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是錢！是錢！
「准了！」朱棣露出滿意神色，細想起來，滿朝文武加上太子太孫全在幫他。
更多的是幫他們自己，為名為利為了他身下的椅子。
眼前此子和他們一樣，然而有個特別的地方，深得朕心，非常懂他。
想法性格都類似，目標非常一致。
小傢伙今天故意穿身破衣服面聖，不怕君前失儀是想賣慘。
方才近距離接觸，能聞到他身上有股汗酸味。
老三已經對他不錯，此子再如此賣慘，幼稚的行為讓他感覺可笑。
也正是這種孩童行為，讓他明白此子不是「妖」，而是個報復心很強的少年。
今日所作所為足以證明其聰慧。
他到想看看這有野心的小子以後能玩出什麼花樣。
劉福領著太監們很快布好案台和東西。
朱瞻垕挽起袖口，先將麥粉與粟粉按七比三的比例混合，又舀入蜂蜜反覆揉捏。
把鬆散的粉末揉成緊實的麵團，再揪出拳頭大的劑子，塞進特製的木模里狠狠按壓。
「咔嗒」一聲，木模鬆開，一塊邊緣齊整、厚度不足半指的方塊脫出，表面還印著細密的紋路。
「這紋路是為了烘焙時更快散水汽，水汽少了才不容易壞。」他邊說邊把方塊擺在炭火旁的竹篩上。
「再烘一個時辰，烘到咬著發脆、掰著不掉渣，水分越少，存得越久。」
他又取來三張桑皮紙，這紙纖維粗、耐拉扯，是他特意交代的。
先將紙在融化的蜂蠟里浸了浸，待半干後把壓縮炒麵包裹三層。
紙角折成三角用米漿粘牢，最後在紙包外再刷一層薄蠟。
「桑皮紙擋灰，蠟隔潮氣，只要不摔破紙、不沾著水，存小半年都不成問題。」
等做好以後，他把紙包遞過去。
沈敬接在手裡，只覺分量沉實，小小一包竟抵得上兩個白面饅頭。
指尖蹭到蠟層，滑膩得不透一絲風。
他回憶下步驟結合自己的理論對朱棣行禮道：「臣認為沒問題。」
「根據這個參詳，圖紙上的法子應該可行。」
「愛卿平身。」朱棣終於露出笑容，卻沒多餘表示，他要看見圖紙上的成品。
夏原吉無奈道：「這東西就算能成，蜜和細粉都金貴，尋常百姓吃不起，頂多供軍需。」
「只希望你草圖上的東西耗費真的比這個要小。」
「奇淫巧技可以省錢，但是解決不了現有難題啊。」
朱瞻垕冷笑道：「說奇淫巧技，看不起格物的人膚淺。」
夏原吉養氣功夫不錯，並沒有生氣，只是皺眉道：「哦？老夫怎麼膚淺了？」
蹇義出聲說道：「你年紀尚小卻不知，從太祖開國之時就以儒治國。」
「程朱理學為應試標準，以四書五經八股文為主。」
「難道你要質疑自古以來的辦法？」
朱棣輕微點頭，身為帝王，又想被認可是正統。
從這兩點出發，他必須和父皇的思想保持一致。
朱瞻垕回憶下歷史，明朝治國的「外衣」是儒家倫理，「內核」是法家律法。
二者結合構成了其治國體系。
一切為集中皇權為目的。
他見眾人都看向自己，眼裡帶有警告，玩味，甚至有一絲幸災樂禍。
就連朱棣都眯著眼睛意味深長，讓人猜不透心思，可是那冷芒是藏不住的。
他無所謂的問：「然後呢？」
幾人不明所以的問：「什麼然後？」
朱瞻垕笑了，指著幾人說：「用朱子理學，四書五經解決問題啊！」
「你們不是根據這個學治國了嗎？為何越治越窮？」
「你們說自古都是對的，那為何書里沒教怎麼辦呢？」
幾人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無言以對。
蹇義低聲道：「是工程太多了，多少錢也不夠花，非治國方法有誤。」
「你這是偷換概念！」朱瞻垕一直在忍著，想要讓大明強盛並不是重點。
是不想再發生那百年屈辱，必須改變他們的思想，哪怕今日得罪朱棣也在所不惜。
他跺著腳吼道：「解決問題的根本原因是錢！是錢！是錢！」
「四書五經有個屁用！」
「有了錢，我可以買糧、買地、製作火器，有了錢，能讓戍邊的將士吃飽，讓營造的工匠安心。」
