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一角
第108章 一角
貴金屬貨幣要想獲得廣泛的認可度，至少有兩種基本要求，一個是「貨真價實」，別缺斤短兩；另一個則是儘量做到精緻、美觀。
朱元璋看著手中的硬幣，首先就被金燦燦的樣子給晃了眼，賣相真是太好了，畢竟他剛剛差點把黃銅當成了黃金。
不說別的，僅僅靠這份色澤就知道這種圓形無孔的錢幣很容易獲得百姓的認可。
再看硬幣的細節處，它的邊緣凹凸起伏、均勻排布著鋸齒紋路，這無疑將造幣的精細化水平展現了出來。
這種規矩的幾何形狀出現在硬幣上，讓人怎麼看怎麼覺得順眼。
強迫症狂喜了屬於是。
「這齒痕是為了什麼？」老朱問道。
「如果是金銀幣，肯定會有偷奸耍滑者從錢幣上刮擦金銀粉牟利，這些紋路可以防止他們這麼做。此外還可以防偽，如此精細均勻的紋路，沒有朝廷的造幣機的話是做不到的。」朱標說道。
老朱點了點頭，這兩點不難理解。
銅幣的背面是長城圖案，甚至上面的磚石紋理都清晰可見，頂上靠近邊緣的位置寫著「洪武元年造」幾個字。正面則是嘉禾紋圍繞的「壹角」兩字————嘉禾紋就是「袁大頭」上的那種植物圖案。
「為何稱作一角？」他有點不明所以。
「按照王先生的說法，這其實是當十錢」，但當十錢」的名聲從很早之前就臭大街了，說出去不太好聽，故而將其稱作一角錢」。」
「跟名聲有甚關係，就這個模樣、分量的錢幣，它不是當十」而是真十」，就算被叫做當十錢，百姓還是會認的。」
老朱還是能看清本質的，就沖這銅錢的重量，它當十文完全沒問題————他隱隱約約覺得王選故意在搞特立獨行，但他沒證據。
因為王選給出的理由也沒問題，無論如何「當十錢」聽起來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好。
「黃銅，是銅里加了什麼？」
「鋅，也叫倭鉛————此種礦石太行山就有，已經派人去尋了。」
老朱點點頭，嗯，這金屬的兩種說法他都沒聽說過，朱標解釋了等於沒解釋。
「這黃銅與白銅，哪個更貴？」
「應是白銅更貴，王先生說目前黃銅是物以稀為貴，外觀也更容易獲得認可度，但隨著時間日久————黃銅不如紫銅價高。」朱標說道。
紫銅就是純銅，白銅是銅鎳合金。白銅貴到基本上不鑄錢，大多用來打造高端器具，而長期看來鋅的價格是不如銅的。
這都不用認真考據，看制錢規律就可以了。
民國初年製造的銅幣，合金比例是銅九五鉛四錫一，也就是銅占比很高的青銅錢；到了中後期，先是換成銅六五鋅三五的黃銅錢，而後是銅五五鋅四五的黃銅錢————政府制幣，面值不變，但總不可能價值越來越高，只會越來越低。
黃銅延展性好、抗磨損、使用性能更佳，最重要的是成本也更低。
「標兒，你要少聽王選說以後」，蓋因他說的以後」太靠後，沒什麼實際意義。」
目前的現實是黃銅更貴，而且很長時間內黃銅都比紫銅或者青銅貴————真要大規模造幣的話，肯定是黃銅錢和青銅錢並行，且以青銅錢為主。
黃銅價高，發行之後很有可能出現兩種情況，一是被百姓儲藏起來，二是被奸商熔了打造器皿。
「如果是銀錢呢？王選準備怎麼稱呼銀錢？」
「應該是叫做壹圓錢」。」
「銅錢銀錢一百兌一，一百角當一圓，倒也合適。」
目前銅也是「值錢」的，銀銅之比較高。倒是金價較低，最低的時候金銀比甚至能到一比四。
整個明朝，因為白銀不斷湧入，銅價相對銀價反而是在走高的。明初一千文兌換一兩銀，到了弘治年間走高到了七百文兌一兩，天啟年間六百文兌一兩。
「既然有了銅錢，王選怎麼不試造些銀錢？道理是相通的。」朱元璋又問道。
這朱標就不知道了，於是老朱小朱一起把視線投向了一直在一旁扮作透明人的常壽。
