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投石炮
工坊位於塢堡後方一處相對隱蔽的山坳里，充分利用了天然山洞。
遠遠便能聽到傳來的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拉鋸聲以及工匠們偶爾的吆喝，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工坊外的空地上，赫然矗立著一架已經組裝完成大半的投石炮。
其巨大的木質骨架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那長長的拋杆蓄勢待發，隨時摧毀遠處的一切。
高衡正站在投石炮下方，一手拿著一張畫滿標記的圖紙，一手指著拋杆與配重箱的連接處，對身邊幾個圍著的學徒仔細講解著要點。
此投石炮又名回回炮，並非現有那種依靠人力拉扯的拋石機，而是利用槓桿原理，一端裝有沉重的配重箱，另一端是用於拋射的拋杆和彈兜。
發射時釋放鉤鎖，配重箱急速下墜，巨大的勢能通過槓桿轉化為動能，將另一端的石彈或其它拋射物遠遠拋出。
其射程和威力遠超傳統人力牽引的拋石機，是攻城拔寨的利器，亦是李征守寨禦敵的依仗。
李征緩步走上前，沒有去打擾，而是伸手撫摸著投石機那冰冷堅實的木質結構。
高衡回過頭，見是李征，臉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快步迎了上來：「公子，您回來了！」
「高兄，辛苦了。」李徵收回手，目光仍停留在投石炮上，「這投石炮，改良得怎麼樣了？可還順手？」
高衡指著投石炮解釋道：「回公子，按您給的圖樣和原理，大體結構是摸透了。最難的是這拋杆和軸心，既要夠堅韌，能承受發射時的巨力，又不能太笨重。」
「我們試了柞木、桑木，都不太理想，要麼易裂，要麼韌性不足。最後採用黃櫨木，木質極為緊密堅硬，經過反覆炮製、打磨，才成了現在這根主拋杆。」
他頓了頓，有些遺憾：「即便如此，依我們測算，此炮最多也就能承受一百公斤左右的重量，再重，拋杆怕是就要吃不消，有斷裂之險。」
「不過，若是置於山上有利位置，居高臨下拋出，算上坡度加成，將石彈拋出五百步遠，應當不成問題！」
李征聽著，滿意地點點頭，初到嶗山時，他只是憑著記憶畫了張原理草圖，簡單講解了配重和槓桿的作用。
能在短短兩月內，從無到有，摸索材料，克服工藝難題，達到如此程度，高衡和這些工匠們已是竭盡全力，成果遠超他的預期。
「很好！高兄與諸位工匠兄弟功不可沒！」李征讚許道，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也變得凝重。
「此投石炮乃我軍禦敵之重器，不可或缺。高兄，若材料充足，人手給你配齊，一月之內，你可打造出幾台來？」
高衡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心算片刻，又看了看圖紙和周圍的材料儲備，這才抬頭，目光堅定地回道：
「公子，若木料、鐵件供應不斷，工匠夥計們三班輪替，日夜趕工……一個月，至少可再打造出三架完整的投石炮！」
「三架……加上原有兩架，便是五架。」李征沉吟著，這個數字雖不算多，但若能布置在關鍵隘口，形成交叉火力，也足以對來犯之敵造成巨大的心理威懾和實質殺傷。
他環視了一眼工坊內外忙碌的工匠和堆積的材料，對高衡說：「高兄，傳我的話給所有工匠兄弟，讓大家再辛苦辛苦！除了全力打造這投石炮，箭矢的打造也不能停！」
「這次我帶回來的鐵料，你們可放心取用，不必節省！」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誠懇而有力：「諸位兄弟的辛勞與功勞，我李征都記在心裡！」
「若能擊退來犯之敵，保住我們的家園，我在此承諾，所有參與打造的工匠兄弟，必有重賞！絕不虧待任何一位有功之人！」
李征這番毫不吝嗇的承諾和信任，讓高衡和周圍聽到的工匠們精神都是一振。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亂世，主家如此信任，肯將寶貴的鐵料任由他們使用，還許下厚賞，這無疑是對他們最大的肯定和激勵。
高衡激動地抱拳，朗聲應道：「公子放心！我等必竭盡全力，日夜不休，定在期限內將砲、箭備齊，絕不讓公子失望！」
「好！有勞諸位了！」李征重重拍了拍高衡的肩膀，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喧鬧的工坊。
