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聽診
曹新聞言，立刻搖頭，忍著背上的疼痛，認真地說道：「回公子，小人從未怨恨！法不可廢，規矩立下了就要遵守。小人偷竊之前，就已經準備好受罰了。」
「如果沒有公子立下的規矩，就沒有現在能讓大家吃飽飯、能安心睡覺的嶗山。」
李征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他接過許靈芝遞過來，已經搗好的藥泥，親自用手蘸取，小心翼翼地敷在曹新背上的傷痕處。
藥泥清涼的觸感讓曹新身體微微一顫，受寵若驚之情溢於言表。
「公子！這……！」
「別動！」李征語氣中帶有命令的口吻，「別看現在只是皮外傷，如若感染可就麻煩了。」
在這整個過程中，曹母一直強忍著，但虛弱的身體讓她時不時忍不住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咳嗽。
李征為曹新敷完藥，仔細淨了手，然後走到曹母身前，溫和地說道：「曹家娘子，你咳了有些時日了吧？讓我看看。」
曹母連忙擺手：「不敢勞煩公子，我這病熬一熬就……」
「咳了兩個月，要是能好早就好了！」李征卻不由分說，示意她坐下。
他先是仔細觀察了她的面色、舌苔，又問了問咳嗽的時辰，心裡已然有了個大概的判斷。
接著，在曹母、曹新乃至許靈芝都未曾預料的情況下，李征繞到曹母身後，說了聲「失禮了」，便做了一個在這個時代看來極為驚世駭俗的動作。
他微微側過頭，將耳朵緊貼在了曹母的背部！
「啊！」曹母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僵直，滿臉的不知所措。
曹新也驚得忘了背上的傷，猛地抬起頭。就連許靈芝，也驚訝地掩住了嘴。
李征卻神色如常，低聲道：「別緊張，放鬆，正常呼吸就好。」
曹母畢竟吃過見過，很快冷靜下來，見李征一本正經，不像有輕薄之意，反倒確實在聆聽什麼。
片刻後，李征緩緩將頭移開，眉頭微蹙，喃喃自語：「慢性支氣管炎，可能是上次留下的病根。」
他看了眼曹母，雖顯得憔悴，但實際年齡恐怕還不到三十，只要對症下藥，好生調理，就算在這個年代痊癒的希望也很大。
「我給你開一方藥，一會兒叫靈芝送過來，先服用一個療程看看效果。所需藥材費用，記在我帳上，不必你們操心。」
「這……這怎能行！公子為來看望小兒已是天恩，怎敢再占公子草藥！」曹母惶恐不安，連連擺手，激動之下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此事已定，不必多言。」
李征轉向趴在床上，因母親咳嗽而一臉焦急的曹新，變得嚴肅。
「曹新，你聽見了？你母之病，根源在於體內痰濕鬱結，風寒久留，並非一碗雞湯所能根治。」
「你此番魯莽行事，非但於病無益，反令你母親急火攻心，病情加重，此非孝，乃愚也！」
曹新聞言，如遭棒喝，再想到公子不僅不追究，反而親自為母親診病、承擔藥費，巨大的愧疚與感激湧上心頭。
他猛地掙紮起來，不顧背上疼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哽咽道：「新愚鈍，公子大恩！新……新無以為報，此生……願為公子效死！」
李征嘆了口氣，彎腰將他扶起：「起來，沒人要你的命。把傷口崩開了，豈不是白費了剛敷上的藥？」
曹新被扶回床上趴好，心中仍是激盪難平，但一絲疑慮也隨之浮現。他偷眼看了看雖顯憔悴卻風韻猶存的母親，一個荒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內心頓時緊張起來，忍不住試探著問道：「公子為何……待我母子這般好？」
「因為你為人機敏、懂隱忍、有孝心、明事理，無論品行還是悟性，皆是可塑之才。」
「塢堡之內，有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你，什長你不能做了。但等你傷好之後，便來我身邊，隨我辦事。」
「什麼？！」曹新猛地抬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驚喜衝擊著他，讓他一時忘了背上的疼痛，兩眼迸發出灼熱的光彩。
