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水與鏡
翻過最後一座枯敗的山丘，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大地以一種階梯式的結構層層下陷，無數歲月侵蝕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此地在萬古之前，應當是一座相當浩瀚的大湖。
可惜如今，湖水早已乾涸，不見半分水流，只剩下死寂與荒蕪。
金虎走在前方，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加上那副凶戾的面容讓他看起來像極了一尊凶神惡煞。
方鴻則落後半步，渾身陰森鬼氣環繞、散發著陰冷死寂的氣息，雙目緊閉，宛若一具沒有靈魂的屍傀，亦步亦趨。
兩人完全顯露出蹤跡的剎那，瞬間便察覺到有多道視線與神識掃了過來，其中有幾道神識的窺探堪稱是肆無忌憚。
「哼~！」
一聲冷哼，金虎的視線頓時順著惡意的深淺，快速回敬。
一時間，掃視而來的視線、神識隨之退去。
收回目光，金虎腳下步伐越發快速，大步流星地朝著凹陷的中心地帶走去。
沿著乾涸的『湖岸』台階一路向下，又走了約莫六、七里地，深潭終於遙遙在望。
深潭周圍站了四道身影，涇渭分明地分作兩撥，各自占據了一方。
見到有人大步走來，雙方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充滿了戒備與審度。
越是靠近，空氣中的寒意便越是刺骨。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陰靈之氣從深潭中瀰漫開來，精純無比，仿佛能凍結人的神魂。
「道友，可否請先止步？」
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修士出聲招呼。
可對此，金虎完全充耳不聞，維持著『人狠話不多』的人設，腳步不停，一步步朝深潭逼近。
青衫修士臉色忍不住一漲，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身旁的女伴攔了下來。
在四人的戒備當中，金虎的腳步，最終在距離深潭不足十步的地方停下。
他沒有去看那四人，只是漠然地注視著深潭，仿佛這四個人根本不存在。
這種赤裸裸的無視，比任何挑釁都更讓人惱火。
那青衫修士的臉已經有些漲紅，但看著金虎那魁梧如高塔的身影，以及他身後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屍傀』，想到自身此刻的職責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方鴻沒有睜開眼眸，卻也清晰『看』到了深潭。
潭口不大，直徑也就五米不到，但整個入口卻異常規整，呈現出一個完美的圓形，邊緣光滑如鏡，絕非天然形成。
深邃發暗的水面不起絲毫波瀾，黑得如同最純粹的墨，不僅是連光都無法反射，就連神識也難以探入其中。
一座並非是天然的深潭，擁有著秘境他處早已絕跡的水源，還匯聚著遠超別處的濃郁、精純陰靈之氣，甚至就連神識也難以探查，如此這般，也就難怪諸多修士會將此地當作秘境核心所在了。
金虎站在原地打量著深潭。
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只是片刻之後，沒能看出什麼的他轉身就帶著方鴻往回走。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乾脆利落。
這番操作，直接讓深潭邊上四人看得有點懵了。
半炷香之後，兩人回到『湖岸』的枯敗山丘。
金虎熟門熟路地取出大鼎開始煮食，方鴻同一時間將小五行陣布下。
『這周遭起碼圍了有百人。』
金虎一邊處理著食材，一邊頭也不回地神識傳音道。
此刻還留在秘境裡的修士，顯然是十有八九都聚集在這邊了。
『嗯，其中至少有八成的人下過那深潭，至於結丹真人，我所能感知到的就有七位。」
已然有陣法遮掩，可方鴻也沒有卸下『木頭人』的偽裝，『按照溫道友所說，至少有三位結丹真人是明確下到過深潭的，可只是粗略感知，我根本無法鎖定他們身上的靈光碎片。』
