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營嘯
營地內，篝火噼啪作響，士兵們個個手握兵器，閉目養神，但沒有人敢安然睡去，畢竟昨夜的慘劇才剛剛發生。
一名哨兵總是時不時看向夜空，精神緊繃，擔心白天所見到的天火再次降臨。
「沙沙！」
一陣輕微的響動從營地旁的草叢傳來，雖然聲音很小，但對時刻警惕的哨兵來說，已經足夠清晰。
另一名哨兵從箭袋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對準了草叢方向：「誰在那？出來！」
突然，一隻老鼠從草叢中躥出，飛快地掠過柵欄邊緣。
「敵襲！敵襲！」那哨兵如同驚弓之鳥，想也沒想便嘶聲尖叫，手中箭矢已經射出。
營寨邊緣所有人被他這一嗓子驚醒，瞬間引起一片恐慌，站起身四處張望。
「哪呢？敵人在哪？」
「戒備！快起來！」
「混帳東西！看清楚，就是只老鼠！」一名隊主衝過來，一巴掌扇在喊叫的哨兵臉上。
騷亂逐漸平息，那些被驚醒的士兵們不斷地咒罵著解散陣型，更有情緒激烈的上前給了那哨兵兩腳。
「天火！」
就在士兵們準備回營時，那名一直盯著夜空看的哨兵大喊道。
無數士兵驚恐地抬頭，只見漆黑的夜空中，數十個拖著滾滾濃煙的火球，直朝著聯軍大營覆蓋下來！
拋射而來的不是滾木巨石，而是混合著狼毒草的干糞球，它們在飛行中劇烈燃燒，散發出刺鼻的黃煙。
「天火！真的是天火！」
「快躲開！」
「這煙……咳咳……有毒」
燃燒的糞球砸落在帳篷上、糧草堆上、甚至人群中，火星四濺，引燃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
更可怕的是那瀰漫開來的毒煙，伴隨著微風迅速擴散，吸入少許便讓人劇烈咳嗽，眼淚直流，胸口如同被堵住一般難受。
營地內一片混亂，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第二波火球接踵而至。
陳典看了身邊的心腹家將一眼，家將心領神會，將用水浸濕的布條捂住口鼻，帶著幾名死士沖入最混亂的地帶，放聲大喊：
「敵人殺進來了！快跑啊！」
「趙家在殺自己人！他們反了！」
「死到臨頭了！宋太守跑了！他要拿我們當替死鬼！」
「炸營了！自己人殺起來了！」
他們邊喊，邊在混亂中找一些落單的人殺死。
那個因老鼠而驚叫的哨兵吸入了少許毒煙，咳嗦不止，雙眼昏花，在慌亂中聽到這些呼喊心弦更加緊繃。
直到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一具屍體，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直緊繃的心弦此刻終於斷了。
一名聯軍士兵向他的方向跑來，他看也沒看，手中刀幾乎下意識地朝來人身上劈砍，邊砍邊驚聲尖叫：「敵襲！敵襲！」
疲憊、猜忌、恐懼、毒煙、火光、和不知真偽的呼喊……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徹底摧毀了聯軍士兵的精神防線。
沒有人再試圖分辨敵我，沒有人再聽從號令。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每一個人揮動兵器，砍向所有靠近的身影，無論是曾經的戰友，還是真正的敵人。
這種失去理智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不斷蔓延，傳染，很快便從小範圍混亂擴散成大範圍的瘋狂。
經過幾家的推波助瀾，整個聯軍大營徹底陷入了瘋狂的自相殘殺之中，慘叫聲、兵刃碰撞聲、絕望的哀嚎聲不絕於耳，比這幾天任何一次戰鬥都要慘烈百倍。
有的軍官想集結人手重掌秩序，聲音卻被瘋狂的人潮淹沒，更有甚者被砍翻在地。
陳典混在人群之中，一副倉皇逃命的樣子，帶著他的人，巧妙地避開核心戰局，向著預定的安全方向撤離。
中軍大帳內，宋羆聽到外面的吵鬧聲驚坐而起，他原本以為又是尋常的夜間襲擾，但漸漸地那聲音不對了。
他剛想出去看看情況，就在這時，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府君，禍事了！不是夜襲！是炸營了！全軍都瘋了！」
宋羆心中一沉，但表面上試圖維持威嚴：「慌什麼！哪一部先亂的？立刻調兵去彈壓。」
「來不及了！混亂擴散的太快，已經全完了！府君，快走吧！再耽誤片刻，這狂潮怕是要席捲至此啊！」
