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讀書人不當官罪
第103章 讀書人不當官罪
小小的普及了一下「文明執法」的先進理念後，王選也就結束了跟楊寧的碰頭會。
僅僅見了一面，大約楊寧的內心就跟著野了幾分。
搞商稅徵收的正在走向正規化，同樣的，王選這邊搞生產也在走向正規化，更確切的說，是在從沒有班子向「草台班子」。
當天，常壽領著十來個年輕人來到了王選的面前————諸治監總不能只有王選這個長官在吧？
理論上這些年輕士子會成為王選的下官，但目前王選只會把他們當「實習生」看待。
王選需要干實事的人，但他不知道讀書人裡面有幾個能幹實事，萬一讓他們幹事，結果人家來一句「此非儒臣待遇」怎麼辦？
「周鑄、陳裕、趙旅、吳公達————好像沒什麼熟悉的名字。」
十多個讀書人侍立於堂下，王選則在翻看一份名單，他手裡的「基本資料」顯示這些這些人要麼是國子監的監生，要麼來自周圍府縣的公學。
現在老朱還沒有開科取士，監生直接入仕也算正常。
隨著國家逐漸統一，需要治理的疆域迅速膨脹，明朝的官員缺口很大，此時當官的更是魚龍混雜，相比之下監生出身都算好的。
肯定不會被「刀槍里滾出來」的精靈副將罵「你特麼一個監生出身」。
這些人在悄悄觀察著王選，可想而知，其中不少人其實是不願意來這個地方的。首先，他們不想在這麼個年輕上官乏下當下官，其次，他衍更不想操持工匠乏事。
更何況有人打聽到這個上官的來歷神神叨叨，甚至搞過一出進獻玉璽的戲碼，這不就是讒諂阿諛之輩？
讀書人不屑與之為伍。
但問題來了，他們還是不得不來到王選面前。心裡可以有諸多抱怨，可是行為上該順從還是得順從。
因為洪武朝有個罪名，叫做「讀書人不當官罪」————「寰中士夫不為君用，誅其身而沒其家」嘛，老朱說的很明白了。
讓你當官是給你面子，你要是不識抬舉，敬酒不吃吃罰酒？那罰酒你也別吃了，到時候去吃親友灑的墳頭酒吧。
王選對讀書人有偏見，他下意識的覺得這些人都是嘴上說漂亮話。實際上不幹事的人，因此他認為這時候先不著急跟這些人交流。
都不一定是一路人，說再多話也白搭。
「兩人一組，先跟在各個作坊的管事身邊熟悉一下作坊的運作流程吧，然後每周————
每旬提交一份實習報告，額，學習心得。」
「王監正，何種心得，我等要寫什麼？」有人開口問道。
「寫什麼都可以，總結見到的事情，點評做的對的和不對的地方，不好的地方如何改進，好的地方如何延伸————隨便你們寫，字數不限、文體不限、內容不限。」
寫什麼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看這些人表現出的態度，因此可以什麼都「不限」。
不過緊接著王選反應了過來，他立刻補充了一句：「只有一點，寫的東西儘量言之有物，不要用典，也別把文章搞的花團錦簇。」
雖然各種「不限」，但寫的東西至少得讓人能看懂吧。
進、進廠？正常人誰願意進廠？
這些讀書人面面相覷，似乎這個上官有點不太好相處。他們隱隱約約有種感覺，那就是他們還沒來得及歧視這個「祥瑞」出身的上官，對方反而開始歧視他們的讀書人出身了。
真是是可忍孰————也可忍。
歧視當然稱不上，王選只是真的把他們當做實習生而已，由此而產生的基本態度就是「能幹就干，不能幹就滾」。
其實王選更想把管事的吏員提拔為官員，但他不確定到底能不能這麼幹，偶爾一個兩個當然沒什麼問題，可如果大範圍選吏為官的話————
但這又是開國時期，人才匱乏，一切都不好說。
給這些人安排好了後，今天也就算了，主選決定讓他們明天直接進廠。
「常公公，你覺得這些人能成麼————看著好像不好說。」看著那些人離開的背影，王選對著常壽問道。
實話實說，那些人大概比不上身邊這個不帶把的辦事痛快、利索。
「監正，實是不好說。」
常壽說的不好說倒是跟王選的不好說意思不一樣，因為這些讀書人裡面還是有人能幹實事的————起碼有些監生搞過清田。
老朱要在蘇松地區征重稅，至少也得搞清楚那邊的田畝情況，其中去清田的主要人員就是一些監生。
理論上說，書生既然能下地的話，也就能進廠。
就在王選接見實習生的時候，另一邊，老朱則出現在了他家附近。
不管朱元璋脾性如何，有一點得承認，那就是他對王選說過的事情一向是比較重視的0
