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香閨晨暖窺春色，屍山夜冷見妖氛
翌日，清晨。
夜色已然褪盡。
陸然睜開眼，便見到了床榻旁一道身影，在晨光熹微之中，頗為朦朧。
柳青瓷身上，只穿了一件貼身的藕色肚兜，露出了大片雪白的香肩與後背。身段已初具規模，只是常年的活計，讓她比同齡的女子要清瘦許多，腰肢纖細，不堪一握。
此時，她正穿著一件一件的粗布衣裳，先是中衣，再是外衫，慢慢遮住了那引人遐想的春光。
穿到一半，她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雙亮晶晶的琥珀眸子，正盯著自己看。
「呀……」
她低呼一聲，下意識捂住了胸口，俏臉「唰」地一下就紅到了耳根。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她瞪著床上那隻漆黑的貓兒。
雖說就是只貓，可被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終究是有些奇怪。
再想到這貓兒總是半夜偷偷溜到床上，睡在自己身邊。
剛開始，她醒來之後還被嚇到了。
不過，這貓兒也不在床上搗蛋，她一人睡著，有時還有點害怕。
有隻貓兒伴著，倒是能多些底氣。
後來，也就慢慢習慣了。
只是……
她一直覺得這貓兒看自己的眼神沒那麼純粹。
帶著打量，帶著審視，還有點……色眯眯的？
她嗔怪地瞪了陸然一眼，但又自顧自的笑了笑。
自己未免有些矯情了，一隻貓兒，整日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偶爾出去瘋玩不知所蹤，還能對自己有什麼歪心思不成？
她不再多想，木簪挽起青絲，穿上鞋襪，推門出去了。
陸然後腳也站了起來，舒活筋骨，跳下了床。
要說當小貓的好處就這一點了，哪怕天天晚上睡在小姑娘的懷裡，光明正大的偷看小姑娘換衣服，也不會被怪罪。
來到小院。
只見柳青瓷正蹲著，捧起了新燒成的幾件瓷器，細細檢查著。
青釉瓶身上，畫了幾筆寫意的蘭草，雖看著簡單，卻筆觸婉轉，瞧著就賞心悅目。
自從得了幾位老窯匠的幫襯，柳青瓷的日子總算是有了盼頭。
白日裡，她自個兒挖泥、練泥、拉坯。入了夜，便將做好的生坯悄悄送到柳家窯，借著那還未熄的余火燒制。
如此一來，產能跟上了，手頭也寬裕了不少。
最明顯的改善就是伙食了，陸然時常能見些葷腥，不再是白菜燉青菜。
柳青瓷那俏臉上也多了幾分紅潤，眉眼間更是添了一抹藏不住的喜意。
這丫頭啊，就像是石縫裡長出來的野草，只要給一點雨露，便能拼了命地往上長。
不管前世今生，這樣的女孩，都是值得好好守護的……
陸然趴在屋頂，感嘆著，接著便思索起了下一步的行動。
宮裡的事已暫告一段落。
雖然蘇靈溪的失憶之事還沒什麼線索，但終歸有了個調查方向。
另外，陸然也藉此結識了蕭玉錦，多少算是在宮裡有了層「關係」。
接下來，他也該處置些別的麻煩了。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羽化教。
倒不是他想行俠仗義，管些閒事。
只是羽化教的行事詭異，竟能將活生生的人，變成了鬼，眼下目的也未明了。
若是任由這等邪教在京城蔓延開來，就怕滿城百姓，都要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到那時，城亂了，他這麼一隻小貓咪，怕是也過不上安穩日子。
……
城郊，亂葬崗。
此地離著城牆足有十幾里地，平日裡除了些膽大的野狗，便是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
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屍臭，混著泥土的腥氣，熏得人直犯噁心。
陸然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的樹杈上，將底下的一切盡收眼底。
羽化教收斂屍身的窩點，倒是不難找。
況且他們本就行事張揚，也基本沒有遮掩的意思。
只見亂葬崗的中央，已被平出了一塊空地。數十具蓋著草蓆的屍首，橫七豎八地堆成了小山。
不時有穿著黃袍的羽化教徒，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從遠處的小徑走來。
車上，是新收來的屍首。
他們將屍首從車上卸下，像是扔麻袋似的，隨意地扔在那屍堆之上。
接著又推走了空車，運下一批屍首，嘴裡還念念有詞。
陸然看得真切，這些教徒大多身形瘦削，面黃肌瘦，可眼神卻亮得嚇人，透著病態的狂熱，與先前的阿牛一個模樣。
身上穿的黃袍是最尋常的粗布，洗得發了白，袍身上用硃砂畫著的獨腳怪鳥，筆畫潦草。
想來，都是些底層的教徒。
