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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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老大哥

  」哪來的狗,為何只對著俺吠叫?」

  餐廳里怎麼會出現狗子?常茂有些不明所以。

  吃著吃著飯突然出現一條狗就不說了,關鍵是常茂好像遭到了狗子的針對與歧視。

  王選倒是明白了些什麼,他稍顯無奈的說道:「你小子渾身火藥味,玩槍玩多————你該不會天天去靶場吧?」

  先前王選對皇帝建議過養狗,現在一隻陌生狗子能肆無忌憚的闖入深宅大院,這說明什麼,說明這隻狗是隨他的主人狗肆無忌憚,狗主人至少也得橫行霸道。

  「火藥?王大哥你不知道?俺在靶場專負責試槍————應是叫做質檢員」?

  俺每天開槍開到手抽筋。」

  王選:「————」

  有個好爹確實有用,誰讓這小子去試槍的?

  一般來說燧發槍出廠的時候會做兩輪測試,第一輪是測試槍管的強度,第二輪是完成組裝之後測試扳機性能、槍枝整體表現————常茂做第二輪測試,倒是沒什麼危險。

  只是沒想到這小子癮頭還挺大,王選以為對方玩槍也就三分鐘熱度,沒成想他是真喜歡。

  「你這個年紀還是控制下去靶場的頻率吧,不然很容易影響聽力。」

  王選只是匆匆叮囑了一句,這時候他顧不上常茂也顧不上狗子。

  他匆匆起身,等來到院子裡,果然看到了不速之客。

  還是惹不起的不速之客。

  朱元璋過生日不老老實實待在皇宮裡跟他的皇后和兒子們慶祝,這時候跑出來幹什麼?

  王選只覺得莫名其妙,非得每天都折騰,就不能好好休息一天?

  真相比較殘酷,答案是不能,因為皇權不可能休息,一休息很容易出問題。

  一言以蔽之,能開國的皇帝不同凡響,開國皇帝的手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事實證明王選還是不了解老朱,老朱這人控制欲很強,導致窺視欲也很強————越是在大家都關起門來休息的時候,他越要瞧一瞧看一看這些人在幹什麼。

  趁著休假的時候,會不會有人趁機勾連?會不會有人聚集起來圖謀不軌?做什麼不法之事?

  有些人聚集起來不說陰謀推翻朝廷吧,至少也會陰謀對抗朝廷的某些政策。

  當然了,還有一些人的「不法行為」比較低級,老朱大概也想不到有人居然在萬壽節聚集起來偷吃。

  狗子回到老朱身邊,老朱揮手一指,它就停止了吠叫————它對著常茂叫,而常茂是不會有問題的。

  王選來到內院,見到身穿常服的朱元璋後,意識到對方此時並非以皇帝的身份出行,於是直接對其拱了拱手,說道:「朱老闆,出來遛狗?您養的狗這是訓好了?」

  他這是在先聲奪人,準備把話題往無關緊要的方向上引導。

  訓狗這種事情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也困難,如果沒有性狀穩定的「品種狗」的話,那只能採取廣撒網、精挑細選的方式進行選育與培養。

  皇帝要訓狗,那自然是不計成本的,因此總能出些成果。

  朱老闆?這又是哪門子稱呼?你哪怕叫朱老爺呢。

  儘管此時還沒有「老闆」這個詞,但朱元璋轉念一想也就很快理解了「老闆」是什麼意思————古代開店時封閉門窗要用到木板,白天下板表示營業,夜裡上板表示歇業,所以「老闆」的意思就是店鋪的主人。

  可見王選口中說出的詞乍一聽有些怪,但仔細一想反而能找到源頭————

  老朱確實是店鋪的主人,只不過他的店鋪經營範圍比較廣而已。

  朱元璋當然不上王選的當,他壓根不回答王選的問題,而是直接說道:「王選,一般人哪怕是求神拜佛,為表誠心也知道齋戒沐浴,今日萬壽節,你怎敢吃的滿嘴流油。」

  既然被抓了包,王選只能開口解釋,用的還是剛剛他對薛闕說的那一套。

  「朱老闆,各地風俗不同,在我的家鄉越重要的日子越要吃好喝好。不管齋戒還是擺宴,都是為當今聖上祈福,只是表現形式不一樣而已————就像過年一樣,過年總得吃頓好的。」

  「你繼續說,我在聽。」

  「咳,朱老闆,你可知農副食品的重要性。如果一個人肚子裡沒油水,那他一頓飯吃五斤米都覺得吃不飽,但如果能攝入一定的副食品,例如糖、肉、蛋、


  豆製品,這才更容易飽腹。」

  基於生活經驗,老朱認為主選說的是對的,但這跟某人該齋戒素食的時候大吃大喝有什麼關係?