把一些學識從影像搬運到紙張上，以後確實很有可能成為一種「長期工程」，這種情況下確實需要一些專業的搬運工。
今日朱元璋出宮主要是為了探望自己的老姐夫，順便也見一見別人，此時他正在李貞家中。
跟這位姐夫閒聊了一段時間後，他要找的人到了————是王選家中的女管事錦葵。
先前王選猜的沒錯，她確實是宮女出身。
「奴拜見陛下。」錦葵規規矩矩，下拜的動作很標準。
「你是滁州人，原在坤寧宮行走？」老朱讓對方起來，然後隨口問道。
「回陛下，奴原本是尚宮局掌制。」錦葵不只是宮女，甚至是「管理層」。
掌制是有品級的，她曾經是正經的八品女官。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出來執行間諜任務了。
當然了，王選身邊也沒什麼可用間的，反正他做事又不背人，搞貪污前都先給皇帝打了報告。
「你幫王選製得了簡字對照表？」
「是，陛下。」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打量對方一番後，這樣說道：「以後你就安心留在王選身邊，如果遇到非常之事」，也不必驚訝，只是緊住嘴巴即可————自今日起，不必再往宮中進奏了。」
錦葵不知道老朱說的非常之事是什麼，但還是立即應諾。
無論如何，不再向宮內匯報消息的決定讓她鬆了口氣，離宮有好有壞，只是有一點，不是誰都喜歡干吃裡扒外的事情。
「且去吧。」
等錦葵離開，短暫的談話結束後，李貞這才再次現身。他不知道皇帝要做什麼，不過還是點評了一句。
「重八，這看著是個挺規矩的女子。」
既是家常環境，老姐夫叫朱元璋一聲重八也沒什麼問題————老朱能正常相處的人沒幾個，常跟老姐夫交流有助於保持他的人性。
朱元璋搖了搖頭，「姐夫，還需得再看看。」
這件事不大不小，老朱只是順便看看人而已。
又在李貞這裡坐了一會，他這才返回宮中。明天的朝會比較重要，他要開始有動作了要說開國皇帝就這點好，很自由。
能從宮外走進宮中的人，當然也可以隨意再從宮中來到宮外，對開國皇帝來說一道宮牆不算什麼。
好吧，對後面的有些皇帝也不算什麼，還有那種出了長城再叫門進來的呢。
大朝會是大會，常朝是中會，除此之外，還有小會。
大會、中會王選都參與過了，而這次他又參加了一場小會————其實他什麼會都不想參加，因為他有事可以直接寫信給皇帝，甚至直接找皇帝見面。
但他還是被叫來了。
再者說，這場小會的參與者以李善長為首，其餘的也都是參知政事、六部尚書級別的官員，王選站在這光賣相上就格格不入。
大家都是眉毛鬍子一大把，結果有個臉上無毛、比起官員更像太監的小子站在這裡，似乎不像個樣子。
但王選確實是老朱要求留在這裡的，他什麼事也不用干，只需要當觀眾就可以了。
——
老朱去後面換了身衣服，而後再回奉天殿，屁股剛落座這就開口說道：「前些時日由左相起頭，並衍聖公，宋、劉、章、葉等諸位大儒共署的述論於北方各省推行簡化字的奏本，我已是看過了————」
「諸位果是肱股之臣，國家即將統一，接下來彌合南北已成朝廷之要務。」
「自唐末，歷經五代十國、遼、金、元統治，北方識字者驟減，為了教化北人，推行儒學要義，使朝廷政令通達，南北重歸於一，需要儘快增加北方識字人口————」
老朱講述推廣簡化字的理由，身為皇帝，他是主張「地有南北，民無二心」的。
「地有南北，民無二心」這句話老朱是在什麼情況下說出口的？因為有人告訴他「南北風俗不同，有可以德化，有可以威制」，所以他進行了反駁。
雖然話說的模糊，但意思明顯是南人可以德化，北人需得「威制」，妥妥的地域歧視，這跟元朝把北人視作三等人、南人視作四等人沒什麼區別，只不過雙方地位顛倒了過來而已。
那這話是誰說的呢？大名鼎鼎的劉三吾————所以說他身為主考官的時候搞出南北榜案來，不是沒有苗頭的。
王選在這當觀眾，內心有些驚訝，咦，這事老朱已經辦了？而且還是找人辦的？
彌合南北，從教育開始確實不錯，但搞平衡其實挺難的。
王選思路跑遠了，不說別的，就他生活的那個年代，山河四省一共有幾所985？說出數量，嚇汝一跳。
「陛下心憂國事，臣等自是夜不能寐，如不能稍解君憂，朝堂諸公皆尸位素餐之輩——
」
李善長出列回話，他的話非常「偉光正」。
這人想的倒是通透，既然無法反抗的話，那就擺個漂亮的姿勢出來。