身後，叮噹的敲打聲似乎變得更加急促和有力，仿佛在回應著他的期望。
————
李征回到塢堡內區，徑直走向許靈芝的小屋，發現她正在整理帶回來的物品。
「靈芝。」李征喚道。
許靈芝聞聲抬頭，見是李征，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站起身，習慣性地便要屈膝行禮。
李征連忙虛扶一下，苦笑道：「靈芝，我們已經回來了，不必再守著那些侍女規矩。」
許靈芝微微低頭：「靈芝……已經習慣了。不知公子所來何事？」
「你這裡可有清熱涼血、解毒消腫的草藥？」李征問道。
「有的。」許靈芝點頭，立刻從一旁的藥簍里取出一些馬齒莧，「公子需要多少？我這就去搗碎。」
「不用太多，夠敷背就好，你也隨我一起走一趟。」
許靈芝沒有多問，利落地準備好所需物品，跟著李征一起出門。
經過打聽，二人來到曹新母子居住的低矮木屋前。還未進門，便聽到裡面傳來隱隱的啜泣聲和少年強裝鎮定的安慰。
「娘，您別哭了，我真的沒事，皮外傷而已，行刑的兄弟手下留情了，養幾天就好……」
李征抬手敲了敲門。
屋內的哭聲戛然而止。片刻，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曹母紅腫著雙眼出現在門口。
她看到門外站著的竟是李征，頓時嚇得臉色一白，以為是公子親自來問罪，腿一軟就要跪下。
「不必多禮。」李征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下跪的動作，「曹家娘子，你身上有恙，不必拘禮。」
說著，他邁步走進屋內，屋子雖狹小，但收拾得還算整潔。
曹新正光著上身趴在簡陋的床鋪上，背上縱橫交錯的鞭痕依舊觸目驚心。他看到李征進來，眼中閃過驚慌和詫異，掙扎著就要爬起來。
「你也別動，安心趴著。」李征語氣平和，制止了曹新的動作。
曹新僵在那裡，又是緊張又是惶恐，聲音都有些發顫：「公……公子，您……您怎麼來了？」
李征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曹新背上的傷痕上，才緩緩開口：
「曹新，也許在別的地方，你因孝心而行竊，非但無罪，反而可能被人稱讚。但在這裡，規矩就是規矩。你心裡……可對這規矩有怨恨？」
遠遠便能聽到傳來的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拉鋸聲以及工匠們偶爾的吆喝，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工坊外的空地上，赫然矗立著一架已經組裝完成大半的投石炮。
其巨大的木質骨架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那長長的拋杆蓄勢待發，隨時摧毀遠處的一切。
高衡正站在投石炮下方，一手拿著一張畫滿標記的圖紙，一手指著拋杆與配重箱的連接處，對身邊幾個圍著的學徒仔細講解著要點。
此投石炮又名回回炮，並非現有那種依靠人力拉扯的拋石機，而是利用槓桿原理，一端裝有沉重的配重箱，另一端是用於拋射的拋杆和彈兜。
發射時釋放鉤鎖，配重箱急速下墜，巨大的勢能通過槓桿轉化為動能，將另一端的石彈或其它拋射物遠遠拋出。
其射程和威力遠超傳統人力牽引的拋石機，是攻城拔寨的利器，亦是李征守寨禦敵的依仗。
李征緩步走上前，沒有去打擾，而是伸手撫摸著投石機那冰冷堅實的木質結構。
高衡回過頭，見是李征，臉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快步迎了上來：「公子，您回來了！」
「高兄，辛苦了。」李徵收回手，目光仍停留在投石炮上，「這投石炮，改良得怎麼樣了？可還順手？」
高衡指著投石炮解釋道：「回公子，按您給的圖樣和原理，大體結構是摸透了。最難的是這拋杆和軸心，既要夠堅韌，能承受發射時的巨力，又不能太笨重。」
「我們試了柞木、桑木，都不太理想，要麼易裂，要麼韌性不足。最後採用黃櫨木，木質極為緊密堅硬，經過反覆炮製、打磨，才成了現在這根主拋杆。」
他頓了頓，有些遺憾：「即便如此，依我們測算，此炮最多也就能承受一百公斤左右的重量，再重，拋杆怕是就要吃不消，有斷裂之險。」
「不過，若是置於山上有利位置，居高臨下拋出，算上坡度加成，將石彈拋出五百步遠，應當不成問題！」
李征聽著，滿意地點點頭，初到嶗山時，他只是憑著記憶畫了張原理草圖，簡單講解了配重和槓桿的作用。