『正常情況下，我們兩人加起來也難敵一位結丹。』
『所以也只能先躲著了。』
金虎甩手將處理好的獸腿扔進鼎中，『那潭子到底什麼名堂？不僅是神識，我這天眼竟也被完全隔絕了，當真邪性。』
『我也未能看透。』
方鴻的傳音頓了頓，『不過參考靈光碎片拼湊而成的框架，我總覺得那過於平靜的水面很像是一塊鏡面。下入深潭並不一定就是『下水』，也可能是下到了另一片空間之中。'
『鏡中天地？』
秘境之中還有秘境？
『更有可能只是一片獨立的小空間。』
如果真是鏡面倒映，那麼能夠映照他人神魂，用自身所映照的部分直接替換他人神魂，這的確相當了不得，可未能將身軀一同映照出來，鏡像不全卻也側面說明了一些不足情況。
金虎沒有糾結空間大小，直接問詢關鍵環節，『那裡面應當就是核心了，你有把握掌控嗎？』
『還不夠。
『我還需要更多的靈光碎片，所以，接下來還需要師兄幫忙遮掩一二……』
彼此有所感應、有所共鳴，並不代表就已經能夠對此進行掌控。
更何況周遭還有這麼多人，就算真到了可以嘗試掌控的階段，不把周遭的覬覦者先清掃清掃就直接行動，那只會讓自身陷入眾矢之的。
遮掩？
傳音落盡，金虎沒有回頭，只是稍稍擴張自身氣機。
直到身後氣息發生細微波動，他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陰森鬼氣發生些許變化，一道體內懸浮令牌的陰森鬼影不知何時已然站在原主位置，而其主卻在剎那間就已消失無蹤。
「！」
別人或許會覺得這是什麼高明的隱匿之法，可金虎卻是親眼見過，甚至是被帶著親身體會過這招的。
虛空行走——
老頭子就愛用這招，他腦中也有此道的修行法門，只是這根本就不是當下的他能夠修成的。
鍊氣御物，築基飛天，結丹遁光……而瞬移、虛空行走，通常則是元嬰半仙方才能夠涉足的領域。
而眼下，一位鍊氣修士竟就能虛空行走……
金虎自然知曉憑藉自身，一位鍊氣修士定然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可能夠藉助秘境本身的力量做到這一步，卻是已經不需要其他說明，他也能察覺到，對方這是真的開始擁有掌控這座秘境的資格了。
大地以一種階梯式的結構層層下陷，無數歲月侵蝕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此地在萬古之前，應當是一座相當浩瀚的大湖。
可惜如今，湖水早已乾涸，不見半分水流，只剩下死寂與荒蕪。
金虎走在前方，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加上那副凶戾的面容讓他看起來像極了一尊凶神惡煞。
方鴻則落後半步，渾身陰森鬼氣環繞、散發著陰冷死寂的氣息，雙目緊閉，宛若一具沒有靈魂的屍傀，亦步亦趨。
兩人完全顯露出蹤跡的剎那，瞬間便察覺到有多道視線與神識掃了過來，其中有幾道神識的窺探堪稱是肆無忌憚。
「哼~！」
一聲冷哼，金虎的視線頓時順著惡意的深淺，快速回敬。
一時間，掃視而來的視線、神識隨之退去。
收回目光，金虎腳下步伐越發快速，大步流星地朝著凹陷的中心地帶走去。
沿著乾涸的『湖岸』台階一路向下，又走了約莫六、七里地，深潭終於遙遙在望。
深潭周圍站了四道身影，涇渭分明地分作兩撥，各自占據了一方。
見到有人大步走來，雙方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充滿了戒備與審度。
越是靠近，空氣中的寒意便越是刺骨。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陰靈之氣從深潭中瀰漫開來，精純無比，仿佛能凍結人的神魂。
「道友，可否請先止步？」
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修士出聲招呼。
可對此，金虎完全充耳不聞，維持著『人狠話不多』的人設，腳步不停，一步步朝深潭逼近。
青衫修士臉色忍不住一漲，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身旁的女伴攔了下來。
在四人的戒備當中，金虎的腳步，最終在距離深潭不足十步的地方停下。