「公子！我……曹新願為公子效死！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李征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少年，無奈地搖搖頭：「都說過了，沒人要你的命。好好活著，把本事練好，把母親照顧好，才能更好地為我做事，明白嗎？」
「明……明白！小人明白！」曹新用力點頭，激動得語無倫次。
李征默默看著曹新，他是看中曹新的品行與潛力不假，但在百忙之中來這一趟也另有目的。
就像他說的，塢堡內有無數雙眼睛看著，此事若是傳揚出去，足以向所有人昭示：在這裡，規矩鐵面無私，但公子愛才惜才、體恤下情。
恩威並施，方能更好地凝聚人心，將這兩千多人的力量擰成一股繩，應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這，也是備戰的重要一環。
————
離開曹家小屋，回去取藥的路上，一直安靜跟隨的許靈芝終於忍不住心中好奇，輕聲問道：「公子，方才……您將頭貼在曹家娘子背部，那是在做什麼？」
李征放慢腳步：「這叫聽診，我曾與你講過肺的作用，當肺部有痰濕、炎症，或是氣道不暢時，呼吸之間，氣流通過病變之處，便會產生異常的聲響。我剛才便是在聽她肺里是否有濕囉音。」
他用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試圖讓描述更形象：「就是一種類似水泡破裂，或者……嗯，像是輕微『呼嚕呼嚕』的聲音。」
「靈芝，你去送藥時不妨也試著靜心聆聽一下。」
許靈芝聞言，停下腳步，看著李征挺拔的背影，內心的敬佩不禁又重了幾分，泛起波瀾。
李征察覺到異常，轉頭問道：「怎麼了？」
許靈芝臉頰羞紅，看著李征的眼睛，鼓起平生罕見的勇氣：「靈芝……靈芝想先聽聽正常人的肺音是何聲響，有個對比，才好分辨異常。不知……不知公子是否……方便？」
說完這話，她感覺自己的耳根都燒了起來，心中小鹿亂撞，既期待又惶恐。
「如果沒有公子立下的規矩，就沒有現在能讓大家吃飽飯、能安心睡覺的嶗山。」
李征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他接過許靈芝遞過來，已經搗好的藥泥，親自用手蘸取，小心翼翼地敷在曹新背上的傷痕處。
藥泥清涼的觸感讓曹新身體微微一顫，受寵若驚之情溢於言表。
「公子！這……！」
「別動！」李征語氣中帶有命令的口吻，「別看現在只是皮外傷，如若感染可就麻煩了。」
在這整個過程中，曹母一直強忍著，但虛弱的身體讓她時不時忍不住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咳嗽。
李征為曹新敷完藥，仔細淨了手，然後走到曹母身前，溫和地說道：「曹家娘子，你咳了有些時日了吧？讓我看看。」
曹母連忙擺手：「不敢勞煩公子，我這病熬一熬就……」
「咳了兩個月，要是能好早就好了！」李征卻不由分說，示意她坐下。
他先是仔細觀察了她的面色、舌苔，又問了問咳嗽的時辰，心裡已然有了個大概的判斷。
接著，在曹母、曹新乃至許靈芝都未曾預料的情況下，李征繞到曹母身後，說了聲「失禮了」，便做了一個在這個時代看來極為驚世駭俗的動作。
他微微側過頭，將耳朵緊貼在了曹母的背部！
「啊！」曹母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僵直，滿臉的不知所措。
曹新也驚得忘了背上的傷，猛地抬起頭。就連許靈芝，也驚訝地掩住了嘴。
李征卻神色如常，低聲道：「別緊張，放鬆，正常呼吸就好。」
曹母畢竟吃過見過，很快冷靜下來，見李征一本正經，不像有輕薄之意，反倒確實在聆聽什麼。
片刻後，李征緩緩將頭移開，眉頭微蹙，喃喃自語：「慢性支氣管炎，可能是上次留下的病根。」
他看了眼曹母，雖顯得憔悴，但實際年齡恐怕還不到三十，只要對症下藥，好生調理，就算在這個年代痊癒的希望也很大。
