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種靈道傳承
山谷中靈植盡化作飛灰，只余點點蘊著微光的種子散落在地，如若星塵。
此番父子二人接連破境，所耗甚巨，幾乎抽乾了此地積攢不知多少歲月的草木精華。
深處那座茅屋更顯殘破，在稀薄靈氣中煢煢孑立，檐角搖顫，似下一瞬就要坍塌於風中。
二人仔細收揀起所有遺落的靈種，方朝茅屋行去，雖精華已竭，此間靈氣仍遠勝山外，呼吸間清潤甘醇，沁人心脾。
「吱呀——」
陳青石推開朽壞的木門，塵糜浮動，屋內景象簡單得近乎蕭索。
一床、一蒲團、一木櫃、一藥罐爾。
陳致遠打開木櫃，一枚玉簡靜臥其中，流光內蘊。
「青元種靈錄？」他輕觸其上古篆，不禁低呼。
「收好，回家再看。」陳青石壓下心中激盪。
他繼續搜尋，揭開藥罐，只餘一抹殘香，令人悵然。
轉身至榻前，卻見一紙手書，墨跡沉黯。
展開一看，竟是一封絕筆。
青元絕筆
有緣人啟：
老夫青元，一生漂泊，終老於斯。
憶昔年，吾亦如爾等，懷揣道夢，心有願景，然仙路艱險，人心叵測，遭遇金陽宗惡徒，為奪吾偶得傳承殘篇，驟施辣手，襲殺於野。
吾雖奮力搏殺，終是道基崩毀碎滅，徒留殘喘之軀。
幸哉！天無絕人之路，蟄伏數十載，終得時機，以陣道殘術引地火焚天，將那元兇連同一干黨羽，盡數煉於赤陽穀中！哈哈，快哉快哉！
然痛快之餘，吾亦油盡燈枯，回天乏術，遂隱於此青萍凡山，藉此地微薄靈脈，苟延殘喘。
殘生數十載，不復爭勝之心，唯醉心於草木之道，將畢生所見所悟，融匯那殘篇精要，終成此種靈道統，可達三品。
今感大限將至，特留傳承《青元種靈錄》於此，爾既入此谷，破吾禁制，便是與吾有緣，可承吾道統。
吾唯有一憾，金陽宗猶存，其門風尚惡，若爾他日道法有成，登臨絕頂，望念及今日香火之情，蕩平金陽宗，斷其道統。
青元絕筆。
字跡潦草卻鋒銳猶存，仿佛可見書寫者當時的憤懣與不甘，以及大仇得報後的淋漓暢快，最終歸於寂然。
陳致遠嘆了嘆：「這修行之界，果真如父親所言，步步殺機，險惡異常。」
陳青石點點頭道：「這位青元前輩，倒是個人物，懂隱忍，有魄力。」語氣帶著一絲敬意。
二人將屋內徹底檢視一遍，確認再無遺漏，方才退了出來。
立於谷中，陳青石環視四周，沉聲道：「此處草木精氣猶盛，異象已消，實屬我家的修煉寶地，待開春後，應遣人來好生修築一番。」
「父親所言極是。」陳致遠應道，「雪化之後，我即刻安排人手，平整道路，修建屋舍，也好讓我家的狩獵採藥隊往來便利。」
———
陳家宅院，飛雪連天。
驟然，一聲清亮嬰啼穿透風雪，自後院廂房激盪而起。
「哎喲！恭喜恭喜！又是個帶把兒的胖小子！」穩婆王婆婆喜滋滋的聲音隨之傳來。
榻上，劉芸面色蒼白，虛汗未消，聞聲努力抬起手，氣若遊絲：「王婆婆…快，快給我瞧瞧…」
穩婆連忙將襁褓抱近，那小傢伙方才還閉眼嚎得驚天動地，一被放入母親身側，竟霎時止了哭聲，睜開一雙烏溜溜的明澈大眼，望著劉芸，咿呀著咧開了沒牙的小嘴，仿佛在無聲地歡笑。
劉芸目光溫軟得能漾出水來，指尖輕撫過嬰孩細嫩的面頰，柔聲喚著：「致瀾…瀾兒…」
守在門外的陳致明按捺不住，輕手輕腳推門湊近，瞧見母親身旁的襁褓，眼睛一亮，喜滋滋地蹭到榻邊：「母親母親，讓我抱抱弟弟！」
「仔細些，可要托穩了。」劉芸笑著叮囑，眉眼間儘是疲色與滿足交織的柔光。
陳致明小心翼翼接過那團柔軟，笨拙卻輕柔地晃著臂彎，好奇道：「母親，弟弟取名了麼？」
「早同你爹商議定了，若是男娃，便叫致瀾，若是女娃，便是靜姝。」劉芸倚在榻上，聲音雖輕卻滿是安穩。
「致瀾…小瀾兒…」陳致明低聲念著，忍不住用指腹輕輕點了點弟弟圓潤如珠的臉蛋。