怎麼會這麼快？宋羆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很快便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這次炸營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在暗地裡推動，而且以這種速度，參與的不止一家。
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追究了，他立刻下令：「快，我們快走！」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仿佛是為了驗證那親信的話，帳外的廝殺聲陡然逼近，哀嚎聲、咒罵聲、兵器撞擊聲幾乎就像在耳邊響起，聽得宋羆膽戰心驚。
其中還夾雜著沉悶而統一的腳步聲，那不是潰兵慌亂的逃跑，而是……一支有組織的隊伍在向他的方向挺近。
「保護府君！」
帳外傳來親兵悽厲的怒吼，而後又是一陣廝殺聲，片刻之後恢復安靜。
帳簾被掀開，張武率領著十幾個嶗山兵湧入，個個身穿鐵甲，用兵器指向癱坐在椅子上的宋羆。
那名來報信的親衛試圖反抗，結果被眾人砍翻在地。
張武上前一步，客氣地說道：「宋太守，外面營嘯太過危險，我們公子請您到塢堡內避難，勞煩跟我們走一趟。」
宋羆盯著眼前這個獨臂男人，他身上的黑光鎧宋羆認得，正是劉統的那件。
「你……你們這些山野……竟敢……」宋羆還想維持最後的體面，說些狠話，卻發現喉嚨乾澀，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張武根本沒興趣聽他廢話，微一偏頭。身後兩名如狼似虎的嶗山士卒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宋羆架起。
走出營帳後，就看見王奕率領著另一隊嶗山士卒，押解著十餘個公子哥走過來，正是宋羆留在中軍，作為人質的各家嫡系子弟，不過現在真的變成人質了。
張武看著被押走的宋羆和一眾人質，沉聲下令：「發信號，目標已擒。全軍按預定路線，交替掩護，撤！」
一枚響箭尖嘯而起，在這片被血與火籠罩的營地上空，劃上了一個終結的信號。
一名哨兵總是時不時看向夜空，精神緊繃，擔心白天所見到的天火再次降臨。
「沙沙！」
一陣輕微的響動從營地旁的草叢傳來，雖然聲音很小，但對時刻警惕的哨兵來說，已經足夠清晰。
另一名哨兵從箭袋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對準了草叢方向：「誰在那？出來！」
突然，一隻老鼠從草叢中躥出，飛快地掠過柵欄邊緣。
「敵襲！敵襲！」那哨兵如同驚弓之鳥，想也沒想便嘶聲尖叫，手中箭矢已經射出。
營寨邊緣所有人被他這一嗓子驚醒，瞬間引起一片恐慌，站起身四處張望。
「哪呢？敵人在哪？」
「戒備！快起來！」
「混帳東西！看清楚，就是只老鼠！」一名隊主衝過來，一巴掌扇在喊叫的哨兵臉上。
騷亂逐漸平息，那些被驚醒的士兵們不斷地咒罵著解散陣型，更有情緒激烈的上前給了那哨兵兩腳。
「天火！」
就在士兵們準備回營時，那名一直盯著夜空看的哨兵大喊道。
無數士兵驚恐地抬頭，只見漆黑的夜空中，數十個拖著滾滾濃煙的火球，直朝著聯軍大營覆蓋下來！
拋射而來的不是滾木巨石，而是混合著狼毒草的干糞球，它們在飛行中劇烈燃燒，散發出刺鼻的黃煙。
「天火！真的是天火！」
「快躲開！」
「這煙……咳咳……有毒」
燃燒的糞球砸落在帳篷上、糧草堆上、甚至人群中，火星四濺，引燃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
更可怕的是那瀰漫開來的毒煙，伴隨著微風迅速擴散，吸入少許便讓人劇烈咳嗽，眼淚直流，胸口如同被堵住一般難受。
營地內一片混亂，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第二波火球接踵而至。
陳典看了身邊的心腹家將一眼，家將心領神會，將用水浸濕的布條捂住口鼻，帶著幾名死士沖入最混亂的地帶，放聲大喊：
「敵人殺進來了！快跑啊！」
「趙家在殺自己人！他們反了！」
「死到臨頭了！宋太守跑了！他要拿我們當替死鬼！」
「炸營了！自己人殺起來了！」
他們邊喊，邊在混亂中找一些落單的人殺死。
那個因老鼠而驚叫的哨兵吸入了少許毒煙，咳嗦不止，雙眼昏花，在慌亂中聽到這些呼喊心弦更加緊繃。