陸然催動陰眼，再朝那屍堆望去。
視野之中，景象已截然不同。
只見那每一具屍首之上，都飄著一縷縷肉眼難辨的灰白色絲線，就像是從屍身里長出來的根須，密密麻麻，還帶著微弱的搏動，盡數沒入了地底。
而且，屍首的擺放，也並非雜亂無章。
看似隨意堆砌，但陸然居高望遠，能看出來，其中排布明顯遵循了某種規律。
陣法？
他再順著絲線延伸的方向，朝地底望去。
只一眼，他便渾身一個激靈。
地底下，靠近地表的方位，一團巨大到不可名狀的陰影，正在緩緩上浮。
隔著土層，那陰影的輪廓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隱約能意識到，那是一塊大肉團，扭曲的肢體與蠕動的肉塊翻滾攪動，每一次蠕動，都會變幻出新的輪廓。
地上那無數灰白色的絲線，正是沒入了這陰影之中，像是在將那大肉團……拽向地表。
嘶……這玩意兒是什麼？
就在陸然思索之際，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不遠處的土坡。
那裡趴著幾個人。
為首的兩人，一身玄黑勁裝，腰懸令牌，是靖夜司的夜衛。
身後還跟著七八個穿著皂衣的捕快，個個屏息凝神，瞧著也是埋伏多時了。
靖夜司的人？
看來，這羽化教也早就被官府盯上了。
倒是不奇怪，且不說羽化教在大街小巷大肆傳教，本就沒有遮掩。
前些日子走街串巷的收屍體，幾乎就是跟著官府對著幹了，不被盯上才是怪事。
挺好，有人頂上去，他就能在陰影里偷偷看熱鬧了。
陸然身形一縱，偷摸來到了土坡後方，尋了個草叢掩住身形，側耳傾聽。
「大人，咱們……何時動手？」
「不急。」
「可……可再等下去，這屍首怕是要堆成山了。這羽化教究竟想做什麼？要這麼多屍首，難不成是想煉什麼邪法？」
「煉法？呵，就憑他們？」
「那我們……」
「你們只管盯著，等著便是，放了長線，方能釣住大魚。」
捕快們不敢再問，只得繼續趴在原地，盯著底下那座屍山。
陸然眉頭皺了皺。
估計是這夜衛的冥途走得不夠遠，看不見那快要浮到地表的巨大黑影。
若是再不採取行動，難道要等著羽化教徒將那東西從地底「拉」上來了？
陸然悄悄退出了草叢，身形一縱，幾個起落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回了小院。
陸然剛想從牆頭躍下，忽見到另一邊的牆頭上，站著一隻貓兒。
通體雪白，雙瞳異色。
是蕭玉錦。
嗯？
她怎麼來了？
夜色已然褪盡。
陸然睜開眼，便見到了床榻旁一道身影，在晨光熹微之中，頗為朦朧。
柳青瓷身上，只穿了一件貼身的藕色肚兜，露出了大片雪白的香肩與後背。身段已初具規模，只是常年的活計，讓她比同齡的女子要清瘦許多，腰肢纖細，不堪一握。
此時，她正穿著一件一件的粗布衣裳，先是中衣，再是外衫，慢慢遮住了那引人遐想的春光。
穿到一半，她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雙亮晶晶的琥珀眸子，正盯著自己看。
「呀……」
她低呼一聲，下意識捂住了胸口，俏臉「唰」地一下就紅到了耳根。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她瞪著床上那隻漆黑的貓兒。
雖說就是只貓，可被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終究是有些奇怪。
再想到這貓兒總是半夜偷偷溜到床上，睡在自己身邊。
剛開始，她醒來之後還被嚇到了。
不過，這貓兒也不在床上搗蛋，她一人睡著，有時還有點害怕。
有隻貓兒伴著，倒是能多些底氣。
後來，也就慢慢習慣了。
只是……
她一直覺得這貓兒看自己的眼神沒那麼純粹。
帶著打量，帶著審視，還有點……色眯眯的？
她嗔怪地瞪了陸然一眼，但又自顧自的笑了笑。
自己未免有些矯情了，一隻貓兒，整日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偶爾出去瘋玩不知所蹤，還能對自己有什麼歪心思不成？
她不再多想，木簪挽起青絲，穿上鞋襪，推門出去了。
陸然後腳也站了起來，舒活筋骨，跳下了床。
要說當小貓的好處就這一點了，哪怕天天晚上睡在小姑娘的懷裡，光明正大的偷看小姑娘換衣服，也不會被怪罪。
來到小院。
只見柳青瓷正蹲著，捧起了新燒成的幾件瓷器，細細檢查著。
青釉瓶身上，畫了幾筆寫意的蘭草，雖看著簡單，卻筆觸婉轉，瞧著就賞心悅目。
自從得了幾位老窯匠的幫襯，柳青瓷的日子總算是有了盼頭。
白日裡，她自個兒挖泥、練泥、拉坯。入了夜，便將做好的生坯悄悄送到柳家窯，借著那還未熄的余火燒制。
如此一來，產能跟上了，手頭也寬裕了不少。
最明顯的改善就是伙食了，陸然時常能見些葷腥，不再是白菜燉青菜。
柳青瓷那俏臉上也多了幾分紅潤，眉眼間更是添了一抹藏不住的喜意。