  「你的意思是吃肉能節約糧食?」

  「那倒沒有,養禽畜消耗更多————我是說人怎麼樣才能吃得更健康。」

  ,」

  按照現代人的理解,餐飲重油、鹽、糖跟健康不沾邊,但這裡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現代人那屬於吃飽了撐的,可這時候大部分人一日兩餐則是手裡捧著窩窩頭,菜里沒有一滴油。

  「今日也只有你搞的院子裡香氣瀰漫————等著罰俸吧。」老朱搖了搖頭。

  王選沒有尊重本時空習俗,確實要受到處罰。可由於老朱給出的處罰措施僅僅是罰俸,好吧,這很難算作是打板子,最多只能算作輕撫。

  「今日吃什麼?」老朱又問道。

  好吧,你不早說你餓了?萬壽節自己吃的好屬於違規行為,但請皇帝一起吃飯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朱老闆,今日的正菜是脫骨扒雞。」

  「扒雞?」

  「倒不是多麼貴重的東西,只不過放在國朝初立的現在,算比較少見的吃法而已————」

  王選簡單解釋了一下扒雞是怎麼做的,這菜譜也算提前問世了。

  一種雞肉的吃法確實不算什麼,但現在整體性的全國戰亂剛剛過去,「大口吃肉」本就是一種特權,再加上做扒雞需要整雞過油,也就是吃這玩意至少得準備一鍋油————只能說在洪武元年請人吃扒雞,屬於高檔商務餐。

  等過個三五年社會生產都恢復了,這就不算什麼了。

  「那今日我就嘗一下你的王氏炸雞。」

  「朱老闆,請。」

  直到老朱進了餐廳,薛闕這才鬆了口氣。皇帝肯落座吃飯,說明眼下的犯忌只是小事,可以輕鬆揭過————監正不愧是監正,能帶著滿嘴油花跟陛下談笑風生。

  府中管家很有眼力勁,當大家回到餐廳的時候,非但桌上開始重新布菜,而且主位已經換成了一張大號「太師椅」,其他座位則換成了板凳。

  尊卑這不就體現出來了?

  老朱落座後,他指了指剩下的位置,說道:「你們也坐吧。

  「謝朱老————謝陛下。」

  室內沒別人,朱老闆也就恢復成了朱皇帝。

  老朱不像是進了別人家的樣子,他反倒更像這裡的主人。

  「陛下,今日不在宮中享受天倫之樂,為何外出?」

  王選先坐下,然後示意剩下的兩人也落座。

  「只是出來轉一轉。」

  「額————」

  王選心說這種過生日出來溜達的人,往往是跟家裡的老婆孩子吵架後得到的下場,不過老朱應該不至於此。

  說話間,老朱從懷裡掏出一份奏本遞給了王選。

  「這是胡惟庸提交上來的山東清田方略,你來看看。」

  E

  這哪是出來轉轉,分明是自己不休息也要強制別人加班。

  「陛下,這種涉及具體的政策、方略的措施計劃,我哪敢胡言亂語。」

  王選看著胡惟庸寫在紙上的「計劃書」,他當然挑不出什麼毛病來,不過這隻相當於「PPT」,做的再好也沒用,還要看著計劃到底要怎麼落實。

  「我覺得可以先看這個人做事的態度,這一點很容易就能看出來————看曲阜的田畝統計結果就行。」

  「你說的————倒也有理。」

  說話的工夫,朱元璋已經在考慮如果胡惟庸陽奉陰違的話,他該往哪裡下刀了。

  這時候,扒雞上桌,王選趕緊把奏本還給老朱。

  「陛下,先吃,國事繁重,可以等填飽肚子再說。」

  老朱也不客氣,直接就上筷子,然後他也吃了一嘴油。

  「這扒雞,骨肉分離,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額,骨肉分離是這麼用的嗎?

  可惜的是這東西撕著吃才香,然而皇帝坐在主位上,雞肉當然是分好了才能上桌。


  王選自己想吃點油膩的東西,可真等吃到嘴裡後,也就頭幾口格外香————這就跟可樂只有第一口最好喝一樣,吃雞也是如此,頭幾口是雞肉,後面肉再多也只相當於雞肋了。

  所以這時候王選就開始琢磨別的了。

  「陛下,萬壽節後船廠要開始錘鍛龍骨,陛下到時候可否前來觀禮?」

  朱元璋稍作思考,儘管他也挺好奇鐵龍骨要怎麼鑄造、怎麼裝在船上,但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

  「讓太子去吧,等你的海船落成我再去看。」

  被否了,有些可惜,不過倒也正常,皇帝忙的很。

  老朱吃飯很快,堪稱風捲殘雲,吃完了他準備離開,完全搞不懂他來一趟為什麼,只為了一份奏本嗎?

  老朱非但破壞了年輕人的聚餐,甚至還要連吃帶拿,走的時候帶走了好幾隻雞。

  「節後該提交新片單了。」

  離開前,瞅著四下無人,朱元璋對著王選叮囑了一句。

  怎麼辦,有種休息日收到領導微信消息的感覺————

  「陛下————往相府的方向去了。」

  看著老朱離開的背影,一直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的常茂這才放鬆了下來,而後他這樣小聲嘀咕了一句。

  王選好像有點懂老朱在幹什麼了,老朱似乎在故意製造一種一驚一乍的感覺一三六八,老大朱在看著你。

  「蠻牛衝進瓷器店,大夥吃飯都不敢大喘氣————回去吧,接著奏樂接著舞。」

  「舞?」

  「我是說接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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