直到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一具屍體，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直緊繃的心弦此刻終於斷了。
一名聯軍士兵向他的方向跑來，他看也沒看，手中刀幾乎下意識地朝來人身上劈砍，邊砍邊驚聲尖叫：「敵襲！敵襲！」
疲憊、猜忌、恐懼、毒煙、火光、和不知真偽的呼喊……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徹底摧毀了聯軍士兵的精神防線。
沒有人再試圖分辨敵我，沒有人再聽從號令。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每一個人揮動兵器，砍向所有靠近的身影，無論是曾經的戰友，還是真正的敵人。
這種失去理智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不斷蔓延，傳染，很快便從小範圍混亂擴散成大範圍的瘋狂。
經過幾家的推波助瀾，整個聯軍大營徹底陷入了瘋狂的自相殘殺之中，慘叫聲、兵刃碰撞聲、絕望的哀嚎聲不絕於耳，比這幾天任何一次戰鬥都要慘烈百倍。
有的軍官想集結人手重掌秩序，聲音卻被瘋狂的人潮淹沒，更有甚者被砍翻在地。
陳典混在人群之中，一副倉皇逃命的樣子，帶著他的人，巧妙地避開核心戰局，向著預定的安全方向撤離。
中軍大帳內，宋羆聽到外面的吵鬧聲驚坐而起，他原本以為又是尋常的夜間襲擾，但漸漸地那聲音不對了。
他剛想出去看看情況，就在這時，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府君，禍事了！不是夜襲！是炸營了！全軍都瘋了！」
宋羆心中一沉，但表面上試圖維持威嚴：「慌什麼！哪一部先亂的？立刻調兵去彈壓。」
「來不及了！混亂擴散的太快，已經全完了！府君，快走吧！再耽誤片刻，這狂潮怕是要席捲至此啊！」
怎麼會這麼快？宋羆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很快便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這次炸營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在暗地裡推動，而且以這種速度，參與的不止一家。
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追究了，他立刻下令：「快，我們快走！」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仿佛是為了驗證那親信的話，帳外的廝殺聲陡然逼近，哀嚎聲、咒罵聲、兵器撞擊聲幾乎就像在耳邊響起，聽得宋羆膽戰心驚。
其中還夾雜著沉悶而統一的腳步聲，那不是潰兵慌亂的逃跑，而是……一支有組織的隊伍在向他的方向挺近。
「保護府君！」
帳外傳來親兵悽厲的怒吼，而後又是一陣廝殺聲，片刻之後恢復安靜。
帳簾被掀開，張武率領著十幾個嶗山兵湧入，個個身穿鐵甲，用兵器指向癱坐在椅子上的宋羆。
那名來報信的親衛試圖反抗，結果被眾人砍翻在地。
張武上前一步，客氣地說道：「宋太守，外面營嘯太過危險，我們公子請您到塢堡內避難，勞煩跟我們走一趟。」
宋羆盯著眼前這個獨臂男人，他身上的黑光鎧宋羆認得，正是劉統的那件。
「你……你們這些山野……竟敢……」宋羆還想維持最後的體面，說些狠話，卻發現喉嚨乾澀，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張武根本沒興趣聽他廢話，微一偏頭。身後兩名如狼似虎的嶗山士卒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宋羆架起。
走出營帳後，就看見王奕率領著另一隊嶗山士卒，押解著十餘個公子哥走過來，正是宋羆留在中軍，作為人質的各家嫡系子弟，不過現在真的變成人質了。
張武看著被押走的宋羆和一眾人質，沉聲下令：「發信號，目標已擒。全軍按預定路線，交替掩護，撤！」
一枚響箭尖嘯而起，在這片被血與火籠罩的營地上空，劃上了一個終結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