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陋巷方辭公主駕，鳳塌驚覺女兒身
夜風微涼，吹得檐角下的燈籠輕輕晃動，光影斑駁。
蕭玉錦落在院裡的石桌上，依舊未化人形。
陸然甩了甩尾巴，疑惑道：
「公主來找我作甚麼？」
「……叫我玉錦就行。我過來，主要是先前有些事，沒和你說清楚。」
「嗯。」陸然靜靜坐著，等她的下文。
「靈溪如今這副模樣，想來一時半會兒也恢復不了。」蕭玉錦頓了頓，「所以，我需要你，替她的位置。」
「替她？」
「嗯，我身在宮中，許多事都不方便。以往，都是靈溪在外頭幫我打探消息，聯絡人手，統領群貓，可如今，她已成了這樣……」
「你信我？不怕我把你賣了？」
「我……相信你。」
「其實是你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吧？」
「……不錯。」
「呵，這次你倒是不騙我了。」
陸然心中瞭然。
不過是幾面之緣，彼此談不上信賴，蕭玉錦信不過他才是常情。
只是，她居然會過來找自己當這個聯絡人？可見她的處境，也沒多麼樂觀。
既然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有求於自己，那……
肯定要趁火打劫了。
陸然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憑什麼幫你？」
「我……」
「你連化形的秘密都不肯說，卻想讓我替你賣命？」
蕭玉錦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欲言又止。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
「化形之法，干係重大，我不能輕易外傳。」
「那便沒什麼好談的了。」陸然甩了甩尾巴，作勢要走。
「等等！」
蕭玉錦叫住了他。
她看著陸然那雙在夜色里亮得嚇人的眸子，終究鬆了口：
「我可以許諾，以後告訴你化形之法，但……」
「哦？」
「你需證明，你有資格知道這個秘密，也有能力保守這個秘密。」
這條件，倒是在陸然的意料之中。
畢竟蕭玉錦將這法子看得很重，而且認了死理，覺得如果泄露了出去，將引起大災禍。
她肯鬆口，已是極大的讓步了。
陸然停下腳步，重新蹲坐下來。
蕭玉錦見他的模樣，又補充了一句：
「你若是有什麼旁的需求，眼下倒是可以提。再者說……你就真忍心看著靈溪這般模樣，不願幫她一把？」
好好好，那蘇靈溪來感化我了？
不過，話說回來，陸然如今還真沒什麼硬性需求。
陽壽的危機，雖說不上高枕無憂，卻也暫解了燃眉之急，詭案影響的範圍也將進一步擴大，很快就不止局限於京城之內。
他甚至可以考慮，朝著長生之路邁進。
而且，他還有死而復生的底牌，行事不必顧慮，可更大膽些。
再加上，他新發現了「收容」的妙用，日後多尋些「祟」，收了，煉了，業力與孽火便能源源不斷。
要說唯一的念想，還真就是化形了，畢竟他實在沒耐心修上個千百年的歲月。
既然蕭玉錦許了諾，他倒也不急於一時。
想到這裡，陸然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來：
「好，我幫你。不過，我不會去為你冒什麼險。」
「放心。」蕭玉錦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像是鬆了一口氣：
「眼下，便有一樁事，需要你多留心。」
「說吧。」
「城西，廢棄倉庫，火藥。」
陸然想了想，有點印象。
那晚貓兒集會，還是花狸最先發現了這事。
他還記得老刀那凝重的語氣。
若是滿滿一倉庫的「震天雷」，足以將半個京城都炸上了天。
蕭玉錦繼續道：
「此事，我已讓老刀它們盯著了，可至今仍無線索。」
「能將這麼多火藥運進京城，背後之人的身份，定然不簡單，怕是與朝中某些大人物脫不了干係，甚至可能牽扯到京城之外的勢力。」
「在查明這些火藥的來路，以及背後主使之前，暫時不能打草驚蛇。」
「否則，一旦讓他們察覺，再想尋到蹤跡，便是難如登天了。」
陸然點了點頭，將此事默默記下了。