「回陛下，王監正說此時朝廷沒有大舉製造銀幣的能力，因此他也就沒有試製————這跟銅幣不同，如果朝廷開採銅礦、回收舊銅錢，其實此時就可以開始製造「一角錢」和新的「一文錢」了。」常壽慌忙解釋道。
然而，順手造幾個銀幣樣品又能有什麼困難？事實上王選只是以摳門對待摳門而已————送老朱幾個黃銅錢就得了，何必出血送他銀幣呢？
王選給老朱送錢，這不就等於乞丐布施土豪。
他的理由還是很硬核，因此老朱也沒有找什麼不是。
「撥付些銀子給他，讓他鑄一些銀幣————算是賞玩用的銀幣。」
「陛下，是要成立鑄幣局————鑄幣監嗎？」
「————還不到那個時候。」
有些事老朱還沒想明白，比如要把鑄幣的權力下放給哪個衙門。
戶部？戶部肯定不行，今後戶部只會被分權，而不會被增加權柄。
剩下的要麼就是內府諸監，要麼是少府，要麼是另設新部。
其實在原本的歷史上，洪武元年朱元璋就嘗試過鑄錢。因為缺銅料等問題，這次嘗試可能不是很成功。
現在王選的蝴蝶翅膀一扇，反而減緩了大明的鑄錢進度。也沒毛病，這一年老朱多於了一些事情，自然也就會少於一些事情。
人家老朱那麼愛寶鈔也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大明缺銅，可大明不缺紙啊————所以說外行永遠比內行更野，一個「天才」貨幣政策就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的。
「銅錢之事，王選辦的很不錯————就是這制錢的量太少了。」
老朱賞玩著黃銅錢，可惜王選總共送來了一百枚黃銅錢，價值甚至不足一兩銀。
常壽想解釋但不敢，他一個太監，萬一被皇帝懷疑胳膊肘往外拐的話，那他的前途就只有做花肥一種了。
「父皇，主要是沒那麼多倭鉛。」
好在王選不只有親近的太監，他還有親近的太子。
於是第二天，常壽就把兩千兩銀子送到了王選家裡。
一開始王選還以為這是老朱發的獎金呢，結果一打聽才知道，這是老朱送來製造銀幣的原料。
「2000兩銀子，一兩37.3克，要是按袁大頭」的規格、含銀量製造銀幣的話，理想情況下可以造3147.67枚銀幣————」
王選迅速算了算，接著他對常壽說道：「製造中間的消耗就算我的，我再往裡貼十五斤半銅料，最後給陛下湊個整，到時候總計交付3148枚銀幣。」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王選又不能說皇帝送來的銀子不純，所以他還是得出點血————乞丐真的布施土豪。
這個時代的規矩是這樣的，給皇帝幹活都得往裡面貼錢。
王選的湊整比較有意思，他只是把0.67湊成了1————你哪怕把47湊成50呢。
「監正，為何需要銅料？」這一點常壽沒有想明白。
「銀幣裡邊要摻銅啊，不然鑄幣怎麼賺錢？銅的比例在一成一左右，也不算太坑人。」王選解釋道。
常壽：「————」
這還不坑人？也就是說將來如果有人送銀子進鑄幣局，就算他送來的是純銀，那麼一進一出一千兩銀子就變成八百九十兩了。
而且哪有真正的純銀，銀子的純度怎麼判斷？其中的貓膩也不小。
嘿，如果火耗真的只在百分之十左右的水平的話，那朝廷的鑄幣局就不是鑄幣局，而是慈善堂了。
萬壽節，這天官員們都在休沐，王選也閒暇了下來。
他的工作強度其實不算太高，有時候只是看起來在瞎忙活而已。跟現代牛馬比起來，他甚至得算過的很輕鬆————大部分時候他都在監督別人掄大錘，又不是自己在掄大錘。
如果跟朱元璋比起來的話，好吧，老朱畢竟不一樣，他作為古代牛馬比現代牛馬還要卷。
趁著這天休息，王選布置了家宴，算是給征戰歸來的薛闕接風洗塵。
作陪的還有常茂，這小子是來湊熱鬧的。
王選餐桌上的菜品倒也沒什麼特別的，說起來這個時代已經是炒菜的發展、
