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淥愁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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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允這倒沒有推辭,他這半年的積蓄幾乎一掃而空,兜里就剩下三顆靈石,是該留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他收了韓休十靈石,又取出儲物袋中剩下的三枚靛果相贈,也算有來有往。

  交易完畢,韓休急著回去救治道侶,一刻也不肯多待,步履匆匆而去。

  等他出了門,張允將劍握在手裡,那劍極薄,輕輕揮動時劍刃卻晃也不晃,一絲風聲也無,不知是甚麼材料鑄成。

  他沒使過劍,更不通煉器之道,只覺得是柄好劍,即使沒有那把相配的短劍,也值得了。

  正自愛不釋手,忽覺房外有動靜傳來,隨即聽人喚道:

  「張道友還在麼?」

  原來是韓休去而復返。

  張允打開禁制放他進來,韓休拱了拱手,歉然道:

  「方才一時心急,忘了同道友說清。」

  「此去一路向南,越國與離國交界之地不遠,有座藏晦山,其中一座天扇峰便是我的洞府所在,道友若有需要可來尋我,差人送信也行,內子名喚孟庭殊,我二人在那一帶有些薄名,不難找到。」

  張允聽他說得詳細,末了卻不問自己的行蹤,心想也是個實在的人。

  韓休是鍊氣後期的修士,其道侶修為想必也不差,兩人聯手只要不遇上築基修士,足可橫行無忌,未來兩人若是築基,必要時可以引為強援。

  便放下長劍,拱手笑道:

  「原來如此,不瞞韓道友,在下是青羽宗外門弟子,此番隨門中師長而來。」

  他這話若要深究起來是有疑點,韓休也不多問,點了頭又急匆匆的去了。

  張允重新拾起長劍,他方才察覺劍脊似乎刻有字跡,只因韓休去而復返,未及細看。

  這時捧著劍身輕輕轉動,果然看到兩個小字:淥愁。

  他輕聲讀了一遍,又拿起那把短劍看了,沒有刻字,心中暗道:

  大約是主人打造了這柄淥愁之後,尚且餘下少量靈材,於是便做了這把短劍。

  眼下他沒有劍訣,淥愁劍的威力發揮不出。那短劍卻不需要劍訣,只需以母劍控制,便可飛出傷敵。

  張允將淥愁劍豎在身前,同時催動法力與神識注入。

  只聽嗡的一聲,劍身光芒大盛,如同亮起一泓碧水,他的神識清晰地感知到了一旁的短劍,仿佛子母雙劍本是一體,卻被強行拆分。

  在神識的反覆祭煉之下,這種一體的感覺越來越強,到後來似乎子劍又重新成了母劍的一部分。

  張允心念一動,短劍發出歡快的鏑鳴,隨即化作一道碧光,繞著他手中的淥愁劍旋轉一陣,驀然飛入梁間。

  碧光如一尾游蛇在樑柱之間穿梭飛舞,無聲無息,連風聲也沒一絲。

  在神識的控制下,短劍可快可慢,軌跡也是分毫不差,只是距離限制明顯,以他目前的神識與法力,預計十丈之內可隨心駕馭,再遠便有些窒礙。

  張允收了法力,將淥愁雙劍與那幾張靈符收入儲物袋中,回到床上盤坐,心神沉入識海。

  仙府中。

  只見黑色靈田裡,原本光禿禿的果樹不僅重新長出綠葉,還結了七枚小小的果實。

  張允十分滿意。

  靛果對現下的他而言十分重要,與丹藥相比,既無需花費時間煉丹,又不用擔心過度服用產生丹毒。

  見果樹無恙,他也不做停留,元神立即回歸肉身。

  之前僅剩的三枚靛果給了韓休,這坊市的靈氣濃度遠不如飛雨峰,沒有靛果,便不必留在此處修煉了。

  他收拾好東西,信步出了漱仙居。

  沿著坊市一路向東,不多時到了谷口,張允忽然停下腳步,猛然轉身朝後看去。

  坊市裡的人比五日前少了許多,來往的人一眼望去,清清楚楚,卻沒看到有行跡可疑之人。

  「奇怪……」他皺眉思索片刻,身形一晃,閃身出了坊市。

  懷疑身後有人跟蹤,張允毫不遲疑,一出坊市立即駕起炪火扇。

  眨眼飛出數里,他這時再回頭看,果然有兩道烏光從谷口竄出,沖他的方向飛來。

  好在他占了先機,炪火扇速度又快,那兩人的法器速度遜色一籌,距離越來越遠。


  見追之不及,後方一人揚聲叫道:「前面的道友且請留步,在下並無惡意。」

  張允充耳不聞,只悶頭猛催法力,炪火扇去勢更急,留下一串赤色殘影,後方兩個人影越來越小,終於不見。

  他長出了口氣,炪火扇卻不肯稍慢。

  自修煉以來,這是他首次遇敵,儘管不知道對方實力如何,但安然脫身一定是最好的結果。

  就像是小時候——當然是前世,他被一條流浪餓狗追趕,因為跑得慢最終還是被追上,不得已只好抓起一根棍子反擊,雖然最終打死了餓狗,但自己身上也被咬了幾口。

  這樣的勝利不是他想要的,所以沒有意義,如果是他想吃狗肉的話,另當別論。

  ……

  回到飛雨峰小院,還不到午時。

  張允服了一顆辟穀丹,便布下陣法禁制開始修煉。

  到了傍晚,越秀宗的人送來點心和靈酒等物,他全都用了個乾淨。

  站在二層閣樓上朝北看去,遠處山影重重,他竟然有些想回青羽山了。

  那日尉遲春秋分析局勢,說起越秀宗有倒戈之意,張允還不覺得如何,且因他與韓休剛定下五日之約,還怕尉遲春秋不欲久留。

  如今他的事情辦完,心裡又惦記著青羽宗的劍訣,越發覺得留在此處有些彆扭了。

  不知道尉遲春秋打算何時啟程。

  這位築基修士為了宗門局勢,連日來不見人影,想必正在四處奔走,不知道吃了多少閉門羹,遭了多少冷眼,張允想著都有些不忍。

  一晃兩天又過去了。

  這天張允修煉已畢,收起禁制起身,卻赫然發現尉遲春秋坐在大樹下,遙望天際,不知道想些什麼。

  他來到身前,躬身道:「師伯何時回來的?我在房內用功,竟未稍覺。」

  「你倒是謹慎,在這兒修煉還要布下陣法。」

  尉遲春秋沒有回答,微笑道:「難不成越秀山上還有人對你不利?」

  張允聽他話里並無責怪之意,反而有些嘉許,笑道:

  「弟子在外門修煉向來如此,早已成了習慣。在師伯閣中這半年倒是例外。」

  「年輕人謹慎些是好事,」尉遲春秋點了點頭,輕聲道:

  「收拾行裝,明日一早,咱們啟程北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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