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將計就計
劉順雙手捧著那把黑氣繚繞且鏽跡斑斑的鋤頭，朝著被張拙火蟒纏繞住的子祟一步步走去。
他低眉順眼，如一位無比諂媚的奴才，只希望讓祟拿回這把詭異的鋤頭後，衝破火蟒的纏繞，殺光在場所有人。
當然，註定也會包括他自己。
但是，只要能拉荒牧與張拙一起墊背，他就在所不惜、樂此不疲。
子祟見它的鋤頭正重新被送還過來，頓時渾身黑氣席捲而出，愈發暴動。
一時之間，腳下的旱地泥土板結、乾裂，形成無數道縱橫交錯的深深裂口，像一張布滿皺紋、充滿怨氣的巨臉。
眼前景象聲勢駭人。
現在想想，一個子祟全力暴動都如此恐怖，若是母祟沒被水田幻境壓制，恐怕二轉強者來了也走不出戶棚區。
一旁半跪著撐在地的荒牧，只覺黑氣捲起地上的沙礫和塵土，扑打在臉上生疼，且帶著一股土腥與腐朽混合的怪味。
荒牧面色複雜。
人，好像比祟更壞。
眼看劉順即將恭謹地將鋤頭獻上給子祟，荒牧長嘆一聲。
形勢千鈞一髮！
荒牧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讓那子祟重新掌握這柄詭異的鋤頭，它所蘊含的陰煞之力將徹底爆發，屆時莫說是張拙的火蟒，便是全場所有人，恐怕都要在劫難逃！
強烈的求生本能讓他顧不得喉間的窒息感，朝著劉順嘶聲喊道：「別…別給它！事後…我定幫你祛除黑氣！」
這句話幾乎是從被擠壓的肺腑中艱難擠出，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劉順的腳步果然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生存的欲望與根深蒂固的懷疑在瞬間交鋒。然而，僅僅是片刻的猶豫，他那張因恐懼和怨恨而扭曲的臉，便重新被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占據。
「我呸！你這小雜碎會好心救我？騙鬼去吧！」他啐了一口，眼神變得決絕而狠厲，「既然我活不成，那大家就一起死！黃泉路上才不寂寞！哈哈哈哈！」
眼見劉順再次邁步，荒牧似乎被逼入了絕境，他臉色由紅轉為醬紫，用盡最後的氣力，從牙縫裡擠出近乎卑微的哀求：「求…求你了，劉順…別還給它…求你了…」
這聲哀求，如同火星濺入了油鍋。
劉順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歇斯底里的狂笑，腳步甚至加快了幾分！
「哈哈哈！你也會求我？你也有今天！求我？你越求我，我越要給你看！一起死！一起死好啊！」
他狀若癲狂，衝到那被火蟒勉強束縛的子祟面前，近乎虔誠地將那柄陰氣森森的鋤頭，奮力遞了過去！
他回頭瞪著荒牧和張拙，臉上是極致的怨毒和扭曲的快意：「我活不了！你們也別想活！誰都別想活——！」
然而，下一秒，異變陡生！
只見子祟的手掌剛剛觸及鋤柄，鋤頭上非但沒有爆發出預期的恐怖力量，反而驟然亮起一片聖潔而冰冷的白茫茫光澤！
那光芒如同淨世的火焰，迅速沿著邪祟的手臂蔓延，所過之處，黑氣如沸湯潑雪般消融，子祟發出無聲的慘嚎，整個軀體被白光徹底吞沒，僵直在原地，動彈不得！
剛才從鋤頭裡突然伸出，掐著荒牧脖子那隻漆黑腐臭的胳膊，也隨著子祟的覆滅而消散。
近在咫尺的張拙看到那白茫茫的元氣後，第一時間便反應了過來，那是荒牧獨有的元氣，是可以克制祟的元氣。
預想中的毀滅並未到來，場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劉順那瘋狂的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他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咯咯聲：「這…這……」
他猛地回頭，只見荒牧早已站直了身軀，臉上哪還有半分痛苦與哀求？唯有唇角勾勒出的那一抹冰冷、譏誚、算無遺策的冷笑。
「你和李促這種畜生，」荒牧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字字誅心，「損人不利己的念頭，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我越哀求你，你必然越想害我…這，便是你們的可悲本性。」
