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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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金一道這幾百年來收了不少根骨上佳的弟子,以為有金礐上人從旁指點,結嬰有望,不曾想連一個成的都沒有,反倒將家底掏了個空。」

  尉遲春秋嗤笑一聲,幸災樂禍地道:

  「如今他門中僅餘的三個金丹都是老弱之輩,天靈根的齊載微尚未結丹,拋開他的立場不論,是絕對無法在金礐上人壽盡之前結嬰的。」

  「本門卻有祖師傳下的至寶,在兩位太上長老手中,遇上元嬰都有幾分自保之力,尋常金丹如何抵擋?」

  張允聽到這裡頓時瞭然:

  越秀宗怕的是金礐上人一死,青羽宗反攻金一不說,還要圖謀越秀。

  之前與青羽宗站在一起,是因為越秀宗只有一位金丹,別無選擇,如今出了個韋滄海,有了上桌的資格,心思自然就多了起來,甚至連離國那邊都搭上了線。

  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金礐上人坐化便是那根頭髮了。

  只是不知道,這位居高俯視越國修界五百餘年的一代奇人,究竟還有多少時日?

  張允自知眼下不過一小小鍊氣,稍不留心便成炮灰,最少也得築基之後,才有些許自保之力。

  他朝著尉遲春秋問道:「師伯眼下有何打算?」

  「眼下別無良策,我明日再去求見,他若仍避而不見…我再去求見鍛衡子前輩。」

  尉遲春秋仰起頭來,看著蕩蕩虛空,喃喃地道:

  「希望事情沒我想得那般糟罷。」

  張允輕聲道:「師伯也不必太過憂心了。」

  尉遲春秋聽了這話,站起身來,朝他頷首道:

  「我今日所言關乎三宗形勢大體不差,這一節你需知曉,至於未來如何演變…越秀宗的立場尚不明確,或許是我杞人憂天,伯慮愁眠了。」

  「弟子謹記。」

  尉遲春秋不再多言,揮手將一道青光收入袖中,負手往房內行去。

  ……

  五天後。

  張允睜開雙眼,舒展神識,察覺樓下無人,便將陣法布好,元神遁入仙府。

  那株真陽草通體呈現明亮的火紅色,他走上前去數了兩次,不多不少恰是十片葉子。

  張允喜不自勝,小心翼翼地將這靈草挖出,又清理了附著在根莖上的泥土,正準備離開仙府時,瞥見被他丟在一旁的靛果樹。

  那果樹上頭的樹葉早已乾枯脫落,如今光禿禿的只剩枝幹,他也不管能不能活,拾起來重新栽入靈田,又從井中打了兩桶水澆上,才帶著九轉真陽草回歸肉身。

  駕著炪火扇一路疾馳,趕至彩雲坊市,還不到巳時。

  因時辰尚早,坊市里行人不多,但兩旁擺攤的散修卻已將位置占滿。

  張允直奔韓休那處,果然見到那熟悉的黑衣修士,正低頭看著地面出神,不由鬆了口氣。

  他在離著韓休還有數十丈遠的地方放慢腳步,裝作閒庭信步的模樣向前走去。

  到了韓休的地攤前,忽的驚呼道:「哎呀!這不是韓道友麼?」

  韓休抬頭一看立時大喜,猛地跳起,叫道:「張道友!」

  狹長的雙目中隱有淚光,笑意卻止不住,似已喜極而泣。

  張允呵呵一笑,說道:「是我,多年不見,韓道友一向還好麼?」

  指了指他的地攤,欲言又止:「這是……」

  說著扭頭看了眼兩側,韓休初時微微一愣,看了他的眼色登時會意,收斂激動起神色,嘆道:

  「一言難盡啊,張道友此為何來?」

  張允笑著搖了搖頭:

  「我也是說來話長,這樣罷,咱們去前頭找個地方,邊喝邊聊如何,不耽誤你的生意吧?」

  「不耽誤不耽誤,」韓休忙收拾起東西,嘴裡還道:「這次一定讓我來請客。」

  周邊的其他攤主看了他們兩眼,便不再注意。

  兩人一路寒暄,來到漱仙居,韓休付了靈石,侍者照例奉上靈果靈茶。

  侍者離開之後,張允才將客房中的法陣激活,便見韓休趨前兩步,急切地道:

  「張道友,九轉真陽草可求到了?「


  「幸不辱命,」張允往腰間一拍,儲物袋中飛出一抹赤光落在手心,正是那株兩百年藥齡的九轉真陽草。

  韓休的目光死死攫住那株火焰般的靈草,似乎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張允索性伸手往前一推,道:

  「道友請看。」

  韓休顫抖著雙手接過,五指輕輕摩挲著葉片,喃喃道:

  「一、二、三…十片,是十片!阿殊有救了,阿殊有救了!哈哈哈!」

  大笑了幾聲,忽的回過神來,朝著張允一拜:

  「張道友不辭勞苦奔波,救我夫婦性命,請受我一拜!道友來日若有差遣,韓休絕不推辭,我這就發下輪迴血誓…」

  「且慢!」張允將他攔住,正色道:

  「韓道友不必如此,你我本是各取所需,如今藉此交個朋友,也是幸事,血誓什麼的大可不必了。」

  韓休如夢初醒,忙將他那些法器符籙等物取出,先前在坊市只是隨手用獸皮捲起便走,這時在桌子上攤開,倒也省事。

  「這些東西張道友隨便挑罷,若是不夠,我還有些靈石。」

  說著去取腰間的儲物袋。

  張允一指那對子母靈劍:

  「這極品法器我要了,只是還缺一部劍訣,韓道友手中有麼?」

  韓休搖了搖頭,見張允略帶失望,解釋道:

  「實不相瞞,此物乃是從一座洞府遺蹟得來,我夫婦均不使劍,張道友…不是散修罷?難道宗門之內沒有劍術傳承麼?」

  張允一怔,這倒是提醒他了。

  青羽宗內門之中有座群經殿,那裡藏書億萬,必有劍訣,以往身為外門弟子不得入內,等這次回去,做了尉遲春秋的記名弟子,是有資格前去借閱的。

  「自然是有的。」他尷尬一笑,又去打量餘下的東西。

  那套陣旗和寶環也是中上品的法器,看著像是韓休的吃飯傢伙,自己已取了極品法器,再取一件似有不妥,於是指著那幾張符,問道:

  「這些靈符是韓道友所畫麼?」

  「不是,大多是我從其他符師那裡購得,威力參差不齊,當時為求靈藥,便一股腦全都拿出來了,道友見笑了。」

  張允便在符籙里挑了幾張,韓休大感過意不去,執意以靈石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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