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39開機兩個承諾少女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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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二十五日,BJ。

  《情書》正式開機。

  沒有盛大的開機儀式,也沒有鋪天蓋地的媒體報導。陽光明只是帶著主創團隊在取景的中學門口合了張影,然後就直接進入了拍攝。

  第一場戲,在學校圖書館。

  霍廷霄帶著美術組提前三天就開始布景。這所中學的圖書館不大,但採光極好。一排排木製書架,窗台上擺著幾盆綠蘿。

  侯勇架好攝像機,反覆調整角度。他要的那種質感——溫暖,靜謐,像舊照片一樣泛著淡淡的黃。

  陽光明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色襯衫配深色長褲,頭髮沒有刻意打理,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模樣。他在書架上隨手抽了一本書,靠在窗邊翻看。

  這是他今天的第一場戲。

  左曉青站在書架另一側,手裡抱著幾本書,正要往書架上放。

  兩人隔著一排書架,互相看不見。

  「第7場,第1鏡,開始。」

  攝影機緩緩推進。

  陽光明低頭看書,午後的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線條。他的手指輕輕划過書頁,翻到某一頁時,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左曉青把書一本本放回書架。放完最後一本時,她透過書脊的縫隙,無意中看到了對面的男生。

  她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移開視線,假裝繼續整理書籍。但她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手指在書脊上停留了很久。

  「卡。」陽光明從窗邊走過來,走到左曉青身邊。

  「剛才那個反應很好。」他說,「但發現我之後,你的停頓可以再長半秒。然後移開視線時,不用那麼快,慢慢轉過去。」

  左曉青點點頭:「我再來一條。」

  第二條開始。

  陽光明回到窗邊,左曉青回到書架後。

  這一次,她透過縫隙看到對面男生時,愣了整整一秒。然後她垂下眼睛,慢慢地把視線移開,手指從書脊上滑過,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陽光明在監視器後看著,喊了「過」。

  第一條就這麼過了。

  旁邊的副導演小聲道:「陽導,不用再來一條保底?」

  「不用。」陽光明看著監視器里的回放,「她的感覺是對的,多拍反而磨掉了那種新鮮感。」

  左曉青聽到這話,眼睛亮了。

  上午的拍攝很順利。

  陽光明自己的戲份主要集中在學生時代,角色和他本人年齡相仿,性格也是內斂安靜型,演起來幾乎不需要刻意調整狀態。他只需要站在鏡頭前,把那種少年特有的沉靜和疏離感呈現出來就行。

  左曉青的狀態也出乎意料的好。

  經過一個多月的準備,她對這個角色的理解已經非常深入。她不需要刻意「演」,只需要把自己放進那個場景里——她就是那個因為同名同姓而困擾,又忍不住偷偷關注那個男生的少女。

  侯勇對左曉青的表現很滿意:「小姑娘有悟性,鏡頭感特別好。有些科班出身的演員,站那兒就端著,她完全不會。」

  陽光明點點頭:「她一直很有天賦,適合吃這碗飯。」

  午休時間,高媛媛和范兵兵到了片場。

  今天是她們的第一場戲,兩人都很緊張。高媛媛坐在角落裡,一遍遍翻看劇本,嘴唇無聲地動著,在默念台詞。范兵兵則不停地整理校服領口,又拉拉裙擺,坐立不安。

  陽光明走過去,在她們身邊蹲下。

  「緊張?」他問。

  兩人同時點頭。

  陽光明笑了笑:「正常的,我第一次拍戲也緊張。」

  范兵兵睜大眼睛:「陽導你也會緊張嗎?」

  「當然會。」陽光明選擇說謊話給兩人信心,「姜紋導演第一條喊開始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台詞。」

  范兵兵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忍不住笑了。

  高媛媛也放鬆了些。

  「記住劉老師教的。」陽光明提點兩人,「不要想著『我要演好』,想著『我就是她』。你們不是來表演的,你們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這就是你們的日常。」


  兩個女孩認真點頭。

  下午第一場戲,教室。

  這是男蘇樹和林曉第一次同框。

  林曉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地看書。男蘇樹從後門進來,經過她身邊時,無意中碰掉了她桌上的橡皮。