定型期了，想要掏個鐵鍋、炒盤菜就讓人驚為天人是不可能的。
要說王選這邊的家宴有什麼特色的話，那就是肉多、油大。
薛闕看著一桌子菜都愣住了，最後他不得不發出提醒：「監正，今日萬壽聖節，不該齋居素食麼————」
」
王選也愣住了，壞了，他一時沒注意。
「無礙，只是風俗不同，崇敬之心絕對不會稍減————在我的老家，如果誰過生日的話，那就該吃的好一些作為慶祝，吃的越好就表示越尊重對方。」
算了，就這麼著吧，菜都做好了，總不至於浪費掉吧。
「監正以後還是要注意些，以你的品階，要是這種事情泄露出去，那肯定是要吃彈劾的。」
「泄露？真要是泄露出去的話，那倒霉的也不會是我————我是說不只會是我。」
王選這院子裡的事情可能會泄露給皇帝，或者說一定會泄露給皇帝，但不會泄露給御史之類的其他人————真要是泄露了，有人肯定會比王選更生氣，這院子裡的人少不得要被換一遍。
「今天有一道主菜，你們大約是沒吃過的，嘗一嘗味道怎麼樣————」
王選也在系統中刷出過美食視頻，不過一般情況下他不會浪費點數解鎖這種視頻的————除非遭遇過於饞嘴以至於根本忍不住的情況。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一隻狗突然衝到了餐桌這邊，它圍著桌子轉了一圈，先是嗅來嗅去，然後對著常茂狂吠了起來。
「哪來的狗，為什麼對著————」
不好，王選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該吃的寡淡些的時候吃肉吃到滿臉油沒關係，但前提是別讓人給抓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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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金屬貨幣要想獲得廣泛的認可度，至少有兩種基本要求，一個是「貨真價實」，別缺斤短兩；另一個則是儘量做到精緻、美觀。
朱元璋看著手中的硬幣，首先就被金燦燦的樣子給晃了眼，賣相真是太好了，畢竟他剛剛差點把黃銅當成了黃金。
不說別的，僅僅靠這份色澤就知道這種圓形無孔的錢幣很容易獲得百姓的認可。
再看硬幣的細節處，它的邊緣凹凸起伏、均勻排布著鋸齒紋路，這無疑將造幣的精細化水平展現了出來。
這種規矩的幾何形狀出現在硬幣上，讓人怎麼看怎麼覺得順眼。
強迫症狂喜了屬於是。
「這齒痕是為了什麼？」老朱問道。
「如果是金銀幣，肯定會有偷奸耍滑者從錢幣上刮擦金銀粉牟利，這些紋路可以防止他們這麼做。此外還可以防偽，如此精細均勻的紋路，沒有朝廷的造幣機的話是做不到的。」朱標說道。
老朱點了點頭，這兩點不難理解。
銅幣的背面是長城圖案，甚至上面的磚石紋理都清晰可見，頂上靠近邊緣的位置寫著「洪武元年造」幾個字。正面則是嘉禾紋圍繞的「壹角」兩字————嘉禾紋就是「袁大頭」上的那種植物圖案。
「為何稱作一角？」他有點不明所以。
「按照王先生的說法，這其實是當十錢」，但當十錢」的名聲從很早之前就臭大街了，說出去不太好聽，故而將其稱作一角錢」。」
「跟名聲有甚關係，就這個模樣、分量的錢幣，它不是當十」而是真十」，就算被叫做當十錢，百姓還是會認的。」
老朱還是能看清本質的，就沖這銅錢的重量，它當十文完全沒問題————他隱隱約約覺得王選故意在搞特立獨行，但他沒證據。
因為王選給出的理由也沒問題，無論如何「當十錢」聽起來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好。
