯，他本想和趙蠻幾個人趁著混亂潛出聯軍大營，直接返回。
奈何他剛走出大營就和前來找他的蘇峻撞上，蘇峻以極快的速度整合了自家部曲，然後便心急火燎地過來找他。
蘇峻看李征朝著嶗山方向走，誤認為他要趁亂潛入，孤身犯險去救妹，怒道：「我知你救妹心切，欲獨闖龍潭！可你孤身前往，與送死何異？快隨我回城，從長計議！」
當時李征內心真的是叫苦不迭，五味雜陳。他既感念蘇峻這份真情，又暗嘆蘇峻的治軍能力，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做好了撤軍的準備。
他總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往山里跑，只能壓下滿心的急切，蘇峻怕他急切之下再做傻事，還特意派人一路「保護」著他回到挺縣。
這剛回城內，便火急火燎地跑來海平居報平安。
「滾開！別擋路！」
樓下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不和諧的喧鬧聲，打斷了李征的思緒。
李征將窗輕輕推開一條縫，向下望去，只見一隊腰挎佩刀的武吏，正氣勢洶洶地沿街搜查，粗暴地推開商販，盤問行人。像是在找什麼人，引得雞飛狗跳，一片恐慌。
李征眉頭微皺：「這才離開半月，治安怎麼變得如此混亂？」
身後的崔謹聞言，發出一聲冷笑：「公子有所不知，大軍出發沒幾日，那宋瑜便羅織罪名，查出原縣尉周良與我們嶗山有勾結，還在他家裡發現了往來的密信。」
「如今周良被定下通賊的罪名，其人已經畏罪潛逃，不知所蹤了。」
「失蹤了？」李征問道。
崔謹壓低聲音：「沒錯，據說是比較忠於他的武吏提前收到消息通知了他。」
「現在代掌管武吏的，是周良從前的副手，一個叫王渾的傢伙，早已投靠了宋瑜，如今正狗仗人勢，排除異己，攪得挺縣烏煙瘴氣。」
「純栽贓啊！」李征輕嘆一聲。
當日他與周良第一次見面便覺得宋瑜在針對他，終於還是下手了，而且手段如此卑劣，令人不齒。
他完全忽略了，前不久他曾用過更卑劣的手段贏得了一次勝利。
樓下的騷亂還在繼續，崔謹低聲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宋羆被俘，宋瑜得知消息後如同瘋狗，若他知道公子無恙回歸，恐怕會找麻煩。」
如今長廣郡豪強們的聯軍大敗，宋羆乃至整個宋家威望掃地，宋瑜作為宋羆嫡長子，自然會想著做點什麼。
比如……拿到香露的配方。
「我回來的事宋瑜應該已經知道了，就看他要怎麼做了。」李征點頭表示明白。
離開海平居，李征打算回蘇家辭行，讓趙郡李公子正式退場。
然而，馬車剛行至一僻靜巷口，忽聞一旁小巷傳來小女孩悽厲的哭喊與男子粗暴的呵斥。
「求……求你了……嗚嗚～我不想……不想再回去了！」
「閉嘴！再哭老子現在就剁了你！老實說，是誰把你放出來的！」
李征目光掃去，只見一個面相兇悍的武吏，像夾包裹般將一個穿著破舊麻衣的小女孩夾在腋下，正從巷子裡走出。
那女孩約莫五六歲，雙腳亂蹬，哭得撕心裂肺，顯然就是這群武吏們這次搜尋的目標。
李征眉頭微蹙，放下車簾，隔絕了窗外的景象。他如今只想儘快離開這裡，不想節外生枝。
那女孩的哭聲愈發尖銳，像一根針，刺入李征的心中。
馬車又前行了十餘米。
李征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閃過小女孩接下來可能會遭受的殘忍待遇。
他為了活下去可以算計，可以偽裝，但他終究不是一塊冰冷的石頭。面對如此年幼的孩童求救聲，他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去他媽的節外生枝！趙蠻！」
「奴在！」
「救人！」
「諾！」
趙蠻將馬車停穩，跳下馬車幾個箭步便追上那武吏，大手一探一奪，便將那小女孩搶了過來，護在身後退回馬車前。
「大膽！敢阻攔官差拿人？！」那兇悍武吏又驚又怒，厲聲呼喝。
七八名武吏聞聲趕來，刀出鞘，將趙蠻團團圍住，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李征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從容地推開車門，站在車轅上審視著這幾個武吏。
「放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倨傲，貌似根本不把這幾個武吏放在眼裡。
「光天化日，欺凌幼女，這便是你們武吏的作風？本公子倒要問問，這小女孩所犯何罪？值得你們這麼大陣仗？」
王渾見過李征，也知其與蘇家關係匪淺，但自恃有宋瑜撐腰，並不畏懼，上前一步。
「李公子，此乃逃犯周良之女周銀鈴！我等奉命捉拿歸案！還請李公子莫要干涉公務！」
「周良之女？」李征有些意外，隨後冷笑一聲，「周良是否有罪，宋公子最是清楚，如今周家已家破人亡，何必對個孩子趕盡殺絕？」
「回去告訴宋公子，人我要了，如今的形勢應該儘快想怎麼把宋府君救出來，而不是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
「李公子，這恐怕……」
王渾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李征不由分說地打斷。
「叫宋公子和我說，你不夠格，現在，滾！」
王渾被他氣勢所懾，臉色一陣青白。他深知宋瑜眼下處境，掙扎片刻，他終究不敢硬頂，只得恨恨地一揮手，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退走。
街面恢復寂靜，只剩下周銀鈴壓抑的抽泣聲。
李征看著這驚魂未定的小女孩，心中暗嘆一聲。
這趟渾水，終究還是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