  他彎腰撿起來,放在她桌上。

  「……謝謝。」林曉輕聲說。

  「不客氣。」蘇樹沒有看她,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高媛媛把「謝謝」兩個字說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她沒有抬頭看蘇樹,但陽光明注意到,當他說完「不客氣」時,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過。」陽光明喊。

  高媛媛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這麼容易就過了。

  副導演笑著對她表揚:「高媛媛,過了,演得很好。」

  高媛媛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綻開笑容,像春雪初融。

  范兵兵在旁邊小聲歡呼:「媛媛姐你好厲害!」

  下午第二場戲,輪到范兵兵。

  她演的周曉萌是男蘇樹的同桌,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這場戲是課間休息,周曉萌拉著蘇樹聊天,問他周末有什麼安排。

  范兵兵坐在座位上,等陽光明在旁邊坐下,立刻進入狀態。

  「蘇樹,你這周末去不去看電影?」她的語速很快,眼睛亮晶晶的。

  陽光明低頭看書:「不去。」

  「為什麼不去?《東成西就》特別搞笑,我同學都說好看!」

  「要複習。」

  「哎呀你周末還複習,太用功了吧!」范兵兵趴在桌上,側頭看著他,「那你下周有空嗎?下周《唐伯虎點秋香》上映……」

  陽光明終於抬起頭,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總想著看電影?」

  「因為好看呀!」范兵兵理直氣壯,「而且一個人看沒意思,兩個人看才有意思。」

  她說完,忽然意識到什麼,臉微微紅了。

  這段台詞是范兵兵自己的發揮,劇本里沒有。

  陽光明沒有喊停,順著她的表演接下去:「那你可以找別人陪你看。」

  「別人又不是你。」范兵兵小聲嘟囔,聲音越來越低。

  她說完,飛快地轉回頭,假裝認真看書。

  排練廳里安靜了幾秒。

  「卡。」陽光明喊停。

  范兵兵立刻從座位上跳起來,緊張地問:「陽導,我是不是演錯了?我剛才說的那些台詞劇本里沒有……」

  「沒有錯。」陽光明說,「你剛才那個反應很自然。那句『別人又不是你』,情緒遞進得很好。」

  范兵兵愣住了,然後眼睛慢慢亮起來,像被點燃的小燈籠。

  「真的嗎?」

  「真的。」

  范兵兵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又強行按捺住,只是用力點頭:「謝謝陽導!我會繼續努力的!」

  晚上收工時,陽光明把大家召集起來,簡單總結今天的拍攝。

  「今天整體很順利。」他說,「曉青狀態很好,高媛媛第一次演就很穩,兵兵的即興發揮也很出彩。」

  他頓了頓,難得露出笑容:「照這個進度,我們可能會提前殺青。」

  大家都很振奮。

  散場後,左曉青走到陽光明身邊,小聲道:「光明哥,咱倆去吃飯吧。」

  陽光明看看時間,八點半,不算太晚。

  「好,想吃什麼?」

  「隨便,能跟你一起吃就行。」左曉青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並肩走出片場。初冬的夜風已經有些涼意,左曉青縮了縮脖子。陽光明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外套裹緊了些,聞到上面熟悉的氣息。

  段雲峰開車,送兩人去後海一家安靜的私房菜館。

  吃飯時,左曉青猶豫了很久,還是問出口:「光明哥,你覺得高媛媛和范兵兵演得怎麼樣?」

  陽光明夾菜的動作沒停:「挺好,有靈氣。」


  左曉青「哦」了一聲,低頭扒飯。

  陽光明放下筷子,看著她:「怎麼了?」

  「沒什麼。」左曉青搖搖頭,「就是覺得……她們都挺漂亮的,也很有才華。」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而且她們都那麼崇拜你。」

  陽光明沉默了幾秒。

  「曉青。」他的聲音很平靜,「你是我人生的女主角,這個事實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左曉青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