他又想起了白日裡在亂葬崗所見的那一幕，順口問了一句：
「羽化教的事，你可知曉？」
蕭玉錦答道：
「我只知道，靖夜司已盯上了羽化教，只是暫時沒什麼發現。」
陸然也沒隱瞞，將自己看到的，那屍堆之下的灰白絲線，以及地底那團不可名狀的陰影，一五一十地說了。
蕭玉錦聽完，面露凝重：
「獻祭……召喚……這是在開鬼門。」
「開鬼門？」
她解釋道：
「陰陽兩隔，本是天道規矩。可也有些邪法，能撕開口子，將陰曹地府里的東西，硬生生拽到陽間來。」
「那些屍首，便是祭品，也是『錨』。那地底的陰影，怕就是被拽上來的鬼怪了。」
「這等邪術，一旦功成，鬼怪臨世，便是潑天的災禍。」
陸然心中瞭然。
看來，這事確實足夠危急。
羽化教竟有這種謀劃？
不過，既有靖夜司盯著，倒也輪不到他操心。
他頂多提醒裴玄幾句，相信那傢伙會做出合適的決斷。
蕭玉錦又道：
「此事，你可以去尋裴玄。我已與他說過，他信得過你。」
「嗯，我知會他一聲便是。」
「從今日起，每隔三日，你要入宮見我一次。切記，莫要被人發現了。」
陸然點了點頭：
「知道了，大姐頭。」
「……」
大概是沒想到陸然會這麼叫一聲「大姐頭」。
蕭玉錦的眸子一垂，露出一絲會心笑意。
隨後，她重新躍上牆頭，離開了。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陸然擠進門縫，跳上床鋪，躺在已沉沉睡去的柳青瓷身旁，合上眸子。
……
不知睡了多久。
陸然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所及，是雕著繁複龍鳳紋樣的明黃帳幔，頂上還懸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光暈。
奇怪……
他每日醒來，所見的，該是用茅草和木頭搭成的屋頂。
怎會是這般奢華裝飾？
這是……夢？
他側了側身子，眯著眼，發現已不見柳青瓷那丫頭的身影。
他又想抬起爪子，揉一揉眼睛。
可卻只能看見一隻纖細修長，膚如凝脂的玉手出現在眼前。
五指如蔥根，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黛黛的粉色。
這……這是誰的手？
不對勁！
陸然晃了晃腦袋，意識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
他身上蓋著的，不再是什麼粗布被褥，而是觸感滑膩的絲綢毯子。
再掀開被褥，看到了一具……女人的身子。
肌膚勝雪，身段玲瓏，飽滿挺翹，微微起伏。
再往下，是平坦緊緻的小腹，以及……
陸然試著動了動手指，又抬了抬腿。
修長筆直的玉腿，也跟著動了。
就像是隔著一層水幕，在操控著一具不屬於自己的木偶。
這感覺，太過詭異，但陌生之中，又帶著一絲久違的熟悉。
曾經作為人，操控著身體的感覺，漸漸回歸。
「我操……」
「我變回人了？」
「可……怎麼是個女人？」
他當過男人，當過貓，如今怎麼還當上了女人？
就在這時，床榻旁的珠簾被一雙小手掀開。
一身宮女服飾的蘇靈溪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盆熱水，見到床上之人醒了，臉上露出了笑：
「公主，您醒了。」
公主？
陸然愣住了。
不由分說，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
也顧不得身子未著寸縷，衝到了不遠處的妝檯前。
「公，公主，奴婢先服侍您更衣吧……」
蘇靈溪嘴裡叫著，慌忙捂住了眼，不敢多看。
縱然都是女子，可這一幕，讓她只覺得羞人。
而妝檯前，陸然呆呆地看著鏡中，映出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膚如凝脂，眉如遠黛，眸似秋水，瓊鼻櫻唇。
是靜姝公主。
他……竟然變成了蕭玉錦？
「喵嗚。」
一聲熟悉的貓叫從門口傳來。
陸然猛然回頭。
只見一隻通體烏黑的小貓兒，正從門外飛也似地跑了進來。
它看著這具身子，未有絲毫遮羞，豎瞳里閃過了一絲複雜神情。
「呃，是你睡覺不穿衣服的，不能怪我。」
「你先……穿上衣服吧……」
