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谷中機緣
「如若為父猜的沒錯，前方應是有一道屏障，將人隔絕在外，喚作陣法，也是傳聞中的仙人手段。」
他語氣平靜，看著趙福如同困獸般一次次徒勞地衝撞那無形障壁，臉上儘是不甘與焦躁。
「致遠，」陳青石忽然開口，目光卻未從趙福身上移開，「在你心中，修仙者是何等模樣？」
陳致遠怔了怔，拱手恭敬答道：「回父親，孩兒以為，仙者當御風而行，仙姿超然，持心正，念蒼生，懲惡揚善…」
「非也。」陳青石輕輕打斷，嗤笑一聲：「為父年少時，也曾這般幻想，直至親眼所見，方才明白，那仙途，不過是一片更遼闊，也更血腥的叢林，弱肉強食，才是那裡唯一的法則，凡人在他們眼中，與螻蟻塵埃無異，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間，為達目的，他們行事比山匪更狠，爭奪起來比餓狼更凶。」
他不再看陷入沉思的兒子，緩步向前走去，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趙福，你來我陳家，有多久了？」
正拼命捶打屏障的趙福聞聲一頓，喘著粗氣回頭，雖不解其意，還是老實答道：「回東家，有三個多月了。」
「家中還有何人？」陳青石語氣隨意，如同閒話家常。
「除了一位老母親，就只剩個還未成家的弟弟了，東家您問這個是…」趙福臉上疑惑更深。
「如此甚好，你家也算不得絕後。」陳青石輕輕頷首，似是放下了什麼心事，臉上掠過一絲不忍，但旋即被決絕取代，他將手中長刀輕輕靠在岩壁，身形倏忽貼近趙福。
趙福甚至來不及反應，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精準無誤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此間事了我會命人將銀錢送至你家中，安心去吧。」
「呃……！」趙福雙目圓瞪，額角青筋暴起，雙手死命去掰扯那隻手，卻如蚍蜉撼樹，巨大的力量掐斷了他的聲音和生機。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刺耳，趙福眼中的神采徹底渙散，身體軟軟癱倒在地。
身後的陳致遠面露不忍，臉色煞白，嘴裡不斷念叨著：「何至於此…父親，何至於此啊！」
「陳致遠！」陳青石猛然轉身，聲沉如鐵：「你是我陳家的長子，萬不能心存仁善於他人，倘若今日叫他離去，將置我陳家於何地？修仙路何其殘酷，我家尚未真正踏上，便更需如履薄冰，慎之又慎！將你那婦人之仁趁早給我拋的乾乾淨淨！」
冰冷的呵斥在山谷中迴蕩，陳致遠渾身一顫，望著父親冰冷而堅定的面容。
他是第一次見。
忽地又瞥見地上的屍體，他沉默了許久，最終，所有的掙扎與不忍都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緩緩拱手，聲音沉重卻清晰道：
「父親教誨，致遠謹記。」
———
處理完趙福的屍身，父子二人的目光再度落回那層無形的屏障上。
山谷中的奇珍近在咫尺，卻被這道無形之牆冷冷拒之門外，實在叫人抓狂。
「這屏障堅固難摧，想要靠蠻力怕是行不通。」陳致遠沉聲道。
他早已運起長青功第二層的全部氣力，雙掌抵在那漣漪微漾的屏障上，千斤之力如泥牛入海，屏障紋絲不動。
陳青石眉頭緊鎖，凝視著屏障上偶爾流轉的微弱青光，一種寶山空回的焦躁在心頭蔓延。
「父親，」陳致遠忽有所悟，「屏障泛青，與您長青功第三層所生的『青芒』頗有相似之處，不如一試？」
陳家修行，以陳青石進度最快，耗用家中大半資材，不久前方才突破至長青功第三層，相當於練體六層。
此境玄妙，在於能於五臟六腑中蘊養出一股精純的「青芒」。
功法有載：須擇草木豐茂之地，於日暮時分靜坐，掌心貼地感召地脈生機，引清靈之氣自勞宮穴入，周天運轉，化青碧流光溫養內腑。
功成時，掌心可吐納青輝，有癒合撫傷、催生草木之效。
「好！」陳青石眼中精光一閃，當即屏息凝神，緩緩抬起雙掌。
一抹溫潤青輝自他掌心浮現，如同初生嫩葉凝聚的生機，緩緩按向那無形障壁。
青芒與屏障接觸的剎那，一股柔韌的阻力傳來，但並未持續多久，那阻力便如春陽融雪般悄然消退。
屏障逐漸竟變得稀薄透明起來，一絲絲精純至極的青色靈機順著掌心勞宮穴源源不斷湧入體內。