  「我知道。」她輕聲說道,「可我還是會害怕。」

  陽光明握住她的手:「怕什麼?」

  「怕有一天,我不夠好,你會不會就不要我了。」

  陽光明看著她,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溫柔的剪影。

  「不會。」他說,「我說過,只要你不主動離開,我永遠不會不要你。」

  左曉青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用力點頭,然後低頭吃飯,再沒說話。

  拍攝進入第二周,劇組的氛圍越來越融洽。

  陽光明不是那種嚴厲的導演。他對表演要求很高,但指導時從來不發火。演員演不好,他就一遍遍說戲,從角色心理到動作細節,耐心得像輔導功課的老師。

  范兵兵私下對高媛媛說道:「陽導脾氣也太好了,我以為大導演都很兇呢。」

  高媛媛想了想:「可能是我們還沒犯什麼大錯。」

  范兵兵深以為然地點頭。

  但即使陽光明脾氣再好,年輕演員在他面前還是有些拘謹。畢竟是金棕櫚大導,是站在華語影壇巔峰的人物,哪怕只大她們兩三歲,那份距離感也不是幾天就能消除的。

  轉變發生在第三天。

  那天拍一場教室群戲,范兵兵有一段動作:周曉萌從書包里掏出一袋零食,偷偷塞給蘇樹。

  很簡單的一場戲,范兵兵卻NG了六次。

  第一次,動作太快。第二次,表情太誇張。第三次,塞零食的時候把劇本碰到了地上。第四次,她忘記看蘇樹的反應。第五次,她看了,但眼神不對。

  第六次NG後,范兵兵站在鏡頭前,眼圈已經開始泛紅。

  「對不起,陽導……」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再拍一條,我一定拍好……」

  陽光明沒有喊「再來一條」。他放下手裡的劇本,走到她身邊。

  「兵兵,你知道你剛才的問題在哪兒嗎?」他的語氣很平和。

  范兵兵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太想演好了。」陽光明指出問題,「你腦子裡一直在想『我要演得自然』『我要表現得像好朋友』,越這麼想,身體越僵硬。」

  范兵兵抿著嘴唇,用力點頭,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陽光明從旁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別急,休息五分鐘,調整一下。」

  范兵兵接過紙巾,低著頭走到角落裡。

  高媛媛想過去安慰她,但陽光明先過去了。

  他在范兵兵身邊蹲下,沒有說話。

  范兵兵小聲說:「陽導,我是不是特別笨?」

  「不是。」

  「可是我都NG六次了……」

  「我拍《一次別離》的時候,有一場戲NG了二十七次,而那些演員都是影帝影后級別。」陽光明用事實來安慰。

  范兵兵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真的嗎?」

  「真的。」陽光明點頭,「奚美娟老師陪我拍了整整一天。到最後,道具組準備的茶水都喝完了。」

  范兵兵愣了好幾秒,然後小聲問:「那她們最後演好了嗎?」

  「演好了。那場戲是整部電影最精彩的部分之一。」

  范兵兵看著他,眼神里的沮喪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燃起的信心。

  「陽導,我再試試。」她站起來,用力擦了擦眼睛。

  這一次,她不再想「我要演好」。

  她只是從書包里掏出一袋零食,自然地塞給旁邊的同桌。陽光明接過零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卡。」副導演小聲說,「過了。」

  范兵兵站在原地,有點不敢相信。

  陽光明對她點點頭:「這條很好。」

  范兵兵愣了兩秒,然後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她使勁點頭,像小雞啄米。

  高媛媛在角落裡看著她,也忍不住笑了。

  這件事之後,范兵兵對陽光明的態度從單純的崇拜,變成了崇拜加親近。

  她會主動跟陽光明說話,問他各種問題——表演上的,學習上的,甚至生活上的。

  「陽導,你平時都看什麼書呀?」

  「陽導,你高考的時候覆習多久?」

  「陽導,你覺得我以後考北電能考上嗎?」

  陽光明對這些問題一一回答,不敷衍,也不居高臨下。他推薦了幾本書給范兵兵,說了一些複習的方法,也認真地表示:「只要你努力,肯定能考上。」

  范兵兵把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

  高媛媛融入得慢一些。

  她性格本就安靜,在劇組話不多,除了必要的交流,大多數時候都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看劇本,或者觀察其他人表演。

  但她很認真。每一場戲,她都會提前做很多準備。有一場戲只有三秒鐘的鏡頭——林曉從走廊經過,無意中看了男蘇樹一眼。就這三秒鐘,高媛媛對著鏡子練了不下五十遍,只為找到那種「只是路過,又忍不住想看」的感覺。