正逗弄間，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陳致明側耳一聽，忙將孩子放回母親身邊：「像是父親和大哥回來了！」
他快步迎出，果然見父親陳青石與大哥陳致遠面帶喜色，踏雪快步走來。
「生了？母子可都安好？」陳青石人未至聲先到，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急迫。
「平安！父親，是個白白胖胖的弟弟！」陳致明笑著應道。
陳青石與陳致遠前後腳進了屋，陳致明輕輕合上門扉。
陳青石徑直走到榻邊坐下，先取過帕子為妻子拭去額間細汗，聲音溫和道：「辛苦娘子了。」
「不辛苦，練了功後，生孩子倒是輕鬆了些。」劉芸莞爾，蒼白的臉上浮起淡淡紅暈。
陳青石俯身抱起幼子，端詳片刻，朗聲笑道：「你娘親真是我陳家的大功臣，一連三個都是帶把兒的！」身後陳致遠含笑不語，陳致明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逗弄片刻，陳青石神色一正，將孩子小心放回劉芸懷中，隨即示意眾人圍桌而坐。
陳致遠會意，先行出門屏退左右，仔細合上門，方從懷中取出一枚流光內蘊的翠綠玉簡與一袋異彩隱隱的靈植種子，置於桌上。
幾人拿起玉簡，輪番查看。
《青元種靈錄》！
夫天地之大德曰生，草木之屬，承乾坤靈秀，蘊造化玄機，吾道先賢，觀春華秋實，感草木枯榮，悟得種靈之法。
此道分為二脈，一為摧伐之術，布靈陣，施靈水，耗之潛能，飛速生長，蓋以對敵。
二為培元之法，引天地精華以養之，需精耕細作，順應四時，蘊養，除蟲，培元…
老夫於谷中遺三種靈植，其一，一品「青劍竹」，若以秘法培育，或可進階二品「乙木劍竹」，此竹適宜摧伐之術，其竹身中，劍氣洶湧，尋常練氣修士難攖其鋒。
這其二則是二品赤陽葫蘆藤，亦合摧伐之術，其成熟後，一品可噴吐「地脈流火」，二品可凝威力頗高的「赤陽火彈」。
這其三……
此番父子二人接連破境，所耗甚巨，幾乎抽乾了此地積攢不知多少歲月的草木精華。
深處那座茅屋更顯殘破，在稀薄靈氣中煢煢孑立，檐角搖顫，似下一瞬就要坍塌於風中。
二人仔細收揀起所有遺落的靈種，方朝茅屋行去，雖精華已竭，此間靈氣仍遠勝山外，呼吸間清潤甘醇，沁人心脾。
「吱呀——」
陳青石推開朽壞的木門，塵糜浮動，屋內景象簡單得近乎蕭索。
一床、一蒲團、一木櫃、一藥罐爾。
陳致遠打開木櫃，一枚玉簡靜臥其中，流光內蘊。
「青元種靈錄？」他輕觸其上古篆，不禁低呼。
「收好，回家再看。」陳青石壓下心中激盪。
他繼續搜尋，揭開藥罐，只餘一抹殘香，令人悵然。
轉身至榻前，卻見一紙手書，墨跡沉黯。
展開一看，竟是一封絕筆。
青元絕筆
有緣人啟：
老夫青元，一生漂泊，終老於斯。
憶昔年，吾亦如爾等，懷揣道夢，心有願景，然仙路艱險，人心叵測，遭遇金陽宗惡徒，為奪吾偶得傳承殘篇，驟施辣手，襲殺於野。
吾雖奮力搏殺，終是道基崩毀碎滅，徒留殘喘之軀。
幸哉！天無絕人之路，蟄伏數十載，終得時機，以陣道殘術引地火焚天，將那元兇連同一干黨羽，盡數煉於赤陽穀中！哈哈，快哉快哉！
然痛快之餘，吾亦油盡燈枯，回天乏術，遂隱於此青萍凡山，藉此地微薄靈脈，苟延殘喘。
殘生數十載，不復爭勝之心，唯醉心於草木之道，將畢生所見所悟，融匯那殘篇精要，終成此種靈道統，可達三品。
今感大限將至，特留傳承《青元種靈錄》於此，爾既入此谷，破吾禁制，便是與吾有緣，可承吾道統。
吾唯有一憾，金陽宗猶存，其門風尚惡，若爾他日道法有成，登臨絕頂，望念及今日香火之情，蕩平金陽宗，斷其道統。
青元絕筆。
字跡潦草卻鋒銳猶存，仿佛可見書寫者當時的憤懣與不甘，以及大仇得報後的淋漓暢快，最終歸於寂然。
陳致遠嘆了嘆：「這修行之界，果真如父親所言，步步殺機，險惡異常。」