「其實，鋤頭早已被我動了手腳。我正愁沒人能『幫』我把它送回到邪祟手中…」荒牧摸了摸被掐的有些許生疼的脖子。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利刃般刺穿劉順最後的心理防線。
「剛才的哀求，不過是為了利用你這畜生無可救藥的…...逆反心理！」
月光如練，靜靜流淌在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的荒地上。
此刻，籠罩四野的污濁黑氣已徹底消散，深邃的夜空中，那輪被遮掩已久的皓月重新顯露，清輝遍灑，仿佛要將先前的一切陰邪與混亂都洗滌乾淨。
荒牧抬手，對著斜插在旱地中的那方古樸硯台凌空一抓。
硯台微微一顫，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輕巧地飛起，穩穩落回他掌心。
先前能令邪祟鋤頭脫手的關鍵一擊，自然並非依靠蠻力投擲，而是藏身硯中的汪老在關鍵時刻動用了真格。
那是一次一老一少極為巧妙卻又默契無比的配合。
「小傢伙，老夫消耗不小，需得靜養些時日了。」見此事徹底了結，硯台里傳來汪老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與虛弱，細若遊絲。
「嗯。」荒牧低應一聲，小心地將硯台收起。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一旁呆若木雞的劉順，步伐沉穩，一步步向其走去。
另一邊的張拙，狠狠抹了一把額頭上混雜著冷汗與煙塵的汗珠，齜牙咧嘴，周身騰起一股煞氣，也大步流星地朝劉順逼近。
那架勢，活脫脫像是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一起死？你個腌臢貨色，也配讓老子給你陪葬？！」
張拙怒罵著，掌心「呼」地竄起一團灼熱的烈焰，空氣因高溫而扭曲，似乎下一刻就要將劉順焚為灰燼，以泄心頭之恨。
然而，火光映照下，張拙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那團躍動的火焰終究沒有拍出去。
他強壓下沸騰的殺意，目光轉向一旁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的荒牧。
總不能越俎代庖。
他低眉順眼，如一位無比諂媚的奴才，只希望讓祟拿回這把詭異的鋤頭後，衝破火蟒的纏繞，殺光在場所有人。
當然，註定也會包括他自己。
但是，只要能拉荒牧與張拙一起墊背，他就在所不惜、樂此不疲。
子祟見它的鋤頭正重新被送還過來，頓時渾身黑氣席捲而出，愈發暴動。
一時之間，腳下的旱地泥土板結、乾裂，形成無數道縱橫交錯的深深裂口，像一張布滿皺紋、充滿怨氣的巨臉。
眼前景象聲勢駭人。
現在想想，一個子祟全力暴動都如此恐怖，若是母祟沒被水田幻境壓制，恐怕二轉強者來了也走不出戶棚區。
一旁半跪著撐在地的荒牧，只覺黑氣捲起地上的沙礫和塵土，扑打在臉上生疼，且帶著一股土腥與腐朽混合的怪味。
荒牧面色複雜。
人，好像比祟更壞。
眼看劉順即將恭謹地將鋤頭獻上給子祟，荒牧長嘆一聲。
形勢千鈞一髮！
荒牧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讓那子祟重新掌握這柄詭異的鋤頭，它所蘊含的陰煞之力將徹底爆發，屆時莫說是張拙的火蟒，便是全場所有人，恐怕都要在劫難逃！
強烈的求生本能讓他顧不得喉間的窒息感，朝著劉順嘶聲喊道：「別…別給它！事後…我定幫你祛除黑氣！」
這句話幾乎是從被擠壓的肺腑中艱難擠出，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劉順的腳步果然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生存的欲望與根深蒂固的懷疑在瞬間交鋒。然而，僅僅是片刻的猶豫，他那張因恐懼和怨恨而扭曲的臉，便重新被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占據。
「我呸！你這小雜碎會好心救我？騙鬼去吧！」他啐了一口，眼神變得決絕而狠厲，「既然我活不成，那大家就一起死！黃泉路上才不寂寞！哈哈哈哈！」
眼見劉順再次邁步，荒牧似乎被逼入了絕境，他臉色由紅轉為醬紫，用盡最後的氣力，從牙縫裡擠出近乎卑微的哀求：「求…求你了，劉順…別還給它…求你了…」
這聲哀求，如同火星濺入了油鍋。