  陽光明注意到了。

  有一天收工後,他主動走到高媛媛身邊。

  「媛媛,你今天的表演,我看了。」他說,「那個回頭的鏡頭,時間卡得很好,多一秒就刻意,少一秒就錯過。」

  高媛媛愣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我練了很久……」

  「看得出來。」陽光明讚賞道,「你很用心。」

  高媛媛低下頭,耳朵尖有些紅。

  沉默了幾秒,她輕聲問:「陽導,您覺得我真的適合演戲嗎?」

  陽光明看著她:「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什麼都不懂。」高媛媛的聲音很輕,「沒有學過表演,第一次拍戲,好多東西都要現學。有時候我拍完一條,自己都不知道拍得好不好……」

  陽光明認真地聽完,然後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最大的優勢恰恰是『沒學過』?」

  高媛媛抬起頭。

  「很多專業演員,學了一堆技巧,一上鏡頭就習慣性地『表演』。但你不會。你不知道該怎麼『演』,所以你只能『是』。這種真誠,比任何技巧都珍貴。我選你演這個角色,就是因為你合適,不用演就已經是了。」

  高媛媛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逼回去,然後輕聲道:「謝謝陽導,我明白了。」

  從那天起,高媛媛眼裡的陽光明,不再是那個遙不可及的金棕櫚導演。他是一個願意停下來,認真回答她問題的朋友。

  時間一天天過去,兩個女孩和陽光明的關係越來越自然。

  她們不再小心翼翼地稱呼「陽導」,有時候順口就叫「光明哥」。陽光明也不在意,任由她們這麼叫。

  有一次午餐時間,幾個人坐在一起吃飯。范兵兵嘰嘰喳喳地說著她學校里的趣事,高媛媛安靜地聽,偶爾插一兩句。陽光明低頭吃飯,時不時回應范兵兵的話。

  左曉青坐在陽光明旁邊,安靜地給他夾菜。

  這個畫面被副導演看到了,笑著對身邊的人說道:「看咱們劇組,像不像一家人?」

  大家都會意地笑。

  誰都沒有多說什麼。

  范兵兵真正確認陽光明和左曉青的關係,是在拍攝的第五天。

  那天拍的是圖書館的群戲,陽光明坐在窗邊看書,左曉青在書架前整理。鏡頭需要從兩人的側臉緩緩推進,捕捉那種若即若離的氛圍。

  范兵兵和高媛媛坐在角落裡,假裝自習。

  拍攝間隙,范兵兵無意中抬頭,正好看到左曉青拿著保溫杯走向陽光明。

  她沒說話,只是把杯子放在他手邊,然後在他旁邊坐下。

  陽光明也沒說話,順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繼續低頭看劇本。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呼吸。

  范兵兵愣了好幾秒,然後悄悄拉了拉高媛媛的袖子。

  「媛媛姐,」她壓低聲音,「曉青姐和陽導……是不是……」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以前她只是懷疑兩人是男女朋友關係,現在終於可以確認了。

  高媛媛看了一眼那邊,又收回視線,小聲道:「別亂猜。」

  范兵兵眨巴著眼睛,沒再說話。

  但接下來的幾天,她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

  她發現左曉青和陽光明之間的默契,遠不止「導演和演員」那麼簡單。

  陽光明說戲時,左曉青會自然地站在他身側;休息時,左曉青會幫他整理外套、遞水杯;收工後,兩人經常一起離開片場,坐同一輛車。

  這些細節,單獨看都不明顯,但放在一起,就再清楚不過了。

  范兵兵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嫉妒,也不是反感,只是……驚訝。

  更讓她驚訝的是,另一個發現。

  那天拍攝結束得早,范兵兵去道具間還東西,無意中聽到走廊盡頭的談話聲。

  是陳虹的聲音。

  「光明,曉青今天的狀態很好,那場哭戲一條就過了。」

  「嗯,她準備得很充分。」

  「是你指導得好。」陳虹的聲音帶著笑意,「我這個當姐姐的,都自愧不如。」

  然後是陽光明的聲音:「你同樣演的很好,雖然暫時只演了兩場戲,但成年女蘇樹的克制感出來了。」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范兵兵屏住呼吸。

