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撤走?自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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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京山去上班。

  一進大門,就看見門衛老張沖他豎起大拇指:「林院長,您那歌寫得真好!我昨晚聽了好幾遍!」

  林京山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群人涌了過來。

  「院長!您還會寫歌?」

  「院長,您這歌寫得太好了!」

  「院長,您是不是什麼都會啊?」

  路遠九擠在最前面,一臉崇拜:「院長,您這也太厲害了。飛彈衛星搞得好,歌也寫得這麼好。您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

  孫佳東在旁邊起鬨:「就是就是,院長,您給我們透個底,還有什麼本事藏著沒亮出來?」

  周曉梅和邵兵站在人群外,兩口子笑得前仰後合,難得看到院長這麼窘迫的樣子。

  「行了行了,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林京山被圍在中間,哭笑不得,「一首歌而已,至於嗎?」

  「至於!太至於了!」

  路遠九一本正經地說,「院長,您這歌說不準以後要進教材,就像國歌一樣,學校要組織孩子們學唱的。」

  林京山愣了一下,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路遠九說得對。

  在原來的歷史裡,《祖國頌》確實是教材里的歌,是無數人童年的記憶,是幾代人共同的旋律。

  圍觀人群熱情不減,林京山實在沒辦法,只得拿出院長的威嚴,這才勉強殺出一條路,快步走向辦公樓。

  相處久了,大家深知林京山的為人,並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就真的發脾氣。

  所以,在他走後,仍然在笑著討論。

  「咱們院長,真是個人物啊。」

  「那可不,要不怎麼能當咱們院長?」

  「哎,你說,院長還會什麼?會不會寫詩?」

  「寫詩?那得問院長夫人去。」

  ……

  林京山聽著這些議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幾年他不僅僅把飛彈打到了太平洋,把衛星射上了天,更是把404所經營的像是一個大家庭,在這裡並沒有嚴格的上下級之分,只有兄弟姐妹的情分。

  在他看來,這是一群脊樑最硬,也是最可愛的人。

  走進辦公室,關上門,林京山總算舒了口氣。正打算泡杯茶看今天的簡報,桌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他走過去,剛拿起聽筒,就聽到裡面傳來王鑫激動的聲音:

  「小林,是我,王鑫!昨晚的廣播聽了嗎?反響太熱烈了!我聽說,電台門口一大早就被人給圍了,都是要求點播《祖國頌》的!」

  接著就是一陣放聲大笑。

  林京山也笑了:「鑫哥,那不是好事嘛?」

  「對,好事!」

  王鑫越說越興奮,「今天好多單位來要譜子,說要組織合唱!工人文化宮說要辦歌詠比賽,指定這首歌!還有學校,說要把這首歌編進教材!」

  林京山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開口:「鑫哥,辛苦了。」

  「辛苦啥,都是份內的事。倒是要感謝你幫我了一個大忙。」

  王鑫哈哈一笑,「等哪天有空出來喝酒,我請客!」

  「好。」

  ……

  10月5日,《新民日報》在第三版刊登了一篇短文,標題是《祖國頌——獻給國慶八周年的最好禮物》。

  文章寫道:

  「林京山同志創作的《祖國頌》,以恢弘的氣勢、深情的筆觸,描繪了偉大祖國的壯麗河山,謳歌了社會主義建設的光輝成就,表達了億萬人民對祖國的無限熱愛。

  這是一首屬於人民、屬於時代的歌。」

  10月6日,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再次播出《祖國頌》,並配發了評論員文章:

  「這首歌,唱出了我們心中的話,唱出了我們心中的歌。它必將激勵全國人民,以更加<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熱情,投身到社會主義建設的偉大事業中去。」


  10月7日,全國各大城市同時舉辦歌詠活動,《祖國頌》成為必唱曲目。從工廠到農村,從機關到學校,無數人站在舞台上,用最真摯的聲音,唱出對祖國的深情。

  ……

  時間緩緩而過,轉眼到了1957年11月7日,也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林京山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清冽的寒氣鋪面而來。透過走廊的玻璃窗,能看到院子裡幾個年輕的技術員正在掃雪。

  鐵鍬刮過青磚地面,發出「咔咔」的清脆聲響。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口氣,雪後的空氣格外清新,乾淨之中帶著股若有若無的煤煙味兒。

  「林院長,早!」

  路遠九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捧著一摞資料,「這是昨天整理完的導航衛星預研方案,您看看。」

  林京山接過來,隨手翻了翻:「辛苦了。錢院長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還沒。」

  路遠九搖搖頭,「聽說物理研究所那邊最近忙得很,錢院他們天天熬到半夜。」

  林京山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自從上次從西山回來,404所和物理研究所之間的聯繫就多了起來。錢雲階那邊在搞原子能,他們這邊在搞飛彈衛星,兩個單位看似不搭界,但林京山有種感覺,遲早要合到一塊去。

