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路遇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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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的清晨,與宋瑜等幾位公子哥約定好的物資已交接完畢。

  由於宋太守以身作則,其他幾家也罕見地沒有在交接時耍什麼花樣,崔謹事先租下的幾個倉庫被塞得滿滿當當。

  有了這些物資,嶗山上下至少能熬到春耕,並支撐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擴張。

  這幾日他也在城中招募了百名流民充當運輸隊,其中混入一半他嶗山的兵。

  就當一切準備就緒,浩浩蕩蕩的車隊準備出城時……

  蘇模和蘇峻親自到城外相送,言辭懇切,再三挽留。

  「賢侄何不再留些時日?等到春暖花開之際再回程也不遲,莫非是蘇某招待不周?」

  「蘇公言重了,此番叨擾已深感不安。只是離家日久,需儘快返回平棘向家中長輩復命,以免掛念。」

  李征拱手,語氣誠懇,將一個掛念家族的遊子形象扮演得無懈可擊。

  蘇峻拍了拍李征的肩膀:「賢弟,一路保重。他日若再遊歷青州,定要再來尋我!」

  「一定,子高兄亦請保重。」

  車隊緩緩啟動,蘇嵐坐在牛車中掀開車簾,望著車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官道的拐角,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惆悵。

  她緊緊攥著袖口,仿佛這樣就能抓住一絲已然飄遠的氣息。

  坐在一旁的蘇婉輕輕握住姐姐微涼的手,低聲道:「阿姐,他有他的路要走,我們也有我們的命要循。」

  蘇嵐望著遠方,幽幽一嘆,聲音輕得幾乎微不可查:「此一別,山高水長,恐終生……再難相見了。」

  ————

  車隊離開挺縣一日後,進入了一段相對偏僻的山道,兩側林木漸密,山勢也變得崎嶇。

  官道在此處顯得格外寂靜,只有車輪聲和腳步聲迴蕩。

  突然,一聲尖銳刺耳的骨哨聲撕裂了山谷的寧靜!

  「嗚~!」

  緊接著,兩側山林中響起一片嘈雜的呼喝,兩百餘名衣衫混雜,手持利刃的「山賊」,如同鬼魅般從樹後、石後湧出,迅速截斷了車隊的前後道路。

  山賊頭目王奕手持環首刀,越眾而出,聲若洪鐘地吼道:「識相的,把貨物錢財統統留下,饒爾等不死!我們光劫財,不劫命!」

  變故突生,車隊頓時一陣騷動。

  「保護公子!」

  趙蠻一聲爆喝,早已得到暗示的護衛們立刻「鏘啷」一聲拔出兵刃,迅速收縮,將李征所在的馬車緊緊護在中央,組成一個略顯單薄的防禦圈。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李征適時地從馬車中探出身,站在車轅上,臉色難看,指著王奕厲聲呵斥:「大膽毛賊!光天化日,安敢劫掠行旅!爾等眼中還有王法嗎?!」

  王奕獰笑一聲,用刀尖遙指李征:「王法?在這山里,老子就是王法!弟兄們,給我上!搶了這批貨,夠咱們快活一年了!」

  「殺啊!」

  山賊們一聲喊,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短暫的激戰開始,兵器碰撞聲、吶喊聲頓時響成一片。

  趙蠻和王奕「奮力」拼殺,刀光劍影,看起來險象環生,實則專找對方的兵器砍。

  眾人慌亂之際,混在運輸隊裡的嶗山士兵開始按照計劃行動。有人突然驚恐地大叫:「打不過了!他們人多!快跑啊!」

  說完轉身便跑。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尤其是在恐慌情緒蔓延的時候。

  那些真正被招募來、不明真相的流民見有人帶頭逃跑,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其他念頭,也紛紛丟下物資,哭爹喊娘地跟著潰散開來,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王奕趁機大吼:「搶貨物!別管那些窮鬼!」

  整場交鋒不到一刻鐘,山賊們便接管了車隊。

  回嶗山的歸途李征終於卸下了士族子弟的面具,馬車輕快地行駛在山路上。

  車內,李征和王奕相對而坐。王奕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公子此計甚妙!我們的人,還有那些逃回去的流民,必定會將今日遇劫之事添油加醋地宣揚出去。」

  「『趙郡李公子』被『嶗山濟民公子』劫掠,損失慘重,這個消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挺縣乃至整個長廣郡,任誰都不會懷疑您的身份和遭遇了。」


  李征點了點頭,目光深邃:「這次我回嶗山稍作安排,便要帶幾個人『狼狽』地逃回挺縣。」

  「屆時,若宋羆真如我們所料,要集結力量出兵討伐嶗山,我這個外來士子,便有十足的理由參與其中。」

  王奕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公子,此計雖妙,但深入虎穴,未免太過危險。您是我等主心骨,不如坐鎮嶗山指揮,讓屬下等人前去……」

  李征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語氣堅定:「不,此事非我不可。士族子弟的身份,以及受害者的立場,才能理正言順混入他們內部。」

  「唯有知己知彼,我們才能在這場鬥爭中掌握主動。」

  王奕見李征心意已決,不再多勸,只是鄭重抱拳:「既如此,我等屬下必定安排好一切,確保公子無後顧之憂!」

  幾日路程後,當大批物資被安全運回嶗山塢堡時,整個塢堡的民眾都沸騰了。

  看著那一車車的糧食與布匹,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仿佛嚴冬已然過去。

  更有甚者激動地跪倒在地,不住地感謝上蒼,或者低聲念誦著「仙長保佑」。

  雖然李征禁止仙長之稱,並以公子自居,但還是無法攔住民眾們私底下的口口相傳,尤其是見到這麼一大批物資之後。

  然而,在一片歡騰之中,也有不和諧的音符。

  在經過塢堡中心的演武場時,李征看到那裡聚集了不少人。

  場中,一個看起來不大的少年,正光著上身,被兩名士兵按在一條長凳上。

  少年緊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卻倔強地一聲不吭。

  負責軍紀的軍官面色冷峻地站在一旁,洪聲宣布著少年的罪狀:「曹新!偷竊母雞一隻,按規,鞭二十!」

  話音剛落,一名行刑手便揮動了浸過水的皮鞭。

  「啪!」一聲清脆而凌厲的鞭響,重重地落在曹新瘦削的背脊上,瞬間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曹新身體疼得一顫,牙關咬得更緊,依舊沒有發出聲音。

  圍觀的士兵和民眾鴉雀無聲,只有皮鞭破空和落下的聲音一次次響起,每一鞭都仿佛抽在眾人的心上,提醒著他們這就是破壞規矩的代價。

  李征掀開車簾一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對曹新這個名字有印象,是初次通過考核中的一員,生活條件也得到提升,按理不至於行偷盜之事才對。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婦人衝到馬車面前,「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哀嚎著哭喊道:「公子!求您……求您放過新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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