  她聽到陳虹輕聲說道:「光明,這周末我去你那兒?」

  陽光明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他「嗯」了一聲。

  范兵兵不敢再聽,輕手輕腳地離開。

  她回到休息室,坐在椅子上,心臟砰砰跳。

  陳虹和陽導……

  她想起陳虹看陽光明的眼神,那種溫柔和依戀,確實和左曉青如出一轍。

  所以她沒猜錯。陽光明和陳虹,也是那種關係。

  范兵兵今年十四歲,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她很快理清了這層關係——陽光明同時有兩個女朋友,而這兩個女朋友,都在一個劇組裡。

  這個認知讓她恍惚了一整天。

  晚上回住處,范兵兵猶豫了很久,還是給高媛媛打了電話。

  「媛媛姐,我跟你說件事,你別告訴別人。」

  電話那頭,高媛媛安靜地聽著。

  范兵兵把她的發現一五一十說了。

  說完後,她有些忐忑:「媛媛姐,你會不會覺得陽導……不太好?」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高媛媛輕聲道:「兵兵,這是陽導的私事,我們不該管。」

  「我知道……」范兵兵小聲說,「我就是有點想不通。」

  「有什麼想不通的?」

  范兵兵想了想,「左姐姐和陳姐姐,她們都知道對方嗎?」

  「應該知道。」高媛媛語氣肯定。

  「那她們……不吵架嗎?」

  「你看她們吵架了嗎?」

  范兵兵回憶了一下,這幾天陳虹和左曉青在片場的互動,雖然不算熱絡,但也算客氣。陳虹會主動和左曉青說話,左曉青也會回應。兩人從來沒紅過臉。

  「沒有。」范兵兵更疑惑了。

  高媛媛輕道:「所以這是她們自己的選擇。我們作為外人,沒有資格評判。」

  范兵兵沉默了很久。

  「媛媛姐。」她的聲音突然變小,「你說陽導以後,會不會也……」

  她沒說完,但高媛媛聽懂了。

  「兵兵。」高媛媛的聲音變得認真,「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戲演好。」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嗯,你說得對。」范兵兵低聲說,「我就是隨便想想。」


  兩人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范兵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想起陽光明耐心給她說戲的樣子,想起他遞紙巾給她擦眼淚,想起他說「你很有靈氣」。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算了,不想了。

  戲還沒拍完呢。

  左曉青最近有些不安。

  她的不安不是來自拍攝——相反,她的表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劉老師說她已經找到了角色的「魂」,侯勇說她的鏡頭感越來越自然,連一向嚴苛的陽光明都很少讓她重拍。

  她的不安來自陳虹。

  更準確地說,來自陳虹對高媛媛的態度。

  那天收工後,左曉青回休息室拿東西,無意中看到陳虹和高媛媛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聊天。

  陳虹不知說了什麼,高媛媛笑得眉眼彎彎,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左曉青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進去。

  「媛媛,你平時喜歡看什麼書?」陳虹的聲音很溫柔。

  「我喜歡看小說,張愛玲的、三毛的,都愛看。」

  「我也喜歡張愛玲。」陳虹笑著道,「下次回港島,我給你帶幾本她的小說集,港版的裝幀更漂亮。」

  「真的嗎?謝謝陳虹姐!」高媛媛受寵若驚。

  兩人聊得很投機,像相識多年的姐妹。

  左曉青默默轉身離開。

  她不傻,她知道陳虹在做什麼。

  拉攏高媛媛,堵不如疏。

  這段時間裡,陽光明對高媛媛和范兵兵的關心和關懷,兩人顯然都看在了眼裡。

  二人作為陽光明的女朋友,對他很了解,陽光明雖然看著平易近人,但那只是對於他人的尊重,能讓他樂意交往,甚至展現親近的人,其實很少。

  偏偏高媛媛和范兵兵又太漂亮了,看到二人的第一眼,左曉青心裡就生出了防範心理。陳虹比她還聰明,她都能想到的問題,陳虹不可能想不到。

  陳虹為什麼這麼做,左曉青很快就想明白了。

  既然攔不住陽光明以後可能對高媛媛動心,不如提前把高媛媛拉到自己這邊。等將來高媛媛真的成了陽光明的女人,自然也會承陳虹今天的情。

  兩人都不會覺得,今後光明只有她們兩個女人,儘管陽光明的定力已經很強。

  陽光明這麼不專一的男人,用定力強來形容他似乎不合適,但兩人卻都很認同這一點。

  陽光明身邊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比如陽光明的同班同學蔣勤勤和金巧巧,那也都是頂級大美女,兩人借著同班同學的關係,想盡了各種辦法,想要親近陽光明,但都被陽光明委婉的推拒了。

  陽光明去港島的時候,那些知道他身份的港島女明星,更是表現的露骨,都算得上是倒貼了,但陽光明根本就沒給這些人機會。

  這些都是發生在左曉青和陳虹身邊的事情,兩人都看在眼裡,心中其實還是挺感動的。

  想明白陳虹的用意,左曉青不得不佩服陳虹的眼光和手段。

  高媛媛今年才十六歲,已經美得驚心動魄。再過幾年,等她長開了,會是怎樣的傾城之姿?