「有了錢，就算是死人，也能讓他在地下『喘口氣』，給家屬發了撫恤。」
四人驚訝，片刻後集體攤手：「問題是沒錢。」
有點老神在在的模樣：「你光說這些有何用？」
其實他們也有辦法，比如學宋朝，人家是真有錢，模仿還不會嗎？
可是，有太多難處，已經被開國所制定的規則限制了。
還有涉及到他們自身利益，寧願為難皇帝，也不為難自己。
夏原吉說出更深層次的擔憂：「殿下可知，若天下人皆逐利而輕義...」
「屆時禮崩樂壞，人心渙散，縱有百萬銀錢，可能買來邊疆安穩、國祚綿長？」
朱瞻垕一呆：「沒錢怪我嘍？」
他明白這些人大概想法，不是不會，是不敢，是不願。
意外這些傢伙跟他學的挺快啊。
他沒計較，嘆口氣說道。
「我承認，重孝忠君，仁義道德倫理綱常有用。」
「但是，其他的沒用！」
「自古禮樂不崩壞國祚就綿長了嗎？」
他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越時空：「火炮也是格物，光拿圖紙到大唐，他們也不信更不能接受。」
「如今有了火器，將來就會有別的。」
他回身對四人和朱棣行禮道：「落後就要挨打，就像我們用火器打異族一樣。」
「諸公都是智力超群之輩，不應該被傳統思想繼續限制，要接受新事物。」
「要正視新事物帶來的好處。」
他又一臉怒容：「為國為民！不應該捧一貶一！」
「這非人臣所為，非君子所為！」
他這番話讓幾人沉默了，緊接著包括朱棣也沉思片刻點頭。
他們是能接受新鮮事物的，可是把格物地位提升，一時間接受不了。
宋禮嘆了口氣：「你說的對，可是這跟錢有什麼關係？」
此子拿出來的格物只能省錢啊。
「小爺我雖然不想說。」朱瞻垕轉身背著手冷笑道。
「但是，為了證明格物有用，小爺今天有辦法籌集到二百萬兩銀子。」
他有足夠裝比的底氣了。
為了錢，這幫傢伙都得忍著這句小爺！
更多的是幫他們自己，為名為利為了他身下的椅子。
眼前此子和他們一樣，然而有個特別的地方，深得朕心，非常懂他。
想法性格都類似，目標非常一致。
小傢伙今天故意穿身破衣服面聖，不怕君前失儀是想賣慘。
方才近距離接觸，能聞到他身上有股汗酸味。
老三已經對他不錯，此子再如此賣慘，幼稚的行為讓他感覺可笑。
也正是這種孩童行為，讓他明白此子不是「妖」，而是個報復心很強的少年。
今日所作所為足以證明其聰慧。
他到想看看這有野心的小子以後能玩出什麼花樣。
劉福領著太監們很快布好案台和東西。
朱瞻垕挽起袖口，先將麥粉與粟粉按七比三的比例混合，又舀入蜂蜜反覆揉捏。
把鬆散的粉末揉成緊實的麵團，再揪出拳頭大的劑子，塞進特製的木模里狠狠按壓。
「咔嗒」一聲，木模鬆開，一塊邊緣齊整、厚度不足半指的方塊脫出，表面還印著細密的紋路。
「這紋路是為了烘焙時更快散水汽，水汽少了才不容易壞。」他邊說邊把方塊擺在炭火旁的竹篩上。
「再烘一個時辰，烘到咬著發脆、掰著不掉渣，水分越少，存得越久。」
他又取來三張桑皮紙，這紙纖維粗、耐拉扯，是他特意交代的。
先將紙在融化的蜂蠟里浸了浸，待半干後把壓縮炒麵包裹三層。
紙角折成三角用米漿粘牢，最後在紙包外再刷一層薄蠟。
「桑皮紙擋灰，蠟隔潮氣，只要不摔破紙、不沾著水，存小半年都不成問題。」
等做好以後，他把紙包遞過去。
沈敬接在手裡，只覺分量沉實，小小一包竟抵得上兩個白面饅頭。
指尖蹭到蠟層，滑膩得不透一絲風。
他回憶下步驟結合自己的理論對朱棣行禮道：「臣認為沒問題。」
「根據這個參詳，圖紙上的法子應該可行。」
「愛卿平身。」朱棣終於露出笑容，卻沒多餘表示，他要看見圖紙上的成品。
夏原吉無奈道：「這東西就算能成，蜜和細粉都金貴，尋常百姓吃不起，頂多供軍需。」
