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外有天
張允辭別韓休，轉身朝東走去，身影很快淹沒於人潮。
坊市東段共有四家專門出售靈草靈藥的鋪子，除了越秀宗的露華堂外，還有兩家乃是修仙家族呂家與秦家的產業。
至於最後一家，竟然叫「浮萍居」。
張允去裡面問價，見店鋪風格與青南坊市中那家一脈相承，心想這浮萍居能將生意做到兩大仙宗，說不定金一道也有，其背後必有強大勢力撐腰，等回了青羽，不妨多與杜煙滎交往一番。
經過一番對比，他最終在露華堂以八十五靈石購得一株九轉真陽草，藥齡達到一百二十年，保存得十分完好。
靈植吸收天地靈氣，年份越長生命力越是頑強，這百年的靈草，雖離土已久，但只需重新栽入靈田，很快便可恢復生機。
張允出了露華堂，捏著儲物袋裡僅剩的五顆靈石心痛不已，但眼下不是省靈石的時候。
露華堂對面便是家名叫「漱仙居」的仙棧，他花了兩枚靈石，可以住到天黑之前。
侍者送來靈果與靈茶之後，張允特別交代天黑之前，千萬莫來打擾。
這仙棧收費昂貴，自然有其過人之處，每間客房均有法陣隔絕內外，控制法陣的令牌在客人手中。
張允在這法陣之內，仍將自己從洞府帶來的法陣也一併布上，這才盤腿趺坐，帶著九轉真陽草進了仙府。
仙府內。
黑色靈田中的果樹上，掛著七枚白灼灼，光溜溜的果子。
他先將果子小心摘下，再將果樹拔出丟在一旁，最後才把那株九轉真陽草種在最中間。
以他推斷，靈田對不同品階的靈植催熟效果並不相同，靈稻種在上面一天可抵二十四年，這九轉真陽草品階偏高，抵得上二十年他便知足了。
看著九轉真陽草微微捲曲的九片葉子緩緩伸直，張允總算放下心來，帶著七枚靛果，元神回歸肉身。
眼下離天黑尚且三個時辰有餘，靈石可不能白花，他取了四枚靛果服下，開始打坐煉化。
張允修煉了兩個時辰，起身時自覺中丹田巨闕穴法力盈滿，四枚靛果的靈力全部煉化，幾乎分毫不失。
他出了漱仙居，抬頭見日已偏西，約莫申時過半。
呂遷說得沒錯，這坊市外並非絕對安全，尤其是入夜之後，今日他獨身一人，是該趁天色還早，及時離去。
張允自彩雲谷東首駕起炪火扇，一路往越秀宗去。
黃昏時抵達宗門大陣之外，守衛的越秀弟子上午見他出陣，對他有些印象，驗了他青羽宗的玉牌後便即放行。
飛雨峰，閣樓小院。
尉遲春秋不出意外的不在，張允走到大樹下，坐在那張躺椅上，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隨後緩緩躺下。
遠處的夕陽沒入崦嵫，天際猶然留有殘紅，頭頂的天空卻還是青色的，只是顏色深些。
尉遲春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他心裡疑惑道。
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又得了兩儀玄鑒這樣的寶物，張允自覺仙道有望。
但他仍有些提心弔膽，原因便在於身邊這位築基師伯——以後該叫師父了。
平心而論，尉遲春秋對他是不錯的，在黃道閣時雖然話少，但也沒為難過他；來到越秀以後，既收徒又贈寶，可說是關懷備至了。
但自從目睹了尉遲春秋與一名金丹修士的密會，註定他無法全心相信此人，更別說離開青羽後，其態度變化之大，實在令人費解。
天色漸漸黑了，張允收拾心情起身。
防人之心不可無，尉遲春秋若是誠心以待，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包藏禍心，張允也決不坐以待斃就是了。
他正要回房去修煉，忽聞一陣破空之聲飛來。
才轉過身去，便見尉遲春秋青袍大袖，從天而降，立即拱手道：
「師伯回來啦！」
「嗯。」
尉遲春秋隨口應了一聲，走向樹下的躺椅，經過身畔之時，張允將他臉上的愁容與疲憊看得清楚。
「莫非出什麼事？」張允踟躕片刻，開口問道。