他沒有去看那四人，只是漠然地注視著深潭，仿佛這四個人根本不存在。
這種赤裸裸的無視，比任何挑釁都更讓人惱火。
那青衫修士的臉已經有些漲紅，但看著金虎那魁梧如高塔的身影，以及他身後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屍傀』，想到自身此刻的職責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方鴻沒有睜開眼眸，卻也清晰『看』到了深潭。
潭口不大，直徑也就五米不到，但整個入口卻異常規整，呈現出一個完美的圓形，邊緣光滑如鏡，絕非天然形成。
深邃發暗的水面不起絲毫波瀾，黑得如同最純粹的墨，不僅是連光都無法反射，就連神識也難以探入其中。
一座並非是天然的深潭，擁有著秘境他處早已絕跡的水源，還匯聚著遠超別處的濃郁、精純陰靈之氣，甚至就連神識也難以探查，如此這般，也就難怪諸多修士會將此地當作秘境核心所在了。
金虎站在原地打量著深潭。
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只是片刻之後，沒能看出什麼的他轉身就帶著方鴻往回走。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乾脆利落。
這番操作，直接讓深潭邊上四人看得有點懵了。
半炷香之後，兩人回到『湖岸』的枯敗山丘。
金虎熟門熟路地取出大鼎開始煮食，方鴻同一時間將小五行陣布下。
『這周遭起碼圍了有百人。』
金虎一邊處理著食材，一邊頭也不回地神識傳音道。
此刻還留在秘境裡的修士，顯然是十有八九都聚集在這邊了。
『嗯，其中至少有八成的人下過那深潭，至於結丹真人，我所能感知到的就有七位。」
已然有陣法遮掩，可方鴻也沒有卸下『木頭人』的偽裝，『按照溫道友所說，至少有三位結丹真人是明確下到過深潭的，可只是粗略感知，我根本無法鎖定他們身上的靈光碎片。』
『正常情況下，我們兩人加起來也難敵一位結丹。』
『所以也只能先躲著了。』
金虎甩手將處理好的獸腿扔進鼎中，『那潭子到底什麼名堂？不僅是神識，我這天眼竟也被完全隔絕了，當真邪性。』
『我也未能看透。』
方鴻的傳音頓了頓，『不過參考靈光碎片拼湊而成的框架，我總覺得那過於平靜的水面很像是一塊鏡面。下入深潭並不一定就是『下水』，也可能是下到了另一片空間之中。'
『鏡中天地？』
秘境之中還有秘境？
『更有可能只是一片獨立的小空間。』
如果真是鏡面倒映，那麼能夠映照他人神魂，用自身所映照的部分直接替換他人神魂，這的確相當了不得，可未能將身軀一同映照出來，鏡像不全卻也側面說明了一些不足情況。
金虎沒有糾結空間大小，直接問詢關鍵環節，『那裡面應當就是核心了，你有把握掌控嗎？』
『還不夠。
『我還需要更多的靈光碎片，所以，接下來還需要師兄幫忙遮掩一二……』
彼此有所感應、有所共鳴，並不代表就已經能夠對此進行掌控。
更何況周遭還有這麼多人，就算真到了可以嘗試掌控的階段，不把周遭的覬覦者先清掃清掃就直接行動，那只會讓自身陷入眾矢之的。
遮掩？
傳音落盡，金虎沒有回頭，只是稍稍擴張自身氣機。
直到身後氣息發生細微波動，他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陰森鬼氣發生些許變化，一道體內懸浮令牌的陰森鬼影不知何時已然站在原主位置，而其主卻在剎那間就已消失無蹤。
「！」
別人或許會覺得這是什麼高明的隱匿之法，可金虎卻是親眼見過，甚至是被帶著親身體會過這招的。
虛空行走——
老頭子就愛用這招，他腦中也有此道的修行法門，只是這根本就不是當下的他能夠修成的。
鍊氣御物，築基飛天，結丹遁光……而瞬移、虛空行走，通常則是元嬰半仙方才能夠涉足的領域。
而眼下，一位鍊氣修士竟就能虛空行走……
金虎自然知曉憑藉自身，一位鍊氣修士定然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可能夠藉助秘境本身的力量做到這一步，卻是已經不需要其他說明，他也能察覺到，對方這是真的開始擁有掌控這座秘境的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