小小的普及了一下「文明執法」的先進理念後，王選也就結束了跟楊寧的碰頭會。
僅僅見了一面，大約楊寧的內心就跟著野了幾分。
搞商稅徵收的正在走向正規化，同樣的，王選這邊搞生產也在走向正規化，更確切的說，是在從沒有班子向「草台班子」。
當天，常壽領著十來個年輕人來到了王選的面前————諸治監總不能只有王選這個長官在吧？
理論上這些年輕士子會成為王選的下官，但目前王選只會把他們當「實習生」看待。
王選需要干實事的人，但他不知道讀書人裡面有幾個能幹實事，萬一讓他們幹事，結果人家來一句「此非儒臣待遇」怎麼辦？
「周鑄、陳裕、趙旅、吳公達————好像沒什麼熟悉的名字。」
十多個讀書人侍立於堂下，王選則在翻看一份名單，他手裡的「基本資料」顯示這些這些人要麼是國子監的監生，要麼來自周圍府縣的公學。
現在老朱還沒有開科取士，監生直接入仕也算正常。
隨著國家逐漸統一，需要治理的疆域迅速膨脹，明朝的官員缺口很大，此時當官的更是魚龍混雜，相比之下監生出身都算好的。
肯定不會被「刀槍里滾出來」的精靈副將罵「你特麼一個監生出身」。
這些人在悄悄觀察著王選，可想而知，其中不少人其實是不願意來這個地方的。首先，他們不想在這麼個年輕上官乏下當下官，其次，他衍更不想操持工匠乏事。
更何況有人打聽到這個上官的來歷神神叨叨，甚至搞過一出進獻玉璽的戲碼，這不就是讒諂阿諛之輩？
讀書人不屑與之為伍。
但問題來了，他們還是不得不來到王選面前。心裡可以有諸多抱怨，可是行為上該順從還是得順從。
因為洪武朝有個罪名，叫做「讀書人不當官罪」————「寰中士夫不為君用，誅其身而沒其家」嘛，老朱說的很明白了。
讓你當官是給你面子，你要是不識抬舉，敬酒不吃吃罰酒？那罰酒你也別吃了，到時候去吃親友灑的墳頭酒吧。
王選對讀書人有偏見，他下意識的覺得這些人都是嘴上說漂亮話。實際上不幹事的人，因此他認為這時候先不著急跟這些人交流。
都不一定是一路人，說再多話也白搭。
「兩人一組，先跟在各個作坊的管事身邊熟悉一下作坊的運作流程吧，然後每周————
每旬提交一份實習報告，額，學習心得。」
「王監正，何種心得，我等要寫什麼？」有人開口問道。
「寫什麼都可以，總結見到的事情，點評做的對的和不對的地方，不好的地方如何改進，好的地方如何延伸————隨便你們寫，字數不限、文體不限、內容不限。」
寫什麼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看這些人表現出的態度，因此可以什麼都「不限」。
不過緊接著王選反應了過來，他立刻補充了一句：「只有一點，寫的東西儘量言之有物，不要用典，也別把文章搞的花團錦簇。」
雖然各種「不限」，但寫的東西至少得讓人能看懂吧。
進、進廠？正常人誰願意進廠？
這些讀書人面面相覷，似乎這個上官有點不太好相處。他們隱隱約約有種感覺，那就是他們還沒來得及歧視這個「祥瑞」出身的上官，對方反而開始歧視他們的讀書人出身了。
真是是可忍孰————也可忍。
歧視當然稱不上，王選只是真的把他們當做實習生而已，由此而產生的基本態度就是「能幹就干，不能幹就滾」。
其實王選更想把管事的吏員提拔為官員，但他不確定到底能不能這麼幹，偶爾一個兩個當然沒什麼問題，可如果大範圍選吏為官的話————
但這又是開國時期，人才匱乏，一切都不好說。
給這些人安排好了後，今天也就算了，主選決定讓他們明天直接進廠。
「常公公，你覺得這些人能成麼————看著好像不好說。」看著那些人離開的背影，王選對著常壽問道。
實話實說，那些人大概比不上身邊這個不帶把的辦事痛快、利索。
「監正，實是不好說。」
常壽說的不好說倒是跟王選的不好說意思不一樣，因為這些讀書人裡面還是有人能幹實事的————起碼有些監生搞過清田。
老朱要在蘇松地區征重稅，至少也得搞清楚那邊的田畝情況，其中去清田的主要人員就是一些監生。
理論上說，書生既然能下地的話，也就能進廠。
就在王選接見實習生的時候，另一邊，老朱則出現在了他家附近。
不管朱元璋脾性如何，有一點得承認，那就是他對王選說過的事情一向是比較重視的0
把一些學識從影像搬運到紙張上，以後確實很有可能成為一種「長期工程」，這種情況下確實需要一些專業的搬運工。