這丫頭啊，就像是石縫裡長出來的野草，只要給一點雨露，便能拼了命地往上長。
不管前世今生，這樣的女孩，都是值得好好守護的……
陸然趴在屋頂，感嘆著，接著便思索起了下一步的行動。
宮裡的事已暫告一段落。
雖然蘇靈溪的失憶之事還沒什麼線索，但終歸有了個調查方向。
另外，陸然也藉此結識了蕭玉錦，多少算是在宮裡有了層「關係」。
接下來，他也該處置些別的麻煩了。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羽化教。
倒不是他想行俠仗義，管些閒事。
只是羽化教的行事詭異，竟能將活生生的人，變成了鬼，眼下目的也未明了。
若是任由這等邪教在京城蔓延開來，就怕滿城百姓，都要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到那時，城亂了，他這麼一隻小貓咪，怕是也過不上安穩日子。
……
城郊，亂葬崗。
此地離著城牆足有十幾里地，平日裡除了些膽大的野狗，便是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
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屍臭，混著泥土的腥氣，熏得人直犯噁心。
陸然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的樹杈上，將底下的一切盡收眼底。
羽化教收斂屍身的窩點，倒是不難找。
況且他們本就行事張揚，也基本沒有遮掩的意思。
只見亂葬崗的中央，已被平出了一塊空地。數十具蓋著草蓆的屍首，橫七豎八地堆成了小山。
不時有穿著黃袍的羽化教徒，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從遠處的小徑走來。
車上，是新收來的屍首。
他們將屍首從車上卸下，像是扔麻袋似的，隨意地扔在那屍堆之上。
接著又推走了空車，運下一批屍首，嘴裡還念念有詞。
陸然看得真切，這些教徒大多身形瘦削，面黃肌瘦，可眼神卻亮得嚇人，透著病態的狂熱，與先前的阿牛一個模樣。
身上穿的黃袍是最尋常的粗布，洗得發了白，袍身上用硃砂畫著的獨腳怪鳥，筆畫潦草。
想來，都是些底層的教徒。
陸然催動陰眼，再朝那屍堆望去。
視野之中，景象已截然不同。
只見那每一具屍首之上，都飄著一縷縷肉眼難辨的灰白色絲線，就像是從屍身里長出來的根須，密密麻麻，還帶著微弱的搏動，盡數沒入了地底。
而且，屍首的擺放，也並非雜亂無章。
看似隨意堆砌，但陸然居高望遠，能看出來，其中排布明顯遵循了某種規律。
陣法？
他再順著絲線延伸的方向，朝地底望去。
只一眼，他便渾身一個激靈。
地底下，靠近地表的方位，一團巨大到不可名狀的陰影，正在緩緩上浮。
隔著土層，那陰影的輪廓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隱約能意識到，那是一塊大肉團，扭曲的肢體與蠕動的肉塊翻滾攪動，每一次蠕動，都會變幻出新的輪廓。
地上那無數灰白色的絲線，正是沒入了這陰影之中，像是在將那大肉團……拽向地表。
嘶……這玩意兒是什麼？
就在陸然思索之際，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不遠處的土坡。
那裡趴著幾個人。
為首的兩人，一身玄黑勁裝，腰懸令牌，是靖夜司的夜衛。
身後還跟著七八個穿著皂衣的捕快，個個屏息凝神，瞧著也是埋伏多時了。
靖夜司的人？
看來，這羽化教也早就被官府盯上了。
倒是不奇怪，且不說羽化教在大街小巷大肆傳教，本就沒有遮掩。
前些日子走街串巷的收屍體，幾乎就是跟著官府對著幹了，不被盯上才是怪事。
挺好，有人頂上去，他就能在陰影里偷偷看熱鬧了。
陸然身形一縱，偷摸來到了土坡後方，尋了個草叢掩住身形，側耳傾聽。
「大人，咱們……何時動手？」
「不急。」
「可……可再等下去，這屍首怕是要堆成山了。這羽化教究竟想做什麼？要這麼多屍首，難不成是想煉什麼邪法？」
「煉法？呵，就憑他們？」
「那我們……」
「你們只管盯著，等著便是，放了長線，方能釣住大魚。」
捕快們不敢再問，只得繼續趴在原地，盯著底下那座屍山。
陸然眉頭皺了皺。
估計是這夜衛的冥途走得不夠遠，看不見那快要浮到地表的巨大黑影。
若是再不採取行動，難道要等著羽化教徒將那東西從地底「拉」上來了？
陸然悄悄退出了草叢，身形一縱，幾個起落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回了小院。
陸然剛想從牆頭躍下，忽見到另一邊的牆頭上，站著一隻貓兒。
通體雪白，雙瞳異色。
是蕭玉錦。
嗯？
她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