剎那間，陳青石只覺經脈中暖流奔騰，丹田內原本沉靜的草木靈氣如沸水般翻騰增長。
嗡——！
空中漣漪驟急，青光明滅不定，僵持不過數息，整個屏障猛然劇震！
「轟隆！」
一聲悶響似地龍翻身，方圓數十丈的地面微微一顫。
那堅固的無形障壁應聲碎裂，化作漫天青色光點消散無蹤。
緊隨而來的，是如同決堤洪流般的沛然靈氣！
濃稠的草木精華形成氣浪，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致遠！運功！」陳青石低喝一聲，當即盤膝坐下，全力運轉長青功第三層法門，貪婪吸納著這前所未見的精純靈機，引其沖刷經脈，遊走周天。
陳致遠不敢怠慢，立刻依言照做，屏息凝神，引導靈氣入體。
時光在修煉中飛逝，待得天邊泛起墨色，星子漸現，兩個時辰已過。
陳青石周身青光瑩潤，體內靈機充盈鼓盪，長青功第三層的境界飛速攀升，轉眼已達圓滿之境！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下一層的壁壘，毫不遲疑，立刻轉而運轉起第四層的功法要訣。
此刻月華初上，清冷輝光與山谷中殘餘的草木精華、夜間升騰的寒煞之氣交織，被他瘋狂納入體內。
第四層功法，正是要引此三種異氣洗髓淬骨，排濁去穢！
最後一次深長的吐納，如同長鯨吸水，將周圍草木精華席捲一空，體內某道關隘應聲而破！
長青功第四層，成！
山谷中濃郁的靈氣也隨之變得稀薄平和下來。
父子二人相繼收功起身，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欣喜。
陳致遠氣息明顯雄厚了一層，赫然已突破至第三層。
「哈哈，真是天大的機緣！」陳青石不禁笑道，心情極佳。
原本按部就班修煉，第三層圓滿至少需三五年水磨工夫，沒想到今日不僅一舉功成，更是直入第四層。
這第四層非同小可，洗髓淬骨之後，骨透瑩光，血無雜質，可十日不食而精神愈旺，徒手裂石如撕薄絹，縱躍三丈高牆亦如猿猴般輕靈。
此刻若再對上那「黑面狼」，他有信心翻掌間便能將其輕易制服。
「走，進去看看這仙家之地，究竟藏著何等玄妙。」陳青石壓下心中激盪，率先邁步，踏入了這片再無阻隔的神秘山谷。
他語氣平靜，看著趙福如同困獸般一次次徒勞地衝撞那無形障壁，臉上儘是不甘與焦躁。
「致遠，」陳青石忽然開口，目光卻未從趙福身上移開，「在你心中，修仙者是何等模樣？」
陳致遠怔了怔，拱手恭敬答道：「回父親，孩兒以為，仙者當御風而行，仙姿超然，持心正，念蒼生，懲惡揚善…」
「非也。」陳青石輕輕打斷，嗤笑一聲：「為父年少時，也曾這般幻想，直至親眼所見，方才明白，那仙途，不過是一片更遼闊，也更血腥的叢林，弱肉強食，才是那裡唯一的法則，凡人在他們眼中，與螻蟻塵埃無異，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間，為達目的，他們行事比山匪更狠，爭奪起來比餓狼更凶。」
他不再看陷入沉思的兒子，緩步向前走去，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趙福，你來我陳家，有多久了？」
正拼命捶打屏障的趙福聞聲一頓，喘著粗氣回頭，雖不解其意，還是老實答道：「回東家，有三個多月了。」
「家中還有何人？」陳青石語氣隨意，如同閒話家常。
「除了一位老母親，就只剩個還未成家的弟弟了，東家您問這個是…」趙福臉上疑惑更深。
「如此甚好，你家也算不得絕後。」陳青石輕輕頷首，似是放下了什麼心事，臉上掠過一絲不忍，但旋即被決絕取代，他將手中長刀輕輕靠在岩壁，身形倏忽貼近趙福。
趙福甚至來不及反應，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精準無誤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此間事了我會命人將銀錢送至你家中，安心去吧。」
「呃……！」趙福雙目圓瞪，額角青筋暴起，雙手死命去掰扯那隻手，卻如蚍蜉撼樹，巨大的力量掐斷了他的聲音和生機。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刺耳，趙福眼中的神采徹底渙散，身體軟軟癱倒在地。