  上午九點,林京山正在看導航衛星的方案,電話突然響了。

  「你好,我是林京山。」他拿起電話。

  「林院長,是我,小李。」

  電話里傳來鄒玉之秘書的聲音,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首長請您立刻過來一趟,有事商談。」

  林京山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以他對鄒玉之的了解,這個時間節點突然召見,絕不會是尋常的工作匯報。

  「知道什麼事嗎?」他試探著問道。

  小李沉默了兩秒:「電話里不好說,您來了就知道了。」

  放下電話,林京山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一個小時候,林京山準時出現在西山那個熟悉的院落里。

  走進書房,屋裡煙霧繚繞,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鄒玉之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的可怕。

  錢師道在一旁陪著,也是眉頭緊鎖。

  「玉之先生。」林京山的心往下沉了沉。

  「坐。」

  鄒玉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林京山屁股剛挨到沙發的邊,鄒玉之就把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遞了過來:「小林,你先看看這個。」

  林京山滿臉疑惑,好奇地打開文件夾,只見裡面是一份單方面的照會文件,內容如下:

  「即日起,我們將撤回所有專家……已簽訂的合同作廢,未完成的工程停止,希望貴方理解。」

  落款是Moscow,11月6日。

  短短几行字,林京山盯了很久,沉默了很久。

  他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沒想到來的這麼早,這麼突然,比原始空整整提前了三年。

  不用想,這是被刺激到了。

  「什麼時候開始?」

  「已經開始了。」

  鄒玉之的聲音沙啞,像是一夜沒睡,「今天一早,他們的人就去了各個單位,不止把人撤了回去,還帶走了所有的圖紙和技術資料。」

  錢師道在旁邊嘆了口氣:「我在米國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國與國之間,哪兒有什麼真正的友誼,都是弱肉強食罷了。」

  鄒玉之點點頭,又搖搖頭:「話是這麼說,但真到了這一步,還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京山懂他的意思。

  這一撤,意味著在建的上百個項目,有一半都要停工。

  正在研製的核武器,也會失去最關鍵的技術支持。

  甚至,整個工業化進程都會因此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

  「原子彈那邊,情況怎麼樣?」林京山問。

  錢師道抬起頭,臉色凝重:「錢雲階同志今早給我打過電話,他們把所有的資料都帶走了,現在他們手裡只剩下一堆草稿紙,所有的數據全部都要從頭算起。」


  林京山點了點頭,果然還是跟原始空一樣。

  隻言片語不留!

  在如今這個時代,原子彈就是大國地位的入場券,是國家安全最後的保障。如今他們中途撤出,之前的努力算是全都白費了。

  「咱們怎麼辦?」林京山問鄒玉之。

  鄒玉之看著他,目光深邃:「你覺得呢?」

  「自己干!」

  林京山回答的斬釘截鐵,語氣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和一往無前的氣勢。

  在他看來,原時空條件那麼艱難,都能在三年時間把「秋小姐」搞出來。

  他一個身懷系統的掛逼,怕個雞兒啊!

  鄒玉之沒有馬上接話,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還在下,紛紛揚揚,落滿了院子裡的海棠枝頭。