尉遲春秋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大袖一揚，一蓬青光自他袖口飛出，衝上頭頂高空後消失不見。
張允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東西從頭頂落下，將閣樓小院罩住，飛雨峰外的一切聲音忽而遠去，雙眼卻什麼也沒看到。
「張允，青羽的處境不妙了。」尉遲春秋坐在椅子上，雙眼看向地面，嘆了口氣輕聲道：
「我今日一早求見韋滄海，在殿外等了一天，他都避而不見。」
張允聽了卻沒多大反應，也不故作驚訝，只是安慰道：
「或許是他新晉金丹，忙的抽不開身？」
尉遲春秋搖頭道：
「會前韋江月曾向我透露，當日齊載微在風雷劫海之前吐血暈厥，韋滄海曾親往探視，待了許久方才離去，兩人談了些什麼不得而知。我當時便已覺得不安，但想著兩宗千年盟情，又有金一道的威脅在側，越秀應不至倒戈，如今看來是我過於天真了。」
張允沉默片刻，問道：
「金一道有元嬰修士坐鎮，本就勢大，越秀宗難道不怕我青羽敗亡之後，下一個就輪到他們？」
「他們當然害怕，只不過也不甘心俯首聽命於我青羽罷了。」
尉遲春秋壓低聲音道：
「金礐上人結成元嬰數百年，始終是借勢壓人，逼迫本宗治下的修仙世家與宗派改投金一道，照理說他殺上青羽宗直接滅了本門豈不省事？之所以舍簡就繁，這其中的原因，你可知道麼？」
「弟子知道，青羽山的護山大陣乃是祖師爺所設，只需有金丹主持，即便元嬰修士也攻不進來。」
「這只是其一，」尉遲春秋點了點頭，遲疑片刻，吐出四個字來：「天外有天。」
張允這才有些動容，想想也是如此，元嬰修士縱然攻不破大陣，難道還混不進去麼？只要進入內部破陣是遲早的事。
若是有其它阻力，這就說得通了。
尉遲春秋不願在此處多說，繼續道：
「所以他們不得不用緩殺慢死的法子，一步步蠶食本門的勢力範圍，將有天賦的修仙種子納入自己門下，直到青羽成為孤家寡人，又沒有新鮮血液流入，代代衰落下去，自然有一天會變成歷史。」
坊市東段共有四家專門出售靈草靈藥的鋪子，除了越秀宗的露華堂外，還有兩家乃是修仙家族呂家與秦家的產業。
至於最後一家，竟然叫「浮萍居」。
張允去裡面問價，見店鋪風格與青南坊市中那家一脈相承，心想這浮萍居能將生意做到兩大仙宗，說不定金一道也有，其背後必有強大勢力撐腰，等回了青羽，不妨多與杜煙滎交往一番。
經過一番對比，他最終在露華堂以八十五靈石購得一株九轉真陽草，藥齡達到一百二十年，保存得十分完好。
靈植吸收天地靈氣，年份越長生命力越是頑強，這百年的靈草，雖離土已久，但只需重新栽入靈田，很快便可恢復生機。
張允出了露華堂，捏著儲物袋裡僅剩的五顆靈石心痛不已，但眼下不是省靈石的時候。
露華堂對面便是家名叫「漱仙居」的仙棧，他花了兩枚靈石，可以住到天黑之前。
侍者送來靈果與靈茶之後，張允特別交代天黑之前，千萬莫來打擾。
這仙棧收費昂貴，自然有其過人之處，每間客房均有法陣隔絕內外，控制法陣的令牌在客人手中。
張允在這法陣之內，仍將自己從洞府帶來的法陣也一併布上，這才盤腿趺坐，帶著九轉真陽草進了仙府。
仙府內。
黑色靈田中的果樹上，掛著七枚白灼灼，光溜溜的果子。
他先將果子小心摘下，再將果樹拔出丟在一旁，最後才把那株九轉真陽草種在最中間。
以他推斷，靈田對不同品階的靈植催熟效果並不相同，靈稻種在上面一天可抵二十四年，這九轉真陽草品階偏高，抵得上二十年他便知足了。
看著九轉真陽草微微捲曲的九片葉子緩緩伸直，張允總算放下心來，帶著七枚靛果，元神回歸肉身。
眼下離天黑尚且三個時辰有餘，靈石可不能白花，他取了四枚靛果服下，開始打坐煉化。
張允修煉了兩個時辰，起身時自覺中丹田巨闕穴法力盈滿，四枚靛果的靈力全部煉化，幾乎分毫不失。
他出了漱仙居，抬頭見日已偏西，約莫申時過半。
呂遷說得沒錯，這坊市外並非絕對安全，尤其是入夜之後，今日他獨身一人，是該趁天色還早，及時離去。