「我給你開一方藥，一會兒叫靈芝送過來，先服用一個療程看看效果。所需藥材費用，記在我帳上，不必你們操心。」
「這……這怎能行！公子為來看望小兒已是天恩，怎敢再占公子草藥！」曹母惶恐不安，連連擺手，激動之下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此事已定，不必多言。」
李征轉向趴在床上，因母親咳嗽而一臉焦急的曹新，變得嚴肅。
「曹新，你聽見了？你母之病，根源在於體內痰濕鬱結，風寒久留，並非一碗雞湯所能根治。」
「你此番魯莽行事，非但於病無益，反令你母親急火攻心，病情加重，此非孝，乃愚也！」
曹新聞言，如遭棒喝，再想到公子不僅不追究，反而親自為母親診病、承擔藥費，巨大的愧疚與感激湧上心頭。
他猛地掙紮起來，不顧背上疼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哽咽道：「新愚鈍，公子大恩！新……新無以為報，此生……願為公子效死！」
李征嘆了口氣，彎腰將他扶起：「起來，沒人要你的命。把傷口崩開了，豈不是白費了剛敷上的藥？」
曹新被扶回床上趴好，心中仍是激盪難平，但一絲疑慮也隨之浮現。他偷眼看了看雖顯憔悴卻風韻猶存的母親，一個荒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內心頓時緊張起來，忍不住試探著問道：「公子為何……待我母子這般好？」
「因為你為人機敏、懂隱忍、有孝心、明事理，無論品行還是悟性，皆是可塑之才。」
「塢堡之內，有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你，什長你不能做了。但等你傷好之後，便來我身邊，隨我辦事。」
「什麼？！」曹新猛地抬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驚喜衝擊著他，讓他一時忘了背上的疼痛，兩眼迸發出灼熱的光彩。
「公子！我……曹新願為公子效死！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李征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少年，無奈地搖搖頭：「都說過了，沒人要你的命。好好活著，把本事練好，把母親照顧好，才能更好地為我做事，明白嗎？」
「明……明白！小人明白！」曹新用力點頭，激動得語無倫次。
李征默默看著曹新，他是看中曹新的品行與潛力不假，但在百忙之中來這一趟也另有目的。
就像他說的，塢堡內有無數雙眼睛看著，此事若是傳揚出去，足以向所有人昭示：在這裡，規矩鐵面無私，但公子愛才惜才、體恤下情。
恩威並施，方能更好地凝聚人心，將這兩千多人的力量擰成一股繩，應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這，也是備戰的重要一環。
————
離開曹家小屋，回去取藥的路上，一直安靜跟隨的許靈芝終於忍不住心中好奇，輕聲問道：「公子，方才……您將頭貼在曹家娘子背部，那是在做什麼？」
李征放慢腳步：「這叫聽診，我曾與你講過肺的作用，當肺部有痰濕、炎症，或是氣道不暢時，呼吸之間，氣流通過病變之處，便會產生異常的聲響。我剛才便是在聽她肺里是否有濕囉音。」
他用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試圖讓描述更形象：「就是一種類似水泡破裂，或者……嗯，像是輕微『呼嚕呼嚕』的聲音。」
「靈芝，你去送藥時不妨也試著靜心聆聽一下。」
許靈芝聞言，停下腳步，看著李征挺拔的背影，內心的敬佩不禁又重了幾分，泛起波瀾。
李征察覺到異常，轉頭問道：「怎麼了？」
許靈芝臉頰羞紅，看著李征的眼睛，鼓起平生罕見的勇氣：「靈芝……靈芝想先聽聽正常人的肺音是何聲響，有個對比，才好分辨異常。不知……不知公子是否……方便？」
說完這話，她感覺自己的耳根都燒了起來，心中小鹿亂撞，既期待又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