那小黑貓，或者說是蕭玉錦，喵嗚一聲，開了口。
蕭玉錦落在院裡的石桌上，依舊未化人形。
陸然甩了甩尾巴，疑惑道：
「公主來找我作甚麼？」
「……叫我玉錦就行。我過來，主要是先前有些事，沒和你說清楚。」
「嗯。」陸然靜靜坐著，等她的下文。
「靈溪如今這副模樣，想來一時半會兒也恢復不了。」蕭玉錦頓了頓，「所以，我需要你，替她的位置。」
「替她？」
「嗯，我身在宮中，許多事都不方便。以往，都是靈溪在外頭幫我打探消息，聯絡人手，統領群貓，可如今，她已成了這樣……」
「你信我？不怕我把你賣了？」
「我……相信你。」
「其實是你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吧？」
「……不錯。」
「呵，這次你倒是不騙我了。」
陸然心中瞭然。
不過是幾面之緣，彼此談不上信賴，蕭玉錦信不過他才是常情。
只是，她居然會過來找自己當這個聯絡人？可見她的處境，也沒多麼樂觀。
既然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有求於自己，那……
肯定要趁火打劫了。
陸然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憑什麼幫你？」
「我……」
「你連化形的秘密都不肯說，卻想讓我替你賣命？」
蕭玉錦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欲言又止。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
「化形之法，干係重大，我不能輕易外傳。」
「那便沒什麼好談的了。」陸然甩了甩尾巴，作勢要走。
「等等！」
蕭玉錦叫住了他。
她看著陸然那雙在夜色里亮得嚇人的眸子，終究鬆了口：
「我可以許諾，以後告訴你化形之法，但……」
「哦？」
「你需證明，你有資格知道這個秘密，也有能力保守這個秘密。」
這條件，倒是在陸然的意料之中。
畢竟蕭玉錦將這法子看得很重，而且認了死理，覺得如果泄露了出去，將引起大災禍。
她肯鬆口，已是極大的讓步了。
陸然停下腳步，重新蹲坐下來。
蕭玉錦見他的模樣，又補充了一句：
「你若是有什麼旁的需求，眼下倒是可以提。再者說……你就真忍心看著靈溪這般模樣，不願幫她一把？」
好好好，那蘇靈溪來感化我了？
不過，話說回來，陸然如今還真沒什麼硬性需求。
陽壽的危機，雖說不上高枕無憂，卻也暫解了燃眉之急，詭案影響的範圍也將進一步擴大，很快就不止局限於京城之內。
他甚至可以考慮，朝著長生之路邁進。
而且，他還有死而復生的底牌，行事不必顧慮，可更大膽些。
再加上，他新發現了「收容」的妙用，日後多尋些「祟」，收了，煉了，業力與孽火便能源源不斷。
要說唯一的念想，還真就是化形了，畢竟他實在沒耐心修上個千百年的歲月。
既然蕭玉錦許了諾，他倒也不急於一時。
想到這裡，陸然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來：
「好，我幫你。不過，我不會去為你冒什麼險。」
「放心。」蕭玉錦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像是鬆了一口氣：
「眼下，便有一樁事，需要你多留心。」
「說吧。」
「城西，廢棄倉庫，火藥。」
陸然想了想，有點印象。
那晚貓兒集會，還是花狸最先發現了這事。
他還記得老刀那凝重的語氣。
若是滿滿一倉庫的「震天雷」，足以將半個京城都炸上了天。
蕭玉錦繼續道：
「此事，我已讓老刀它們盯著了，可至今仍無線索。」
「能將這麼多火藥運進京城，背後之人的身份，定然不簡單，怕是與朝中某些大人物脫不了干係，甚至可能牽扯到京城之外的勢力。」
「在查明這些火藥的來路，以及背後主使之前，暫時不能打草驚蛇。」
「否則，一旦讓他們察覺，再想尋到蹤跡，便是難如登天了。」
陸然點了點頭，將此事默默記下了。
他又想起了白日裡在亂葬崗所見的那一幕，順口問了一句：
「羽化教的事，你可知曉？」
蕭玉錦答道：
「我只知道，靖夜司已盯上了羽化教，只是暫時沒什麼發現。」