陳青石點點頭道：「這位青元前輩，倒是個人物，懂隱忍，有魄力。」語氣帶著一絲敬意。
二人將屋內徹底檢視一遍，確認再無遺漏，方才退了出來。
立於谷中，陳青石環視四周，沉聲道：「此處草木精氣猶盛，異象已消，實屬我家的修煉寶地，待開春後，應遣人來好生修築一番。」
「父親所言極是。」陳致遠應道，「雪化之後，我即刻安排人手，平整道路，修建屋舍，也好讓我家的狩獵採藥隊往來便利。」
———
陳家宅院，飛雪連天。
驟然，一聲清亮嬰啼穿透風雪，自後院廂房激盪而起。
「哎喲！恭喜恭喜！又是個帶把兒的胖小子！」穩婆王婆婆喜滋滋的聲音隨之傳來。
榻上，劉芸面色蒼白，虛汗未消，聞聲努力抬起手，氣若遊絲：「王婆婆…快，快給我瞧瞧…」
穩婆連忙將襁褓抱近，那小傢伙方才還閉眼嚎得驚天動地，一被放入母親身側，竟霎時止了哭聲，睜開一雙烏溜溜的明澈大眼，望著劉芸，咿呀著咧開了沒牙的小嘴，仿佛在無聲地歡笑。
劉芸目光溫軟得能漾出水來，指尖輕撫過嬰孩細嫩的面頰，柔聲喚著：「致瀾…瀾兒…」
守在門外的陳致明按捺不住，輕手輕腳推門湊近，瞧見母親身旁的襁褓，眼睛一亮，喜滋滋地蹭到榻邊：「母親母親，讓我抱抱弟弟！」
「仔細些，可要托穩了。」劉芸笑著叮囑，眉眼間儘是疲色與滿足交織的柔光。
陳致明小心翼翼接過那團柔軟，笨拙卻輕柔地晃著臂彎，好奇道：「母親，弟弟取名了麼？」
「早同你爹商議定了，若是男娃，便叫致瀾，若是女娃，便是靜姝。」劉芸倚在榻上，聲音雖輕卻滿是安穩。
「致瀾…小瀾兒…」陳致明低聲念著，忍不住用指腹輕輕點了點弟弟圓潤如珠的臉蛋。
正逗弄間，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陳致明側耳一聽，忙將孩子放回母親身邊：「像是父親和大哥回來了！」
他快步迎出，果然見父親陳青石與大哥陳致遠面帶喜色，踏雪快步走來。
「生了？母子可都安好？」陳青石人未至聲先到，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急迫。
「平安！父親，是個白白胖胖的弟弟！」陳致明笑著應道。
陳青石與陳致遠前後腳進了屋，陳致明輕輕合上門扉。
陳青石徑直走到榻邊坐下，先取過帕子為妻子拭去額間細汗，聲音溫和道：「辛苦娘子了。」
「不辛苦，練了功後，生孩子倒是輕鬆了些。」劉芸莞爾，蒼白的臉上浮起淡淡紅暈。
陳青石俯身抱起幼子，端詳片刻，朗聲笑道：「你娘親真是我陳家的大功臣，一連三個都是帶把兒的！」身後陳致遠含笑不語，陳致明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逗弄片刻，陳青石神色一正，將孩子小心放回劉芸懷中，隨即示意眾人圍桌而坐。
陳致遠會意，先行出門屏退左右，仔細合上門，方從懷中取出一枚流光內蘊的翠綠玉簡與一袋異彩隱隱的靈植種子，置於桌上。
幾人拿起玉簡，輪番查看。
《青元種靈錄》！
夫天地之大德曰生，草木之屬，承乾坤靈秀，蘊造化玄機，吾道先賢，觀春華秋實，感草木枯榮，悟得種靈之法。
此道分為二脈，一為摧伐之術，布靈陣，施靈水，耗之潛能，飛速生長，蓋以對敵。
二為培元之法，引天地精華以養之，需精耕細作，順應四時，蘊養，除蟲，培元…
老夫於谷中遺三種靈植，其一，一品「青劍竹」，若以秘法培育，或可進階二品「乙木劍竹」，此竹適宜摧伐之術，其竹身中，劍氣洶湧，尋常練氣修士難攖其鋒。
這其二則是二品赤陽葫蘆藤，亦合摧伐之術，其成熟後，一品可噴吐「地脈流火」，二品可凝威力頗高的「赤陽火彈」。
這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