能在短短兩月內，從無到有，摸索材料，克服工藝難題，達到如此程度，高衡和這些工匠們已是竭盡全力，成果遠超他的預期。
「很好！高兄與諸位工匠兄弟功不可沒！」李征讚許道，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也變得凝重。
「此投石炮乃我軍禦敵之重器，不可或缺。高兄，若材料充足，人手給你配齊，一月之內，你可打造出幾台來？」
高衡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心算片刻，又看了看圖紙和周圍的材料儲備，這才抬頭，目光堅定地回道：
「公子，若木料、鐵件供應不斷，工匠夥計們三班輪替，日夜趕工……一個月，至少可再打造出三架完整的投石炮！」
「三架……加上原有兩架，便是五架。」李征沉吟著，這個數字雖不算多，但若能布置在關鍵隘口，形成交叉火力，也足以對來犯之敵造成巨大的心理威懾和實質殺傷。
他環視了一眼工坊內外忙碌的工匠和堆積的材料，對高衡說：「高兄，傳我的話給所有工匠兄弟，讓大家再辛苦辛苦！除了全力打造這投石炮，箭矢的打造也不能停！」
「這次我帶回來的鐵料，你們可放心取用，不必節省！」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誠懇而有力：「諸位兄弟的辛勞與功勞，我李征都記在心裡！」
「若能擊退來犯之敵，保住我們的家園，我在此承諾，所有參與打造的工匠兄弟，必有重賞！絕不虧待任何一位有功之人！」
李征這番毫不吝嗇的承諾和信任，讓高衡和周圍聽到的工匠們精神都是一振。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亂世，主家如此信任，肯將寶貴的鐵料任由他們使用，還許下厚賞，這無疑是對他們最大的肯定和激勵。
高衡激動地抱拳，朗聲應道：「公子放心！我等必竭盡全力，日夜不休，定在期限內將砲、箭備齊，絕不讓公子失望！」
「好！有勞諸位了！」李征重重拍了拍高衡的肩膀，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喧鬧的工坊。
身後，叮噹的敲打聲似乎變得更加急促和有力，仿佛在回應著他的期望。
————
李征回到塢堡內區，徑直走向許靈芝的小屋，發現她正在整理帶回來的物品。
「靈芝。」李征喚道。
許靈芝聞聲抬頭，見是李征，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站起身，習慣性地便要屈膝行禮。
李征連忙虛扶一下，苦笑道：「靈芝，我們已經回來了，不必再守著那些侍女規矩。」
許靈芝微微低頭：「靈芝……已經習慣了。不知公子所來何事？」
「你這裡可有清熱涼血、解毒消腫的草藥？」李征問道。
「有的。」許靈芝點頭，立刻從一旁的藥簍里取出一些馬齒莧，「公子需要多少？我這就去搗碎。」
「不用太多，夠敷背就好，你也隨我一起走一趟。」
許靈芝沒有多問，利落地準備好所需物品，跟著李征一起出門。
經過打聽，二人來到曹新母子居住的低矮木屋前。還未進門，便聽到裡面傳來隱隱的啜泣聲和少年強裝鎮定的安慰。
「娘，您別哭了，我真的沒事，皮外傷而已，行刑的兄弟手下留情了，養幾天就好……」
李征抬手敲了敲門。
屋內的哭聲戛然而止。片刻，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曹母紅腫著雙眼出現在門口。
她看到門外站著的竟是李征，頓時嚇得臉色一白，以為是公子親自來問罪，腿一軟就要跪下。
「不必多禮。」李征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下跪的動作，「曹家娘子，你身上有恙，不必拘禮。」
說著，他邁步走進屋內，屋子雖狹小，但收拾得還算整潔。
曹新正光著上身趴在簡陋的床鋪上，背上縱橫交錯的鞭痕依舊觸目驚心。他看到李征進來，眼中閃過驚慌和詫異，掙扎著就要爬起來。
「你也別動，安心趴著。」李征語氣平和，制止了曹新的動作。
曹新僵在那裡，又是緊張又是惶恐，聲音都有些發顫：「公……公子，您……您怎麼來了？」
李征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曹新背上的傷痕上，才緩緩開口：
「曹新，也許在別的地方，你因孝心而行竊，非但無罪，反而可能被人稱讚。但在這裡，規矩就是規矩。你心裡……可對這規矩有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