張允自彩雲谷東首駕起炪火扇，一路往越秀宗去。
黃昏時抵達宗門大陣之外，守衛的越秀弟子上午見他出陣，對他有些印象，驗了他青羽宗的玉牌後便即放行。
飛雨峰，閣樓小院。
尉遲春秋不出意外的不在，張允走到大樹下，坐在那張躺椅上，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隨後緩緩躺下。
遠處的夕陽沒入崦嵫，天際猶然留有殘紅，頭頂的天空卻還是青色的，只是顏色深些。
尉遲春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他心裡疑惑道。
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又得了兩儀玄鑒這樣的寶物，張允自覺仙道有望。
但他仍有些提心弔膽，原因便在於身邊這位築基師伯——以後該叫師父了。
平心而論，尉遲春秋對他是不錯的，在黃道閣時雖然話少，但也沒為難過他；來到越秀以後，既收徒又贈寶，可說是關懷備至了。
但自從目睹了尉遲春秋與一名金丹修士的密會，註定他無法全心相信此人，更別說離開青羽後，其態度變化之大，實在令人費解。
天色漸漸黑了，張允收拾心情起身。
防人之心不可無，尉遲春秋若是誠心以待，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包藏禍心，張允也決不坐以待斃就是了。
他正要回房去修煉，忽聞一陣破空之聲飛來。
才轉過身去，便見尉遲春秋青袍大袖，從天而降，立即拱手道：
「師伯回來啦！」
「嗯。」
尉遲春秋隨口應了一聲，走向樹下的躺椅，經過身畔之時，張允將他臉上的愁容與疲憊看得清楚。
「莫非出什麼事？」張允踟躕片刻，開口問道。
尉遲春秋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大袖一揚，一蓬青光自他袖口飛出，衝上頭頂高空後消失不見。
張允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東西從頭頂落下，將閣樓小院罩住，飛雨峰外的一切聲音忽而遠去，雙眼卻什麼也沒看到。
「張允，青羽的處境不妙了。」尉遲春秋坐在椅子上，雙眼看向地面，嘆了口氣輕聲道：
「我今日一早求見韋滄海，在殿外等了一天，他都避而不見。」
張允聽了卻沒多大反應，也不故作驚訝，只是安慰道：
「或許是他新晉金丹，忙的抽不開身？」
尉遲春秋搖頭道：
「會前韋江月曾向我透露，當日齊載微在風雷劫海之前吐血暈厥，韋滄海曾親往探視，待了許久方才離去，兩人談了些什麼不得而知。我當時便已覺得不安，但想著兩宗千年盟情，又有金一道的威脅在側，越秀應不至倒戈，如今看來是我過於天真了。」
張允沉默片刻，問道：
「金一道有元嬰修士坐鎮，本就勢大，越秀宗難道不怕我青羽敗亡之後，下一個就輪到他們？」
「他們當然害怕，只不過也不甘心俯首聽命於我青羽罷了。」
尉遲春秋壓低聲音道：
「金礐上人結成元嬰數百年，始終是借勢壓人，逼迫本宗治下的修仙世家與宗派改投金一道，照理說他殺上青羽宗直接滅了本門豈不省事？之所以舍簡就繁，這其中的原因，你可知道麼？」
「弟子知道，青羽山的護山大陣乃是祖師爺所設，只需有金丹主持，即便元嬰修士也攻不進來。」
「這只是其一，」尉遲春秋點了點頭，遲疑片刻，吐出四個字來：「天外有天。」
張允這才有些動容，想想也是如此，元嬰修士縱然攻不破大陣，難道還混不進去麼？只要進入內部破陣是遲早的事。
若是有其它阻力，這就說得通了。
尉遲春秋不願在此處多說，繼續道：
「所以他們不得不用緩殺慢死的法子，一步步蠶食本門的勢力範圍，將有天賦的修仙種子納入自己門下，直到青羽成為孤家寡人，又沒有新鮮血液流入，代代衰落下去，自然有一天會變成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