今日朱元璋出宮主要是為了探望自己的老姐夫，順便也見一見別人，此時他正在李貞家中。
跟這位姐夫閒聊了一段時間後，他要找的人到了————是王選家中的女管事錦葵。
先前王選猜的沒錯，她確實是宮女出身。
「奴拜見陛下。」錦葵規規矩矩，下拜的動作很標準。
「你是滁州人，原在坤寧宮行走？」老朱讓對方起來，然後隨口問道。
「回陛下，奴原本是尚宮局掌制。」錦葵不只是宮女，甚至是「管理層」。
掌制是有品級的，她曾經是正經的八品女官。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出來執行間諜任務了。
當然了，王選身邊也沒什麼可用間的，反正他做事又不背人，搞貪污前都先給皇帝打了報告。
「你幫王選製得了簡字對照表？」
「是，陛下。」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打量對方一番後，這樣說道：「以後你就安心留在王選身邊，如果遇到非常之事」，也不必驚訝，只是緊住嘴巴即可————自今日起，不必再往宮中進奏了。」
錦葵不知道老朱說的非常之事是什麼，但還是立即應諾。
無論如何，不再向宮內匯報消息的決定讓她鬆了口氣，離宮有好有壞，只是有一點，不是誰都喜歡干吃裡扒外的事情。
「且去吧。」
等錦葵離開，短暫的談話結束後，李貞這才再次現身。他不知道皇帝要做什麼，不過還是點評了一句。
「重八，這看著是個挺規矩的女子。」
既是家常環境，老姐夫叫朱元璋一聲重八也沒什麼問題————老朱能正常相處的人沒幾個，常跟老姐夫交流有助於保持他的人性。
朱元璋搖了搖頭，「姐夫，還需得再看看。」
這件事不大不小，老朱只是順便看看人而已。
又在李貞這裡坐了一會，他這才返回宮中。明天的朝會比較重要，他要開始有動作了要說開國皇帝就這點好，很自由。
能從宮外走進宮中的人，當然也可以隨意再從宮中來到宮外，對開國皇帝來說一道宮牆不算什麼。
好吧，對後面的有些皇帝也不算什麼，還有那種出了長城再叫門進來的呢。
大朝會是大會，常朝是中會，除此之外，還有小會。
大會、中會王選都參與過了，而這次他又參加了一場小會————其實他什麼會都不想參加，因為他有事可以直接寫信給皇帝，甚至直接找皇帝見面。
但他還是被叫來了。
再者說，這場小會的參與者以李善長為首，其餘的也都是參知政事、六部尚書級別的官員，王選站在這光賣相上就格格不入。
大家都是眉毛鬍子一大把，結果有個臉上無毛、比起官員更像太監的小子站在這裡，似乎不像個樣子。
但王選確實是老朱要求留在這裡的，他什麼事也不用干，只需要當觀眾就可以了。
——
老朱去後面換了身衣服，而後再回奉天殿，屁股剛落座這就開口說道：「前些時日由左相起頭，並衍聖公，宋、劉、章、葉等諸位大儒共署的述論於北方各省推行簡化字的奏本，我已是看過了————」
「諸位果是肱股之臣，國家即將統一，接下來彌合南北已成朝廷之要務。」
「自唐末，歷經五代十國、遼、金、元統治，北方識字者驟減，為了教化北人，推行儒學要義，使朝廷政令通達，南北重歸於一，需要儘快增加北方識字人口————」
老朱講述推廣簡化字的理由，身為皇帝，他是主張「地有南北，民無二心」的。
「地有南北，民無二心」這句話老朱是在什麼情況下說出口的？因為有人告訴他「南北風俗不同，有可以德化，有可以威制」，所以他進行了反駁。
雖然話說的模糊，但意思明顯是南人可以德化，北人需得「威制」，妥妥的地域歧視，這跟元朝把北人視作三等人、南人視作四等人沒什麼區別，只不過雙方地位顛倒了過來而已。
那這話是誰說的呢？大名鼎鼎的劉三吾————所以說他身為主考官的時候搞出南北榜案來，不是沒有苗頭的。
王選在這當觀眾，內心有些驚訝，咦，這事老朱已經辦了？而且還是找人辦的？
彌合南北，從教育開始確實不錯，但搞平衡其實挺難的。
王選思路跑遠了，不說別的，就他生活的那個年代，山河四省一共有幾所985？說出數量，嚇汝一跳。
「陛下心憂國事，臣等自是夜不能寐，如不能稍解君憂，朝堂諸公皆尸位素餐之輩——
」
李善長出列回話，他的話非常「偉光正」。
這人想的倒是通透，既然無法反抗的話，那就擺個漂亮的姿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