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關我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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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害。」朱瞻垕心中暗贊這君臣之間的話語機鋒。

  四個人的意思是不接受道歉又不得不聽。

  果然都是老油條,動作語言都一樣,根本不用交流。

  見四人望來,他站起身,規規矩矩地彎腰行了一禮,語氣誠懇。

  「讓陛下為難,非為人臣、非為人子之道。」

  「方才侄兒一時情急,言語衝撞,未經思量,是侄兒不對。」

  他目光掃過四人:「在此向四位叔父賠罪,還請海涵。」

  這番先兵後禮,又當又立,把四人弄得一愣。

  根本想不到一個少年居然如此能屈能伸又難纏。

  彼此交換眼神,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無奈與更深一層的戒備。

  夏原吉作為代表,拱手回禮,語氣平淡:「皇孫殿下言重了,此事就此作罷。」

  朱棣看著這滑不溜手的小子,也是倍感頭疼,像極了攪局胚子,卻又讓他莫名欣賞。

  擺擺手:「好了,建設北平不可停止,為了民生暫且減緩。」

  「臣等遵旨。」四人應道。

  夏原吉卻話鋒一轉,看向朱棣:「陛下,臣非反對營造北平,然錢糧民力之困,實乃迫在眉睫。」

  他目光轉向朱瞻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較,「皇孫殿下方才慷慨陳詞,忠勇可嘉。」

  「既然殿下認為臣等理應想辦法籌,想必對此困局已有良策妙計。」

  「老臣愚鈍,願聞高見,以解君憂。」

  他位居戶部,掌天下錢糧,不應該與少年計較,可也正因為他官職高。

  自有其尊嚴,不能被一少年隨意譏諷。

  朱瞻垕豈能不知其意,面上卻仍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擺了擺手。

  「我又不是戶部尚書,賺錢嘛……關我啥事?」

  「咦?」夏原吉一怔,這話……聽起來竟有幾分道理?

  方才罵我等無能的,就因為我們是尚書?

  這理由也有道理啊。

  一時間居然讓他無法反駁,意有所指道:「年輕人要知道天高地厚,不能說人家光說不練,而自己亦是如此。」

  朱瞻垕看穿他的心思,不吃激將法這套:「侄兒謝過伯父教誨!」

  他再次行禮,姿態做得十足,話卻軟中帶刺。

  夏原吉頓覺牙疼,這小子分明是個滾刀肉,心性時而跳脫如童。

  時而油滑勝似積年老吏,難纏得緊。

  龍椅之上,朱棣將夏原吉的考較與朱瞻垕的滑溜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失望。

  此子機變有餘,若實學不足,終究只是個攪局的弄臣。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為他分憂的利器,而非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頑童。

  「罷了。」他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穩。

  目光轉向朱瞻垕,帶著最終的審視:「你獻上的東西,朕便讓幾位大臣一同參詳。」

  「劉福。」

  侍立一旁的劉福立刻上前,從布囊中取出那疊草紙,恭敬呈予皇帝。

  朱棣接過,目光快速掃過紙上那些奇特的圖形與註解,特別是那註解讓他眯起眼睛。

  隨即不動聲色的讓劉福傳下去。

  幾位大臣圍攏過來,目光中帶著疑惑,但隨著紙頁翻動,他們的臉色逐漸變了。

  夏原吉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著紙張邊緣。

  宋禮更是忘了方才的爭執,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殿內一時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蹇義滿眼探究,似在提醒的說:「皇孫殿下可知做不到的後果?」

  「汝還年幼,實話實說可以減輕處罰。」

  他不信,肉食能保存三月還可以接受。

  可這麵食想保存三月又方便攜帶就不易了。

  然而不止如此,註解里居然還寫著期限可以延長,甚至達到一年。

  一次遠征也用不了一年時間,哪怕儲存不當也足夠用了。


  特別是方便攜帶,這要省多少錢?反過來說,此子就是在幫國家賺錢。

  他們都知道皇帝想藉機處置一批建文餘孽,這孩子拿出來的東西。

  可不止能保命那麼簡單。

  利國利民,哪個不長眼的御史再敢彈劾,都不用皇帝動手。

  他們就敢下手打死那個嘴欠不知好歹的傢伙。

  哪成想先接話的居然是沈敬,他拿著草紙仿佛沉浸其中下意識開口。

  「可行,非常可行,厲害啊!」

  他擅長算數和技藝,抓著頭髮皺眉說道:「可是…這關鍵點缺失好多。」

  這讓他心癢難耐,忍不住抬頭看向朱瞻垕,眼神逐漸變得熱切。

  餘光瞥見朱棣深邃的目光,才猛地驚醒自己身在何處。

  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音都帶著顫:「臣……臣只是見獵心喜,沉迷技藝。」

  「御前失儀,死罪!求陛下開恩!」

  朱棣面色平靜,過了三秒才擺手:「無妨,朕理解。」

  「沈愛卿的鑽研之心值得學習,你要保持下去,大明指望諸位卿家呢。」

  「快平身。」

  「臣遵旨,拜謝聖恩。」沈敬臉色發白,起來時腿腳有點發軟。

  午門人頭滾滾,連砍七天人頭讓他們看。

  後來景清案引發的瓜蔓抄,也使得其家鄉一連數個村莊的村民全數處決。

  老弱婦孺一個不留啊。

  這股風延續到現在都沒停止。

  這也難怪他害怕,低頭走到一旁躲著朱瞻垕,連草紙都不看了。

  朱瞻垕現在不怕,他剛才偷瞄幾人表情,給他一種可笑的感覺。

  那皇位就像朱棣的一個「小妾」被朱允炆霸占,朱棣搶回來以後。

  誰敢幫著朱允炆惦記他小妾,那就是「情敵」,不死不休的那種。

  在意的程度能達到,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觸發他的敏感神經。

  好不容易得到心愛的「白月光」,怕惦記又怕搶。

  大殿裡又靜的可怕,大家心知肚明,皇帝是故作大方而已。

  無人敢觸霉頭,也想讓皇帝尷尬,有種報復的快感。

  朱瞻垕要表現的和皇帝一條心,至少今日初次見面必須如此。

  不能以戴罪之身剛見面就要懟人家甚至「砍」人家,那是虎碧沒腦子。

  面對的可是翻臉無情的永樂大帝。

  起碼要有足夠價值才能不停搞事。

  他拿起木模開口解圍道:「臣願意現場演示一遍簡單製作方法。」

  「請陛下准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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