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飛升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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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心既天心,執天而行——

  「這種事情,真的是能先成的嗎?」

  方鴻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若能做到己心既天心,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已經是一種『合道』,不先求道,而是先『合道』再修道,這是什麼倒果為因的取巧方式?

  「行天一道別的不說,在掌控自我與內求自覺的這條道路上的確走得極遠,此道修行雖無比苛刻,但既然不止一人做到過,自然也就代表此道的確可行。」

  「晚輩愚鈍,若是真能做到己心既天心,這是否已經等同於執掌天地的果位?」

  「是也不是。」

  老者笑著放下筷子。

  一個能敏銳察覺到關鍵問題的人,哪有什麼愚鈍之感。

  「行天一脈,最初的源頭其實是一位大能對半道化的嘗試。

  「己心既天心,天心為己心,你掌天地,天地掌你,行天一道最為獨到的地方就在於,你可以讓自身成為天道傀儡,以此達到合道狀態,可自身想的話,卻又能從傀儡狀態中脫離出來。

  「身心皆可歸於天地,只留自我一念,而一念可歸,這等對自身極致掌控才是行天宗立身的根本。」

  化道以合道,合道為借道、近道……

  腦中飛速閃過諸多思緒,方鴻開始深刻體會到,此道修行或許不止是在走鋼絲,這更是一種不惜賣身也要搭順風車的修行方式。

  因為有可以強行下車的辦法,所以就想辦法把自己賣給了天地,不管如何先上車(突破境界)再說,甚至還能就此順道前行(借天修行)。

  天才的辦法,地獄的難度。

  作為一個鍊氣修士,方鴻完全想像不到自身若已經被天地同化,到底需要擁有何等堅定的意志才能維持住自我,並支撐自身掙脫、歸來。

  這其中應該還需要一個錨點?

  想到行天宗的兩條路,方鴻立刻就想到了功德與信仰,可轉瞬,內求自覺的佛道之法就隨之浮上了他的心頭。

  在《天人法》之後,行天宗應當還有一卷『執天』法門,而這一卷恐怕才是能夠強行上下車的關鍵。

  「敢問前輩,這是否就是煉虛合道,問鼎真仙的法門?」

  修行之法雖然隨著世界演變不斷變化,可當下的主流修煉體系,卻還是在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這個框架之內。

  「創造此法的存在可不僅僅是一位真仙。」

  老者眼神滿含深意地望著方鴻,「小子,這個世界的水只會遠比你想像得更深,千萬別小覷任何一個還能在這個時代化神連出的道統,往上推個一萬五千年,真仙駐世或許只是他們的標配。」

  「……」

  方鴻喉嚨滾動。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類似的警告,而這一次觸動遠比上一次更為強烈。

  此界不止是有仙葬下,曾經真仙駐世的道統如今也依然還在延續著。

  「那為何如今……?」

  老者笑著接過話語,「返虛難出?」

  方鴻立刻點頭。

  「有些事情等你層次到了,自然而然就能知曉。

  「不過你既然身負行天宗傳承,那麼有件事情我倒是可以提前告訴你,此世有七個化神就能飛升的通道,它們分別由七個宗門掌控,而行天宗就是這七宗之一。」

  方鴻眼瞳不由瞪大,他曾以為此界的修行前路已經斷絕,可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那前輩的宗門,還有玄清宗是否也是……?」

  此時此刻,他好似感受到了所謂『同氣連枝』的本質。

  老者含笑以對,卻並未回應這個問題,只是反問道:「現在,你覺得行天宗如何?」

  方鴻笑容苦澀。

  有直指真仙的法門,有可接續道途的飛升通道,行天宗不管怎麼看都自然是極好的!

  可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只是一位對行天宗相當了解的化神真君就已經把他扒得七七八八,真去了行天宗,他這個『偽物』又還有多少可能能夠瞞天過海?

  「敢問前輩,您這一脈還收不收徒?」

  老者此刻是真有些意外了,他都已經說到這份上,竟真還有不想拜入行天宗的。


  「怎麼?你就這麼看不上行天宗?」

  方鴻連忙搖首,猶豫了一息之後,他慎重開口道:「敢問前輩,一個人覺醒宿慧,可記起來的卻都是與修行相關的記憶,這是否正常?」

  他不敢直接拿『李皓』神魂中那不詳的血光說事,但卻可以側面推敲一些事情。

  無論如何,這都是他避之不開的一個問題。

  老者聞言不禁摸了摸下巴胡茬,看著方鴻的眼神也明顯更為銳利了幾分。

  「宿慧這種事情沒人能夠說得清,可通常來說,前世最為深刻的記憶總是更有可能被記起,如果你記起的都是些修行相關記憶,這的確有些不正常。

  「你這是察覺到了什麼?」

  「晚輩不敢妄言,只是時常感知到一抹不詳的血光,總感覺回行天宗並非是一個好的選擇。」

  聽到血光二字,老人雙眼直接精光畢露。

  這瞬間,方鴻自身被徹底看透的感覺驟然襲上心頭,仿佛自身的所有在此刻都暴露在了老人的雙瞳之下,毫無秘密可言。

  半晌,眼中精光收斂的老人搖了搖頭,「我看不出你所言的異常,不過你們這一脈對自我的掌控還在我這一脈之上,你之所感若不是幻覺……」

  說到這裡,老人抬手取出一個琉璃寶瓶。

  寶瓶之中,清晰可見幾滴懸浮著的鮮紅血滴。

  「正好,你有在修天髓玉骨秘術,如此倒是可以直接進行一些試探。」

  「這個是……?」

  「知曉天髓吧?」

  方鴻點頭,「可我記得天髓應該不是這樣的?」

  「那是自然,所謂的天髓是你們行天宗為了以防萬一,經過了多次處理、煉製的產物,而這個,可是不折不扣的原材料。」

  所謂的天髓竟然是一種血液……方鴻難掩自身的驚詫。

  「好了,你究竟有沒有問題,試一試就知道了。」

  看著站起身的老人,方鴻忽地有種不祥的預感,「前輩……」

  「別擔心,如果你真有問題,我除不掉問題本身,除掉你還是沒有問題了。」

  老者笑著從瓶中取出了兩滴鮮紅如光點的血液,「而且你也應該知曉天髓的珍貴,這可是外人求都求不到的好東西,這兩滴下去保你天髓玉骨可以小成了。」

  方鴻笑容越發苦澀,「前輩您這麼說,晚輩如何還能安心。」

  「放心,你很快也就沒心情擔心了。」

  話還沒有說完,老人控制著兩滴血液就已先一步一掌按在了方鴻的頸椎之上。

  血液入體、入骨、入髓,剎那間,一種無比狂暴的撕裂感由內而外迅速傳遞。

  「……!!!!!!!」

  仿佛要將身心直接撕碎的劇痛,的確再難讓方鴻多想其它,因為此刻有的,只剩下連慘叫都叫不出聲、完全難以忍受的非人折磨和生不如死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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