陸然也沒隱瞞，將自己看到的，那屍堆之下的灰白絲線，以及地底那團不可名狀的陰影，一五一十地說了。
蕭玉錦聽完，面露凝重：
「獻祭……召喚……這是在開鬼門。」
「開鬼門？」
她解釋道：
「陰陽兩隔，本是天道規矩。可也有些邪法，能撕開口子，將陰曹地府里的東西，硬生生拽到陽間來。」
「那些屍首，便是祭品，也是『錨』。那地底的陰影，怕就是被拽上來的鬼怪了。」
「這等邪術，一旦功成，鬼怪臨世，便是潑天的災禍。」
陸然心中瞭然。
看來，這事確實足夠危急。
羽化教竟有這種謀劃？
不過，既有靖夜司盯著，倒也輪不到他操心。
他頂多提醒裴玄幾句，相信那傢伙會做出合適的決斷。
蕭玉錦又道：
「此事，你可以去尋裴玄。我已與他說過，他信得過你。」
「嗯，我知會他一聲便是。」
「從今日起，每隔三日，你要入宮見我一次。切記，莫要被人發現了。」
陸然點了點頭：
「知道了，大姐頭。」
「……」
大概是沒想到陸然會這麼叫一聲「大姐頭」。
蕭玉錦的眸子一垂，露出一絲會心笑意。
隨後，她重新躍上牆頭，離開了。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陸然擠進門縫，跳上床鋪，躺在已沉沉睡去的柳青瓷身旁，合上眸子。
……
不知睡了多久。
陸然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所及，是雕著繁複龍鳳紋樣的明黃帳幔，頂上還懸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光暈。
奇怪……
他每日醒來，所見的，該是用茅草和木頭搭成的屋頂。
怎會是這般奢華裝飾？
這是……夢？
他側了側身子，眯著眼，發現已不見柳青瓷那丫頭的身影。
他又想抬起爪子，揉一揉眼睛。
可卻只能看見一隻纖細修長，膚如凝脂的玉手出現在眼前。
五指如蔥根，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黛黛的粉色。
這……這是誰的手？
不對勁！
陸然晃了晃腦袋，意識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
他身上蓋著的，不再是什麼粗布被褥，而是觸感滑膩的絲綢毯子。
再掀開被褥，看到了一具……女人的身子。
肌膚勝雪，身段玲瓏，飽滿挺翹，微微起伏。
再往下，是平坦緊緻的小腹，以及……
陸然試著動了動手指，又抬了抬腿。
修長筆直的玉腿，也跟著動了。
就像是隔著一層水幕，在操控著一具不屬於自己的木偶。
這感覺，太過詭異，但陌生之中，又帶著一絲久違的熟悉。
曾經作為人，操控著身體的感覺，漸漸回歸。
「我操……」
「我變回人了？」
「可……怎麼是個女人？」
他當過男人，當過貓，如今怎麼還當上了女人？
就在這時，床榻旁的珠簾被一雙小手掀開。
一身宮女服飾的蘇靈溪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盆熱水，見到床上之人醒了，臉上露出了笑：
「公主，您醒了。」
公主？
陸然愣住了。
不由分說，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
也顧不得身子未著寸縷，衝到了不遠處的妝檯前。
「公，公主，奴婢先服侍您更衣吧……」
蘇靈溪嘴裡叫著，慌忙捂住了眼，不敢多看。
縱然都是女子，可這一幕，讓她只覺得羞人。
而妝檯前，陸然呆呆地看著鏡中，映出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膚如凝脂，眉如遠黛，眸似秋水，瓊鼻櫻唇。
是靜姝公主。
他……竟然變成了蕭玉錦？
「喵嗚。」
一聲熟悉的貓叫從門口傳來。
陸然猛然回頭。
只見一隻通體烏黑的小貓兒，正從門外飛也似地跑了進來。
它看著這具身子，未有絲毫遮羞，豎瞳里閃過了一絲複雜神情。
「呃，是你睡覺不穿衣服的，不能怪我。」
「你先……穿上衣服吧……」
那小黑貓，或者說是蕭玉錦，喵嗚一聲，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