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初戰
整頓了半個月後，一支由宋羆主導，匯聚了長廣郡豪強力量的聯軍，終於開拔。
總數三千五百名戰兵，加上徵發的民夫、雜役，共計八千餘人，對外卻號稱兩萬大軍，旌旗招展，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挺縣。
然而，這隻龐大的隊伍從出發開始，就顯露出其虛弱和混亂。
它像一個臃腫的巨人，各部之間協調遲緩，號令不一，行軍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中軍由宋羆親自坐鎮，核心是宋、劉兩家的千餘部曲，裝備最為精良。
宋羆依舊懷疑聯軍之中有人和嶗山賊寇勾結，破壞聯軍利益。
為了防止有人臨陣倒戈的風險，他將各家的一名嫡系子弟請到了中軍帳下，美其名曰參贊軍機、學習軍務，實則就是扣為人質，讓各家多些忌憚。
左路軍與右路軍則由其他豪強的部曲混合編成，宋羆在其中也動了心思，有意將之前上交了密信的老實人和那些未曾交信、嫌疑未清的家族隊伍安排在一起。
形成互相牽制，彼此監視的效果。
蘇家部曲被安排在左路軍，蘇峻、李征皆在此列。
而被宋羆親自點名為先鋒的，正是東萊郡的王彌及其三百部曲。
理由冠冕堂皇，誇讚王彌勇冠三軍，報仇心切，正該為大軍逢山開路，揚聯軍軍威！
王彌豈能不知這是在拿他當探路的棄子，嶗山地形險峻，那濟民公子又狡詐無比，分明就是要用他王家兒郎的血來給他長廣豪強開路。
這群長廣郡的蛀蟲，一個個眼高於頂，互相提防，對排擠他這個外來者倒是出奇的默契。
宋羆在他眼中，已是無能草包一個！若非為了給璋弟報仇，重奪嶗山基業，他王彌何須與這群烏合之眾為伍！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喃喃自語道：「也罷！先鋒就先鋒，之少主動權在自己手中。」
就這樣，各懷鬼胎的聯軍，在一種極其微妙而緊張的氛圍中，向著嶗山方向緩緩蠕動。
左路軍中，李征與蘇峻並騎而行。蘇峻看著前後拖沓混亂的隊伍，磨磨蹭蹭的豪強部曲，眉頭緊鎖。
「賢弟，你看這……」蘇峻苦笑一聲，壓低聲音對李征道，「這哪裡是去剿匪，簡直是郊遊踏青。」
「已經耽擱這麼久，照這個速度，等我們趕到嶗山，賊寇怕是早就做好準備，以逸待勞了。」
李征目光掃過周圍，將這群烏合之眾的表現盡收眼底，面露憂色：「子高兄所言極是。聯軍雖眾，心卻不齊。宋公雖有意整合，奈何……唉！」
那句越整越亂始終沒說出口，化為一聲嘆息。
當這支號稱兩萬的聯軍拖拖拉拉地抵達嶗山腳下時，距離李征被劫掠已過去了一個半月的時間。
這比李征預想中的速度還要晚上半個月，也給嶗山上下更多的準備時間。
所有人望著眼前層巒疊嶂的嶗山，連日行軍的疲憊與對未知的恐懼在士兵中悄悄蔓延。
宋羆在中軍大帳召集了所有家族的代表。
帳內氣氛凝重，先前派出的幾批斥候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這嶗山在他們眼中，仿佛就是一頭吃人的沉默巨獸。
「不能再等了！」宋羆一拍案幾，試圖驅散帳內瀰漫的不安。
「首戰關乎士氣，必須打出我聯軍的威風！」
「張平，徐博，你兩家配合王彌為先鋒，即刻進山，探明賊寇虛實，遇敵則擊潰之！」
蘇峻聞言，立刻起身勸阻：「宋公，嶗山地形複雜，我軍初來乍到，敵情不明，貿然分兵進山，恐為賊寇所乘啊！不如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蘇賢侄多慮了！」宋羆不耐煩地打斷他，指著帳外，「你看看這山勢，大軍如何展開？一擁而上，隊伍拉成數里長蛇，首尾難顧，更易被截擊！」
「此刻正需精銳前出，進行武力偵查，摸清敵人手段！方為上策。」