「只希望你草圖上的東西耗費真的比這個要小。」
「奇淫巧技可以省錢，但是解決不了現有難題啊。」
朱瞻垕冷笑道：「說奇淫巧技，看不起格物的人膚淺。」
夏原吉養氣功夫不錯，並沒有生氣，只是皺眉道：「哦？老夫怎麼膚淺了？」
蹇義出聲說道：「你年紀尚小卻不知，從太祖開國之時就以儒治國。」
「程朱理學為應試標準，以四書五經八股文為主。」
「難道你要質疑自古以來的辦法？」
朱棣輕微點頭，身為帝王，又想被認可是正統。
從這兩點出發，他必須和父皇的思想保持一致。
朱瞻垕回憶下歷史，明朝治國的「外衣」是儒家倫理，「內核」是法家律法。
二者結合構成了其治國體系。
一切為集中皇權為目的。
他見眾人都看向自己，眼裡帶有警告，玩味，甚至有一絲幸災樂禍。
就連朱棣都眯著眼睛意味深長，讓人猜不透心思，可是那冷芒是藏不住的。
他無所謂的問：「然後呢？」
幾人不明所以的問：「什麼然後？」
朱瞻垕笑了，指著幾人說：「用朱子理學，四書五經解決問題啊！」
「你們不是根據這個學治國了嗎？為何越治越窮？」
「你們說自古都是對的，那為何書里沒教怎麼辦呢？」
幾人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無言以對。
蹇義低聲道：「是工程太多了，多少錢也不夠花，非治國方法有誤。」
「你這是偷換概念！」朱瞻垕一直在忍著，想要讓大明強盛並不是重點。
是不想再發生那百年屈辱，必須改變他們的思想，哪怕今日得罪朱棣也在所不惜。
他跺著腳吼道：「解決問題的根本原因是錢！是錢！是錢！」
「四書五經有個屁用！」
「有了錢，我可以買糧、買地、製作火器，有了錢，能讓戍邊的將士吃飽，讓營造的工匠安心。」
「有了錢，就算是死人，也能讓他在地下『喘口氣』，給家屬發了撫恤。」
四人驚訝，片刻後集體攤手：「問題是沒錢。」
有點老神在在的模樣：「你光說這些有何用？」
其實他們也有辦法，比如學宋朝，人家是真有錢，模仿還不會嗎？
可是，有太多難處，已經被開國所制定的規則限制了。
還有涉及到他們自身利益，寧願為難皇帝，也不為難自己。
夏原吉說出更深層次的擔憂：「殿下可知，若天下人皆逐利而輕義...」
「屆時禮崩樂壞，人心渙散，縱有百萬銀錢，可能買來邊疆安穩、國祚綿長？」
朱瞻垕一呆：「沒錢怪我嘍？」
他明白這些人大概想法，不是不會，是不敢，是不願。
意外這些傢伙跟他學的挺快啊。
他沒計較，嘆口氣說道。
「我承認，重孝忠君，仁義道德倫理綱常有用。」
「但是，其他的沒用！」
「自古禮樂不崩壞國祚就綿長了嗎？」
他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越時空：「火炮也是格物，光拿圖紙到大唐，他們也不信更不能接受。」
「如今有了火器，將來就會有別的。」
他回身對四人和朱棣行禮道：「落後就要挨打，就像我們用火器打異族一樣。」
「諸公都是智力超群之輩，不應該被傳統思想繼續限制，要接受新事物。」
「要正視新事物帶來的好處。」
他又一臉怒容：「為國為民！不應該捧一貶一！」
「這非人臣所為，非君子所為！」
他這番話讓幾人沉默了，緊接著包括朱棣也沉思片刻點頭。
他們是能接受新鮮事物的，可是把格物地位提升，一時間接受不了。
宋禮嘆了口氣：「你說的對，可是這跟錢有什麼關係？」
此子拿出來的格物只能省錢啊。
「小爺我雖然不想說。」朱瞻垕轉身背著手冷笑道。
「但是，為了證明格物有用，小爺今天有辦法籌集到二百萬兩銀子。」
他有足夠裝比的底氣了。
為了錢，這幫傢伙都得忍著這句小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