劉順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歇斯底里的狂笑，腳步甚至加快了幾分！
「哈哈哈！你也會求我？你也有今天！求我？你越求我，我越要給你看！一起死！一起死好啊！」
他狀若癲狂，衝到那被火蟒勉強束縛的子祟面前，近乎虔誠地將那柄陰氣森森的鋤頭，奮力遞了過去！
他回頭瞪著荒牧和張拙，臉上是極致的怨毒和扭曲的快意：「我活不了！你們也別想活！誰都別想活——！」
然而，下一秒，異變陡生！
只見子祟的手掌剛剛觸及鋤柄，鋤頭上非但沒有爆發出預期的恐怖力量，反而驟然亮起一片聖潔而冰冷的白茫茫光澤！
那光芒如同淨世的火焰，迅速沿著邪祟的手臂蔓延，所過之處，黑氣如沸湯潑雪般消融，子祟發出無聲的慘嚎，整個軀體被白光徹底吞沒，僵直在原地，動彈不得！
剛才從鋤頭裡突然伸出，掐著荒牧脖子那隻漆黑腐臭的胳膊，也隨著子祟的覆滅而消散。
近在咫尺的張拙看到那白茫茫的元氣後，第一時間便反應了過來，那是荒牧獨有的元氣，是可以克制祟的元氣。
預想中的毀滅並未到來，場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劉順那瘋狂的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他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咯咯聲：「這…這……」
他猛地回頭，只見荒牧早已站直了身軀，臉上哪還有半分痛苦與哀求？唯有唇角勾勒出的那一抹冰冷、譏誚、算無遺策的冷笑。
「你和李促這種畜生，」荒牧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字字誅心，「損人不利己的念頭，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我越哀求你，你必然越想害我…這，便是你們的可悲本性。」
「其實，鋤頭早已被我動了手腳。我正愁沒人能『幫』我把它送回到邪祟手中…」荒牧摸了摸被掐的有些許生疼的脖子。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利刃般刺穿劉順最後的心理防線。
「剛才的哀求，不過是為了利用你這畜生無可救藥的…...逆反心理！」
月光如練，靜靜流淌在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的荒地上。
此刻，籠罩四野的污濁黑氣已徹底消散，深邃的夜空中，那輪被遮掩已久的皓月重新顯露，清輝遍灑，仿佛要將先前的一切陰邪與混亂都洗滌乾淨。
荒牧抬手，對著斜插在旱地中的那方古樸硯台凌空一抓。
硯台微微一顫，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輕巧地飛起，穩穩落回他掌心。
先前能令邪祟鋤頭脫手的關鍵一擊，自然並非依靠蠻力投擲，而是藏身硯中的汪老在關鍵時刻動用了真格。
那是一次一老一少極為巧妙卻又默契無比的配合。
「小傢伙，老夫消耗不小，需得靜養些時日了。」見此事徹底了結，硯台里傳來汪老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與虛弱，細若遊絲。
「嗯。」荒牧低應一聲，小心地將硯台收起。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一旁呆若木雞的劉順，步伐沉穩，一步步向其走去。
另一邊的張拙，狠狠抹了一把額頭上混雜著冷汗與煙塵的汗珠，齜牙咧嘴，周身騰起一股煞氣，也大步流星地朝劉順逼近。
那架勢，活脫脫像是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一起死？你個腌臢貨色，也配讓老子給你陪葬？！」
張拙怒罵著，掌心「呼」地竄起一團灼熱的烈焰，空氣因高溫而扭曲，似乎下一刻就要將劉順焚為灰燼，以泄心頭之恨。
然而，火光映照下，張拙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那團躍動的火焰終究沒有拍出去。
他強壓下沸騰的殺意，目光轉向一旁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的荒牧。
總不能越俎代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