「黃銅，是銅里加了什麼？」
「鋅，也叫倭鉛————此種礦石太行山就有，已經派人去尋了。」
老朱點點頭，嗯，這金屬的兩種說法他都沒聽說過，朱標解釋了等於沒解釋。
「這黃銅與白銅，哪個更貴？」
「應是白銅更貴，王先生說目前黃銅是物以稀為貴，外觀也更容易獲得認可度，但隨著時間日久————黃銅不如紫銅價高。」朱標說道。
紫銅就是純銅，白銅是銅鎳合金。白銅貴到基本上不鑄錢，大多用來打造高端器具，而長期看來鋅的價格是不如銅的。
這都不用認真考據，看制錢規律就可以了。
民國初年製造的銅幣，合金比例是銅九五鉛四錫一，也就是銅占比很高的青銅錢；到了中後期，先是換成銅六五鋅三五的黃銅錢，而後是銅五五鋅四五的黃銅錢————政府制幣，面值不變，但總不可能價值越來越高，只會越來越低。
黃銅延展性好、抗磨損、使用性能更佳，最重要的是成本也更低。
「標兒，你要少聽王選說以後」，蓋因他說的以後」太靠後，沒什麼實際意義。」
目前的現實是黃銅更貴，而且很長時間內黃銅都比紫銅或者青銅貴————真要大規模造幣的話，肯定是黃銅錢和青銅錢並行，且以青銅錢為主。
黃銅價高，發行之後很有可能出現兩種情況，一是被百姓儲藏起來，二是被奸商熔了打造器皿。
「如果是銀錢呢？王選準備怎麼稱呼銀錢？」
「應該是叫做壹圓錢」。」
「銅錢銀錢一百兌一，一百角當一圓，倒也合適。」
目前銅也是「值錢」的，銀銅之比較高。倒是金價較低，最低的時候金銀比甚至能到一比四。
整個明朝，因為白銀不斷湧入，銅價相對銀價反而是在走高的。明初一千文兌換一兩銀，到了弘治年間走高到了七百文兌一兩，天啟年間六百文兌一兩。
「既然有了銅錢，王選怎麼不試造些銀錢？道理是相通的。」朱元璋又問道。
這朱標就不知道了，於是老朱小朱一起把視線投向了一直在一旁扮作透明人的常壽。
「回陛下，王監正說此時朝廷沒有大舉製造銀幣的能力，因此他也就沒有試製————這跟銅幣不同，如果朝廷開採銅礦、回收舊銅錢，其實此時就可以開始製造「一角錢」和新的「一文錢」了。」常壽慌忙解釋道。
然而，順手造幾個銀幣樣品又能有什麼困難？事實上王選只是以摳門對待摳門而已————送老朱幾個黃銅錢就得了，何必出血送他銀幣呢？
王選給老朱送錢，這不就等於乞丐布施土豪。
他的理由還是很硬核，因此老朱也沒有找什麼不是。
「撥付些銀子給他，讓他鑄一些銀幣————算是賞玩用的銀幣。」
「陛下，是要成立鑄幣局————鑄幣監嗎？」
「————還不到那個時候。」
有些事老朱還沒想明白，比如要把鑄幣的權力下放給哪個衙門。
戶部？戶部肯定不行，今後戶部只會被分權，而不會被增加權柄。
剩下的要麼就是內府諸監，要麼是少府，要麼是另設新部。
其實在原本的歷史上，洪武元年朱元璋就嘗試過鑄錢。因為缺銅料等問題，這次嘗試可能不是很成功。
現在王選的蝴蝶翅膀一扇，反而減緩了大明的鑄錢進度。也沒毛病，這一年老朱多於了一些事情，自然也就會少於一些事情。
人家老朱那麼愛寶鈔也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大明缺銅，可大明不缺紙啊————所以說外行永遠比內行更野，一個「天才」貨幣政策就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的。
「銅錢之事，王選辦的很不錯————就是這制錢的量太少了。」
老朱賞玩著黃銅錢，可惜王選總共送來了一百枚黃銅錢，價值甚至不足一兩銀。
常壽想解釋但不敢，他一個太監，萬一被皇帝懷疑胳膊肘往外拐的話，那他的前途就只有做花肥一種了。
「父皇，主要是沒那麼多倭鉛。」
好在王選不只有親近的太監，他還有親近的太子。
於是第二天，常壽就把兩千兩銀子送到了王選家裡。