  這樣的女人放在陽光明身邊,陳虹與其等著她成為潛在的對手,不如提前把她變成盟友。

  既然今後陽光明的身邊不可能只有她們兩個女人,那不如提前把握好選擇權。雖然心裡會不舒服,但總比被動強。左曉青一直都知道陳虹故意表現的很大度,這麼做,顯然會是她的加分項。

  這份心機,左曉青自愧不如。

  但佩服歸佩服,她不會坐以待斃。

  如果陳虹要拉攏高媛媛,那她就拉攏范兵兵。

  雖然范兵兵才十四歲,比高媛媛還小兩歲,但已經能看出日後的絕代風華。那雙靈動的眼睛,那張精緻的小臉,那股機靈勁兒——等她長大了,不會輸給任何人。

  而且范兵兵年紀更小,未來有更多可能。

  左曉青開始主動接近范兵兵。

  她找范兵兵聊戲,問她學校里的事,給她講北電的生活。她發現范兵兵其實很聰明,雖然年紀小,但心思活絡,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的判斷。


  有一次,左曉青和范兵兵一起吃午飯,故意提起陽光明。

  「兵兵,你覺得陽導人怎麼樣?」

  范兵兵眨眨眼,謹慎地說道:「陽導很好啊,對大家都很耐心。」

  「那你喜歡他嗎?」

  范兵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喜歡呀,陽導這麼優秀,誰不喜歡呢?」

  她說得很自然,沒有臉紅,也沒有迴避。

  左曉青看著她的表情,心裡有了計較。

  她放下筷子,輕聲道:「陽導確實很優秀,所以喜歡他的人也很多。」

  她頓了頓,看著范兵兵:「但你年紀還小,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學習。等你長大了,考上了北電,未來的路還很長。」

  范兵兵安靜地聽著,然後點點頭:「左姐姐說得對。」

  她低頭吃飯,不再說話。

  左曉青不知道她聽進去多少,但至少,她在范兵兵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晚上回到住處,左曉青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她想起陽光明說過的那些話。

  「你在我心裡有特殊的位置。」

  「只要你不主動離開,我永遠不會不要你。」

  她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但相信歸相信,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在這個家裡,在這個男人身邊,從來沒有不勞而獲的愛。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范兵兵才十四歲,未來還長,這場博弈,她有的是時間。

  陽光明似乎沒有注意到陳虹和左曉青之間的暗流涌動。

  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選擇不干涉。

  只要兩人表面維持和諧,不影響拍攝,不鬧出不可收拾的矛盾,他樂見其成。

  感情世界裡從來不存在絕對的公平,他能做的,就是對每一個人真心相待。

  至於高媛媛和范兵兵……

  陽光明對這兩個女孩,確實是欣賞的。

  高媛媛身上有一種天然的純淨感,像未經雕琢的玉石。她不需要刻意表演,只要站在那裡,就自帶一種讓鏡頭安靜下來的氣場。

  這是天賦,是老天爺賞飯吃。

  范兵兵則是另一種天賦——靈。她的眼睛會說話,她的情緒轉換極快,她對鏡頭的敏感度是與生俱來的。這種演員,稍加打磨,就能綻放出驚人的光彩。

  但也僅僅是欣賞。

  她們現在都太小了。

  十六歲的高媛媛,還在為高考發愁;十四歲的范兵兵,還在學著怎麼不NG。

  陽光明不是聖人,但他有自己的底線。

  他現在把兩人當成妹妹看待,關心她們的學業,指導她們的表演,但僅此而已。

  那天收工後,范兵兵主動來找他。

  「陽導,我能跟您聊聊嗎?」

  陽光明放下手裡的劇本:「可以,什麼事?」

  范兵兵在他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陽導,我想考北電。」

  「這是好事。」陽光明給予肯定。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范兵兵低頭絞著手指,「我們學校也有學長學姐考北電,好難考的,每年全國只招幾十個人……」