被點名的張平，也就是張顯叔父，捋了捋鬍鬚，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子高太過謹慎，不過是一群躲在山溝里的老鼠，仗著地利弄些陰險伎倆，豈會是我張家兒郎對手。」
徐博也是一臉不屑，附和道：「正是！區區賊子，我三家便足以踏平，諸位坐享其成便可。」
王彌在一旁面無表情，沒有吭聲，心中卻已罵遍宋羆祖宗十八代。
很快，徐、張兩家清點好人手後，和王彌部合在一起六百餘人，殺進嶗山。
一入山林，光線頓時昏暗下來，崎嶇的山路和茂密的植被極大地限制了隊伍的展開。
徐家的隊伍有意無意地放慢腳步，漸漸落在後面，意欲讓其他兩家探路踩陷阱，自家保留實力。
王彌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卻也不點破，只是嚴令自己的部下：「保持警惕，注意腳下和兩旁山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追擊！」
張家的人則沖在了最前面，仗著甲冑精良，頗有些目中無人。
「嗖！嗖！嗖！」幾支冷箭不知從何處射來，精準地命中了一名張家士卒的咽喉。
「敵襲！在左邊！」隊伍一陣騷動。
還沒等他們看清敵人在哪，右側山林中又傳來喊殺聲，約二三十個身著雜色衣服，手拿刀槍的嶗山士卒朝著隊伍側翼招呼過來，陣型頗有章法，專挑薄弱處下手。
張平一見對方只有這麼點人，更是不以為意，吼道：「殺，留兩個活的就行！」
嶗山士卒也不戀戰，偷襲一波得手後便開始後撤。
聯軍士兵仗著人多裝備好，一窩蜂地追去。然而，剛追出不遠，跑在最前面的幾人腳下一空，慘叫著跌入了偽裝巧妙的深坑，坑底密布削尖的木樁，瞬間將人下體刺穿！
「有陷阱！停下！」
混亂中，另一側伏兵再起，又是一陣箭雨和短促的衝殺，放倒幾人後，毫不戀戰，轉身就鑽入密林，消失不見。
「追！別讓這群老鼠跑了！」張平被對方這種行為激怒，徹底上頭，不顧手下人勸阻，執意追擊。
總數三千五百名戰兵，加上徵發的民夫、雜役，共計八千餘人，對外卻號稱兩萬大軍，旌旗招展，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挺縣。
然而，這隻龐大的隊伍從出發開始，就顯露出其虛弱和混亂。
它像一個臃腫的巨人，各部之間協調遲緩，號令不一，行軍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中軍由宋羆親自坐鎮，核心是宋、劉兩家的千餘部曲，裝備最為精良。
宋羆依舊懷疑聯軍之中有人和嶗山賊寇勾結，破壞聯軍利益。
為了防止有人臨陣倒戈的風險，他將各家的一名嫡系子弟請到了中軍帳下，美其名曰參贊軍機、學習軍務，實則就是扣為人質，讓各家多些忌憚。
左路軍與右路軍則由其他豪強的部曲混合編成，宋羆在其中也動了心思，有意將之前上交了密信的老實人和那些未曾交信、嫌疑未清的家族隊伍安排在一起。
形成互相牽制，彼此監視的效果。
蘇家部曲被安排在左路軍，蘇峻、李征皆在此列。
而被宋羆親自點名為先鋒的，正是東萊郡的王彌及其三百部曲。
理由冠冕堂皇，誇讚王彌勇冠三軍，報仇心切，正該為大軍逢山開路，揚聯軍軍威！
王彌豈能不知這是在拿他當探路的棄子，嶗山地形險峻，那濟民公子又狡詐無比，分明就是要用他王家兒郎的血來給他長廣豪強開路。
這群長廣郡的蛀蟲，一個個眼高於頂，互相提防，對排擠他這個外來者倒是出奇的默契。
宋羆在他眼中，已是無能草包一個！若非為了給璋弟報仇，重奪嶗山基業，他王彌何須與這群烏合之眾為伍！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喃喃自語道：「也罷！先鋒就先鋒，之少主動權在自己手中。」
就這樣，各懷鬼胎的聯軍，在一種極其微妙而緊張的氛圍中，向著嶗山方向緩緩蠕動。