一開始王選還以為這是老朱發的獎金呢，結果一打聽才知道，這是老朱送來製造銀幣的原料。
「2000兩銀子，一兩37.3克，要是按袁大頭」的規格、含銀量製造銀幣的話，理想情況下可以造3147.67枚銀幣————」
王選迅速算了算，接著他對常壽說道：「製造中間的消耗就算我的，我再往裡貼十五斤半銅料，最後給陛下湊個整，到時候總計交付3148枚銀幣。」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王選又不能說皇帝送來的銀子不純，所以他還是得出點血————乞丐真的布施土豪。
這個時代的規矩是這樣的，給皇帝幹活都得往裡面貼錢。
王選的湊整比較有意思，他只是把0.67湊成了1————你哪怕把47湊成50呢。
「監正，為何需要銅料？」這一點常壽沒有想明白。
「銀幣裡邊要摻銅啊，不然鑄幣怎麼賺錢？銅的比例在一成一左右，也不算太坑人。」王選解釋道。
常壽：「————」
這還不坑人？也就是說將來如果有人送銀子進鑄幣局，就算他送來的是純銀，那麼一進一出一千兩銀子就變成八百九十兩了。
而且哪有真正的純銀，銀子的純度怎麼判斷？其中的貓膩也不小。
嘿，如果火耗真的只在百分之十左右的水平的話，那朝廷的鑄幣局就不是鑄幣局，而是慈善堂了。
萬壽節，這天官員們都在休沐，王選也閒暇了下來。
他的工作強度其實不算太高，有時候只是看起來在瞎忙活而已。跟現代牛馬比起來，他甚至得算過的很輕鬆————大部分時候他都在監督別人掄大錘，又不是自己在掄大錘。
如果跟朱元璋比起來的話，好吧，老朱畢竟不一樣，他作為古代牛馬比現代牛馬還要卷。
趁著這天休息，王選布置了家宴，算是給征戰歸來的薛闕接風洗塵。
作陪的還有常茂，這小子是來湊熱鬧的。
王選餐桌上的菜品倒也沒什麼特別的，說起來這個時代已經是炒菜的發展、
定型期了，想要掏個鐵鍋、炒盤菜就讓人驚為天人是不可能的。
要說王選這邊的家宴有什麼特色的話，那就是肉多、油大。
薛闕看著一桌子菜都愣住了，最後他不得不發出提醒：「監正，今日萬壽聖節，不該齋居素食麼————」
」
王選也愣住了，壞了，他一時沒注意。
「無礙，只是風俗不同，崇敬之心絕對不會稍減————在我的老家，如果誰過生日的話，那就該吃的好一些作為慶祝，吃的越好就表示越尊重對方。」
算了，就這麼著吧，菜都做好了，總不至於浪費掉吧。
「監正以後還是要注意些，以你的品階，要是這種事情泄露出去，那肯定是要吃彈劾的。」
「泄露？真要是泄露出去的話，那倒霉的也不會是我————我是說不只會是我。」
王選這院子裡的事情可能會泄露給皇帝，或者說一定會泄露給皇帝，但不會泄露給御史之類的其他人————真要是泄露了，有人肯定會比王選更生氣，這院子裡的人少不得要被換一遍。
「今天有一道主菜，你們大約是沒吃過的，嘗一嘗味道怎麼樣————」
王選也在系統中刷出過美食視頻，不過一般情況下他不會浪費點數解鎖這種視頻的————除非遭遇過於饞嘴以至於根本忍不住的情況。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一隻狗突然衝到了餐桌這邊，它圍著桌子轉了一圈，先是嗅來嗅去，然後對著常茂狂吠了起來。
「哪來的狗，為什麼對著————」
不好，王選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該吃的寡淡些的時候吃肉吃到滿臉油沒關係，但前提是別讓人給抓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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