  陽光明看著她,語氣平和:「你今年才十四歲,兩年後才會畢業,你還有兩年時間準備。兩年可以做很多事。」

  范兵兵抬起頭。

  「首先,你要把文化課學好。」陽光明很有耐心,「北電的文化課分數線不算高,你現在才高一,還有時間補。」

  范兵兵認真點頭。

  「其次,表演的基本功要紮實。謝晉藝術學校的師資不錯,但你自己要多下功夫。多看片,多觀察生活,多練習。」

  范兵兵繼續點頭,恨不得掏出小本子記下來。

  「最重要的是……」陽光明看著她,「要有信心。你很有天賦,這一點不用懷疑。」

  范兵兵愣了幾秒,然後眼圈慢慢紅了。


  「陽導,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些……」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媽只讓我好好學習,老師說我有靈氣但太浮躁,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她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陽光明從旁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

  「等你考上北電。」陽光明給出了一個承諾,「可以簽約我旗下的經紀公司,以後我讓你當我的女主角。」

  范兵兵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真的嗎?」

  「真的。」

  范兵兵怔怔地看著他,然後用力點頭,像要把這個承諾刻進心裡。

  「我一定會考上的!」她的聲音又恢復了往日的清脆,「到時候我就是您的學妹,還是您的簽約演員!」

  陽光明笑了笑,沒說話。

  幾天後,高媛媛也來找他。

  她的問題更簡單,也更直接。

  「陽導,我爸媽想讓我考大學,學會計或者師範,說女孩子有個穩定工作就行。」她低著頭,「但我自己……想演戲。」

  陽光明安靜地聽著。

  「我不知道這個選擇對不對。」高媛媛輕聲道,「我沒有學過表演,也沒有作品,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如果這條路走不通,再回頭就晚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陽導,您能給我一些建議嗎?」

  陽光明沒有立刻回答。

  「媛媛。」

  思考了片刻,陽光明問道:「你覺得自己這輩子,如果不試一試,會不會後悔?」

  高媛媛愣住了。

  「你才十六歲,未來有很多種可能。」陽光明語氣輕緩,「學會計是一條路,當演員是另一條路。兩條路都有風險,也都有回報。關鍵是你自己想要什麼。」

  高媛媛沉默了很久。

  「我還是更喜歡表演,我想要試一試。」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哪怕最後失敗了,至少我試過。」

  陽光明點點頭:「那就試。」

  他看著高媛媛,臉上的神情很認真,給予了充分肯定:「你很有天賦,不應該浪費。考上北電或者中戲,接受系統的表演訓練。畢業之後,如果願意,以後可以簽約我旗下的經紀公司。」

  高媛媛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謝謝陽導。」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一定會努力的。」

  陽光明笑了笑,沒再說更多。

  有些承諾,說一遍就夠了。

  有些種子,種下去,總會發芽。

  十一月中旬,《情書》的學生時代戲份全部殺青。

  高媛媛和范兵兵的最後一場戲在同一天。

  高媛媛的戲在上午。林曉站在教室門口,看著男蘇樹從走廊盡頭走來。兩人對視,蘇樹對她點了點頭,然後從她身邊走過。

  沒有台詞,只有三秒鐘的目光交匯。

  高媛媛穿著校服,站在十一月的陽光里。風從走廊穿堂而過,吹起她耳邊的碎發。她的眼神乾淨得像秋天的天空,有一點點不舍,更多的是祝福。

  「過。」陽光明喊道。

  整個片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開始鼓掌,掌聲越來越響。

  高媛媛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陽光明走過來。

  「恭喜殺青。」陽光明的笑容溫和。

  高媛媛這才反應過來,她的戲份,拍完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用力眨眨眼,把那股熱意逼回去,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陽導,謝謝各位老師……」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范兵兵跑過來抱住她:「媛媛姐,你演得太好了!」