左路軍中，李征與蘇峻並騎而行。蘇峻看著前後拖沓混亂的隊伍，磨磨蹭蹭的豪強部曲，眉頭緊鎖。
「賢弟，你看這……」蘇峻苦笑一聲，壓低聲音對李征道，「這哪裡是去剿匪，簡直是郊遊踏青。」
「已經耽擱這麼久，照這個速度，等我們趕到嶗山，賊寇怕是早就做好準備，以逸待勞了。」
李征目光掃過周圍，將這群烏合之眾的表現盡收眼底，面露憂色：「子高兄所言極是。聯軍雖眾，心卻不齊。宋公雖有意整合，奈何……唉！」
那句越整越亂始終沒說出口，化為一聲嘆息。
當這支號稱兩萬的聯軍拖拖拉拉地抵達嶗山腳下時，距離李征被劫掠已過去了一個半月的時間。
這比李征預想中的速度還要晚上半個月，也給嶗山上下更多的準備時間。
所有人望著眼前層巒疊嶂的嶗山，連日行軍的疲憊與對未知的恐懼在士兵中悄悄蔓延。
宋羆在中軍大帳召集了所有家族的代表。
帳內氣氛凝重，先前派出的幾批斥候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這嶗山在他們眼中，仿佛就是一頭吃人的沉默巨獸。
「不能再等了！」宋羆一拍案幾，試圖驅散帳內瀰漫的不安。
「首戰關乎士氣，必須打出我聯軍的威風！」
「張平，徐博，你兩家配合王彌為先鋒，即刻進山，探明賊寇虛實，遇敵則擊潰之！」
蘇峻聞言，立刻起身勸阻：「宋公，嶗山地形複雜，我軍初來乍到，敵情不明，貿然分兵進山，恐為賊寇所乘啊！不如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蘇賢侄多慮了！」宋羆不耐煩地打斷他，指著帳外，「你看看這山勢，大軍如何展開？一擁而上，隊伍拉成數里長蛇，首尾難顧，更易被截擊！」
「此刻正需精銳前出，進行武力偵查，摸清敵人手段！方為上策。」
被點名的張平，也就是張顯叔父，捋了捋鬍鬚，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子高太過謹慎，不過是一群躲在山溝里的老鼠，仗著地利弄些陰險伎倆，豈會是我張家兒郎對手。」
徐博也是一臉不屑，附和道：「正是！區區賊子，我三家便足以踏平，諸位坐享其成便可。」
王彌在一旁面無表情，沒有吭聲，心中卻已罵遍宋羆祖宗十八代。
很快，徐、張兩家清點好人手後，和王彌部合在一起六百餘人，殺進嶗山。
一入山林，光線頓時昏暗下來，崎嶇的山路和茂密的植被極大地限制了隊伍的展開。
徐家的隊伍有意無意地放慢腳步，漸漸落在後面，意欲讓其他兩家探路踩陷阱，自家保留實力。
王彌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卻也不點破，只是嚴令自己的部下：「保持警惕，注意腳下和兩旁山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追擊！」
張家的人則沖在了最前面，仗著甲冑精良，頗有些目中無人。
「嗖！嗖！嗖！」幾支冷箭不知從何處射來，精準地命中了一名張家士卒的咽喉。
「敵襲！在左邊！」隊伍一陣騷動。
還沒等他們看清敵人在哪，右側山林中又傳來喊殺聲，約二三十個身著雜色衣服，手拿刀槍的嶗山士卒朝著隊伍側翼招呼過來，陣型頗有章法，專挑薄弱處下手。
張平一見對方只有這麼點人，更是不以為意，吼道：「殺，留兩個活的就行！」
嶗山士卒也不戀戰，偷襲一波得手後便開始後撤。
聯軍士兵仗著人多裝備好，一窩蜂地追去。然而，剛追出不遠，跑在最前面的幾人腳下一空，慘叫著跌入了偽裝巧妙的深坑，坑底密布削尖的木樁，瞬間將人下體刺穿！
「有陷阱！停下！」
混亂中，另一側伏兵再起，又是一陣箭雨和短促的衝殺，放倒幾人後，毫不戀戰，轉身就鑽入密林，消失不見。
「追！別讓這群老鼠跑了！」張平被對方這種行為激怒，徹底上頭，不顧手下人勸阻，執意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