身後的陳致遠面露不忍，臉色煞白，嘴裡不斷念叨著：「何至於此…父親，何至於此啊！」
「陳致遠！」陳青石猛然轉身，聲沉如鐵：「你是我陳家的長子，萬不能心存仁善於他人，倘若今日叫他離去，將置我陳家於何地？修仙路何其殘酷，我家尚未真正踏上，便更需如履薄冰，慎之又慎！將你那婦人之仁趁早給我拋的乾乾淨淨！」
冰冷的呵斥在山谷中迴蕩，陳致遠渾身一顫，望著父親冰冷而堅定的面容。
他是第一次見。
忽地又瞥見地上的屍體，他沉默了許久，最終，所有的掙扎與不忍都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緩緩拱手，聲音沉重卻清晰道：
「父親教誨，致遠謹記。」
———
處理完趙福的屍身，父子二人的目光再度落回那層無形的屏障上。
山谷中的奇珍近在咫尺，卻被這道無形之牆冷冷拒之門外，實在叫人抓狂。
「這屏障堅固難摧，想要靠蠻力怕是行不通。」陳致遠沉聲道。
他早已運起長青功第二層的全部氣力，雙掌抵在那漣漪微漾的屏障上，千斤之力如泥牛入海，屏障紋絲不動。
陳青石眉頭緊鎖，凝視著屏障上偶爾流轉的微弱青光，一種寶山空回的焦躁在心頭蔓延。
「父親，」陳致遠忽有所悟，「屏障泛青，與您長青功第三層所生的『青芒』頗有相似之處，不如一試？」
陳家修行，以陳青石進度最快，耗用家中大半資材，不久前方才突破至長青功第三層，相當於練體六層。
此境玄妙，在於能於五臟六腑中蘊養出一股精純的「青芒」。
功法有載：須擇草木豐茂之地，於日暮時分靜坐，掌心貼地感召地脈生機，引清靈之氣自勞宮穴入，周天運轉，化青碧流光溫養內腑。
功成時，掌心可吐納青輝，有癒合撫傷、催生草木之效。
「好！」陳青石眼中精光一閃，當即屏息凝神，緩緩抬起雙掌。
一抹溫潤青輝自他掌心浮現，如同初生嫩葉凝聚的生機，緩緩按向那無形障壁。
青芒與屏障接觸的剎那，一股柔韌的阻力傳來，但並未持續多久，那阻力便如春陽融雪般悄然消退。
屏障逐漸竟變得稀薄透明起來，一絲絲精純至極的青色靈機順著掌心勞宮穴源源不斷湧入體內。
剎那間，陳青石只覺經脈中暖流奔騰，丹田內原本沉靜的草木靈氣如沸水般翻騰增長。
嗡——！
空中漣漪驟急，青光明滅不定，僵持不過數息，整個屏障猛然劇震！
「轟隆！」
一聲悶響似地龍翻身，方圓數十丈的地面微微一顫。
那堅固的無形障壁應聲碎裂，化作漫天青色光點消散無蹤。
緊隨而來的，是如同決堤洪流般的沛然靈氣！
濃稠的草木精華形成氣浪，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致遠！運功！」陳青石低喝一聲，當即盤膝坐下，全力運轉長青功第三層法門，貪婪吸納著這前所未見的精純靈機，引其沖刷經脈，遊走周天。
陳致遠不敢怠慢，立刻依言照做，屏息凝神，引導靈氣入體。
時光在修煉中飛逝，待得天邊泛起墨色，星子漸現，兩個時辰已過。
陳青石周身青光瑩潤，體內靈機充盈鼓盪，長青功第三層的境界飛速攀升，轉眼已達圓滿之境！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下一層的壁壘，毫不遲疑，立刻轉而運轉起第四層的功法要訣。
此刻月華初上，清冷輝光與山谷中殘餘的草木精華、夜間升騰的寒煞之氣交織，被他瘋狂納入體內。
第四層功法，正是要引此三種異氣洗髓淬骨，排濁去穢！
最後一次深長的吐納，如同長鯨吸水，將周圍草木精華席捲一空，體內某道關隘應聲而破！
長青功第四層，成！
山谷中濃郁的靈氣也隨之變得稀薄平和下來。
父子二人相繼收功起身，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欣喜。
陳致遠氣息明顯雄厚了一層，赫然已突破至第三層。
「哈哈，真是天大的機緣！」陳青石不禁笑道，心情極佳。
原本按部就班修煉，第三層圓滿至少需三五年水磨工夫，沒想到今日不僅一舉功成，更是直入第四層。
這第四層非同小可，洗髓淬骨之後，骨透瑩光，血無雜質，可十日不食而精神愈旺，徒手裂石如撕薄絹，縱躍三丈高牆亦如猿猴般輕靈。
此刻若再對上那「黑面狼」，他有信心翻掌間便能將其輕易制服。
「走，進去看看這仙家之地，究竟藏著何等玄妙。」陳青石壓下心中激盪，率先邁步，踏入了這片再無阻隔的神秘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