  高媛媛抱著她,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下午是范兵兵的最後一場戲。

  周曉萌轉學離開,男蘇樹送她去校門口。

  這場戲在劇本里只有一行字:「蘇樹送周曉萌到校門口,周曉萌上了車,回頭看了他一眼。」


  范兵兵自己加了一段台詞。

  她站在校門口,背著書包,回頭看著陽光明。

  「蘇樹!」她大聲喊,「我會給你寫信的。」

  陽光明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一定要回信啊。」范兵兵繼續大聲喊,聲音帶著一絲撒嬌。

  陽光明點點頭。

  范兵兵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然後她轉身上了那輛道具車,再沒回頭。

  「過。」

  范兵兵從車上跳下來,跑到陽光明面前。

  「陽導,我剛才演得好不好?」

  陽光明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很好!」

  范兵兵高興得跳起來,像只歡快的小鳥。

  然後她突然安靜下來,站在陽光明面前,認真地說道:「陽導,謝謝您。」

  「謝謝您教我演戲,謝謝您跟我說那些話。」她的聲音很輕,「我會努力考上北電的,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陽光明看著她,點點頭:「我等著。」

  范兵兵用力點頭,然後轉身跑向高媛媛。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晚上,陽光明在片場附近的餐廳包了一個小廳,給高媛媛和范兵兵辦殺青宴。

  菜很豐盛,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桌上那幾瓶果汁。

  范兵兵看著果汁,有點委屈:「陽導,我都十四了,可以喝一點點啤酒吧?」

  陽光明給她倒了滿滿一杯橙汁:「等你十八歲再說。」

  范兵兵撅了撅嘴,還是乖乖喝果汁。

  高媛媛在旁邊抿著嘴笑。

  氣氛很輕鬆。大家聊著拍攝期間的趣事,誰第一天NG了多少次,誰在片場鬧過什麼笑話。范兵兵被大家起鬨,紅著臉死活不承認自己第一次NG六次的時候差點哭了。

  「我沒哭!」她強調,「就是眼眶紅了!」

  大家笑得更厲害了。

  高媛媛安靜地坐著,看著這一切,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她沒有說太多話,但眼睛裡有一種溫柔的光。

  宴會快結束時,高媛媛站起來,走到陽光明身邊。

  「陽導,我能單獨跟您說幾句話嗎?」

  陽光明點點頭,兩人走到一旁的角落。

  高媛媛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雙手遞給陽光明。

  「這是給您的。」

  陽光明接過來,沒有立刻打開。

  「謝謝陽導這段時間的指導和照顧。」高媛媛輕聲說道,「我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和您合作,但這段經歷,我會記一輩子。」

  她的眼眶泛紅,但語氣很平靜。

  陽光明看著她:「媛媛,好好準備高考。北電見。」

  高媛媛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回到座位。

  另一邊,范兵兵也在等。

  她比高媛媛直接得多。

  宴會散場時,她跑到陽光明面前,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

  「陽導,我們交換一下聯繫方式吧!」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雙手捧著,像獻寶一樣。

  陽光明接過來,寫下自己的電話和地址。

  范兵兵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收好,像收一件稀世珍寶。

  「陽導,我會經常給您寫信的!」她語氣認真,「您要是忙,不回也沒關係,但您要記得看!」

  陽光明忍不住笑了:「好。」

  范兵兵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走出餐廳時,外面飄起了細密的冬雨。

  高媛媛和范兵兵站在屋檐下,等車來接。

  范兵兵拉著高媛媛的袖子,「媛媛姐,我會想你的。」

  高媛媛點點頭:「我也會想你。」

  「我們以後還要一起拍戲,好不好?」


  「好。」

  范兵兵望著雨幕,忽然感到很傷感,「媛媛姐,你說我們還能再見到陽導嗎?」

  高媛媛沉默了幾秒。

  「會的。」她說,「只要我們努力。」

  范兵兵用力點頭。

  遠處,車燈穿透雨霧,緩緩駛來。

  兩個女孩撐著傘,消失在雨夜中。

  劇組的人陸續離開,餐廳門口只剩下陽光明和段雲峰。

  「是回四合院嗎?」段雲峰詢問。

  陽光明點點頭,坐進車裡。

  車子駛過雨夜的街道,車窗外是模糊的霓虹燈和匆匆的行人。

  陽光明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

  拆開,裡面是一張手寫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清秀的字:

  「謝謝你看見我。」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陽光明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意,然後把卡片收好。

  車子駛向燈火闌珊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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