  「自己干。」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低沉,「談何容易啊。」

  林京山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望著窗外的雪。

  「先生,咱們這幾年的底子,不是白打的。鋼鐵、機械、化工、電子,雖然比不上發達國家,但已經有了基礎。原子彈再難,也是人造出來的。別人能造出來,咱們為什麼不能?」

  鄒玉之轉過頭,目光落在林京山側臉上,眼裡閃過一絲探究。

  他不止一次好奇過,眼前這個年輕人,為什麼每逢大事,總是這樣信心滿滿——搞飛機時是,搞飛彈時是,搞衛星時也是。

  如今要搞原子彈了,還是這樣,眼底不見半點怯意。

  「錢雲階同志那邊的理論隊伍還在。」林京山繼續說,「404所這邊,材料、控制、推進,該有的都有了。咱們兩家合起來,把力量集中在一起,我就不信搞不出來。」

  鄒玉之沉默著,目光漸漸亮了起來。

  錢師道也站起來,走到兩人身邊:「林院長說得對。我在米國參與過他們的MHD計劃,知道原子彈是怎麼回事。

  雖然理論計算、材料製備、爆轟試驗,每一步都難,但並不是不可逾越。

  我們現在缺的也僅僅是關鍵數據和技術路徑,但這些東邪,都可以慢慢摸索和試錯。」

  窗外,雪花仍在無聲飄落。

  錢師道忽然扯了扯嘴角,故作瀟灑地補了一句:「大不了,多花幾年時間嘛。」

  鄒玉之看著他,又看看林京山,忽然一拍窗欞。

  「好膽魄!不愧我我華夏男兒,鐵骨錚錚,就沖你們倆今天這話,便當浮一大白!」

  他大步走回沙發邊,拿起那份電報,低頭看了一眼。炭火在爐膛里燒得正紅,熱浪撲面而來。

  他沒有再猶豫。

  手腕一揚,那份照會便落進了爐子裡。

  「騰」地一聲,火苗躥起老高。紙張在炭火中蜷縮、發黑、卷邊,幾秒鐘的工夫,便化成了一團灰燼。熱氣裹著灰燼輕輕揚起,又緩緩落回爐底。

  鄒玉之轉過身,目光從錢師道身上移到林京山身上,又從林京山身上移回來。

  看著這一老一少,兩位俊傑,眼神里,滿是讚賞。

  「不過這酒先欠著,」他抬手整了整衣領,語氣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快,「我現在就進城,向上面匯報。」

  ……

  從西山出來,天已經黑了。雪還在下,越下越大,吉普車的雨刷器不停地刮著,才能勉強看清前面的路。

  林京山坐在后座,望著窗外模糊的街燈,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並沒有剛剛表現的那麼輕鬆。

  原子彈可不像以往的飛彈和飛機,這玩意的複雜程度堪稱世界之最。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呼喚系統。

  「系統,查詢原子彈相關技術資料。」

  眼前浮現出一行行信息——

  【原子彈理論設計資料(完整版)——貢獻點:20000000】

  【鈾濃縮離心機技術資料(完整版)——貢獻點:800000】

  【爆轟試驗關鍵參數(節點數據)——貢獻點:150000】

  【中子源觸發裝置設計圖紙——貢獻點:120000】

  ……

  林京山一條條看過去,心裡默默算著帳。

  隨著衛星上天,東風貳號成功,他的貢獻點已經暴到了六百多萬。雖然距離兌換原子彈完整技術資料的兩千萬還遠遠不夠。

  但是一些關鍵節點技術,卻是完全夠用。

  而且,原子彈的完整技術包含了從理論到工藝的每一個步驟,太詳細了。

  就是給他,他也不敢直接用。

  憑空拿出一整套原子彈設計圖紙,怎麼解釋?

  錢雲階那邊搞了幾年都沒搞出來的東西,他一個搞飛彈的,從哪兒變出來?

  所以,只能給思路。

  而且是給關鍵節點,那些讓人眼前一亮,豁然開朗的提示。

  就像當年給周曉梅電晶體資料那樣。

  他睜開眼睛,在心裡默默做了決定。

  第二天一早,林京山去了核物理研究所。

  這是他和錢師道商量好的——從今天起,兩個單位正式聯合攻關。404所負責材料和爆轟物理,物理所負責理論計算和中子物理。兩家合在一起,力量總比單打獨鬥強。

  錢雲階的辦公室里,煙氣比鄒玉之那裡還重。這位五十多歲的老科學家,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眼睛裡布滿血絲,鬍子拉碴的,有些憔悴。

  「林院長,錢院長,你們來了。」他站起身,強擠出一個笑容。

  錢師道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老錢,挺住。」

  錢雲階點點頭,沒說話,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林京山打量著這間辦公室。牆上掛滿了公式推導的草稿紙,桌上堆著厚厚的計算手稿,角落裡還放著幾台手搖計算器。看得出來,這裡的人已經連軸轉了很久。

  「錢所,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錢雲階嘆了口氣,走到桌前,拿起一摞手稿:「理論框架基本有了,但關鍵數據全是空白。他們帶走的那些資料,是我們這幾年積累的全部心血。現在什麼都沒了,只能從頭算起。」

  說著,他又指著牆上的一張圖:「這是裂變材料的臨界質量計算,我們算了幾十遍,每次結果都不一樣。沒有準確的數據,下一步什麼都幹不了。」

  林京山看著那張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記得系統里有一項,叫「臨界質量計算關鍵參數」,只要十五萬貢獻點。

  「錢所長,我有個想法。」

  「你說。」錢雲階看著林京山,眼神充滿了希冀。

  「臨界質量的計算,本質上是個中子輸運問題。我聽說國外的研究,在簡化模型上做過一些近似處理,也許能給咱們一些啟發。」

  說著,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開始寫。

  寫的是系統里兌換出來的那些關鍵參數,但他沒有直接給出數據,而是給了幾個在推導過程中的假設、數學變換和近似條件。

  「嘶——」

  錢雲階看著那些公式,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這個思路……這個思路我們怎麼沒想到?」

  林京山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我只是提個思路,能不能成,還得靠你們算。」

  錢雲階看著他,目光里有些複雜。

  雖然他知道林京山這個年輕人了不起,從機械領域起家,近些年更是在航空航天領域頻頻創造奇蹟。

  但,他畢竟是個搞飛彈的。

  沒想到竟然能隨手寫出他們搞核物理的變量公式。

  最關鍵的,好像還都對!

  這就離了大譜了!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沒心思追問,「好,我這就讓人開始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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