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荒祠共參羽化訣，功成圓滿待天鳥
阿牛撥開半人高的荒草，踏入了一處破敗的廟門裡。
香燭混合著濕臭的怪異氣息撲面而來，幸好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污穢，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破廟裡，已聚集了約莫二三十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黃布袍子的人。袍子上皆用硃砂畫著那獨腳怪鳥。他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可那眼神卻亮得嚇人，透著病態的狂熱。
見阿牛進來，眾人紛紛圍了上來，臉上滿是敬畏。
「阿牛哥來了。」
「阿牛哥安好。」
「阿牛哥的身子骨越發輕盈了，怕是離飛升之日不遠了吧？」
「是啊，我只是站在跟前，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氣力。」
阿牛聽著這些奉承，臉上依舊是古井無波的笑，心頭裡很是受用。
他平靜地應了一聲：
「快了。」
曾幾何時，他只是一個任人取笑的傻小子，除了「憨厚」、「老實」這種無用之詞，何曾聽過這等讚美？
如今，這些即將與他同登仙途的道友，個個對他敬若神明，這種感覺讓他心中飄然。
他自顧自尋了個角落，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他今日來此，主要還是聽聞教主將親臨。
他自覺摸到了飛升的門檻，但總覺得差了那麼點意思，心中尚有幾分疑惑，剛好可請教主解惑。
眾人見他入定，也不敢打擾，只是遠遠地看著，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毫無徵兆地卷過破廟，吹得燭火搖曳，險些熄滅。
原本喧鬧的廟內，瞬間鴉雀無聲。
眾人朝廟門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已然立於門外。
那人同樣是一身黃袍，身形籠罩在寬大的斗篷之下，瞧不見面容，陰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就這麼飄了進來，落地無聲，像是一縷青煙。
「恭迎教主！」
眾人見狀，紛紛跪倒在地，五體投地。
阿牛也跟著跪了下來。
只見教主緩緩抬起手，示意眾人平身，聲音沙啞地開了口：
「都起來吧。」
「謝教主！」
眾人起身，卻依舊垂著頭，不敢直視。
教主的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
「不錯，短短不到一月，便有道友已修至大成圓滿，足以驗證《羽化真經》確是通天捷徑。」
「張三、李四、王麻子……你們幾個已結成金丹，根基穩固，距離元嬰之境不過一步之遙，當勤加修行，不可懈怠。」
被點到名字的幾人頓時面露狂喜，連忙跪下磕頭：
「謝教主指點！弟子定不負教主厚望！」
教主又看向了阿牛，聲音裡帶著讚許：
「阿牛。」
「弟子在！」阿牛心中一凜，連忙應道。
「你修行最為刻苦，精進也最是神速，可見你與本教仙緣深厚。稍後，你且留下，本座有獨門秘法傳授於你。」教主緩緩道。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一道道羨慕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阿牛。
「教主要親自指點？這是何等的造化！」
「阿牛哥真是好福氣！」
阿牛激動得渾身發抖，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弟子……弟子謝教主厚愛！」
就在這時，人群中響起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教主……弟子……弟子心中有一事不明。」
「說。」教主的聲音依舊平淡。
「弟子曾聽聞，那話本里的仙人，哪個不是修行數十年乃至上百年方能得道？為何我們只需短短數月便能羽化飛升？這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此話一出，原本和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有人直接跳出來破口大罵：
「好生大膽！竟敢質疑教主！」
「《羽化真經》乃是無上大道，豈是那些凡夫俗子的法門所能比的！」
「你若是不信，趁早滾蛋！這天大的仙緣，讓我們自己享用便是，少你一個不少！」
「沒錯！滾出去！」
提問那人被一番搶白，嚇得臉色煞白，連連擺手：
「不……不是，我沒有質疑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好奇……」
「好奇？我看你就是心志不堅，道心不穩！」
眼看那人要被唾沫星子淹死，教主卻示意眾人安靜。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他問得，很好。」
眾人一愣，皆是不解。
只聽教主繼續道：
「尋常法門，循序漸進，自然耗時耗力。但《羽化真經》乃是仙人親傳，是通天的捷徑。此法確實能讓爾等在短時間內脫去凡胎，速成仙骨，一步登天。」
「只是，飛升之後，並非終點，仙界之內，亦有高下之分。爾等雖得了仙人之名，卻無仙人之實，還需要在那仙界之中繼續苦修，方能成就正果。」
眾人聞言大悟，臉上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情。
「教主高見！」
「與我所想不差，飛升之後，還需繼續修行啊。」
「弟子定當苦修，不負仙緣！」
教主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
接著，教徒們三兩成堆，交流著修行的心得。
教主帶著阿牛來到角落，沙啞地開口道：
「你仙軀已成，只差最後一道門檻，待本座為你點撥一二，今夜子時，天鳥便會親臨，接引你入仙境。」
「我……我今夜便能飛升？！」阿牛瞪大眼睛，不可思議。
「本座看人從不會錯。你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功成了。」
「天鳥……仙界……」阿牛喃喃自語，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要沸騰了，慌忙跪下：
「請，請教主傳我飛升之法！」
教主緩緩說道：
「阿牛，你且聽清，這最後一步，也是最兇險的一步，名為『開天門』。」
「開天門？」
「不錯。人的頭頂乃百會穴，視為天門。尋常人天門閉塞，無法與仙界勾連，你需以無上法力強行沖開，方能引來天鳥接引。」
說著，教主伸出一根乾枯如樹枝般的手指，點在了阿牛的眉心。
冰冷刺骨的寒意滲入眉心，直衝天靈蓋。
阿牛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段晦澀難懂的法門，便烙印在他的識海之中。
「此乃開天門的秘法，你且好生記下，不得外傳，子時一到，便可施行。」
「切記，此法一旦開始，便不可中斷，否則前功盡棄，仙軀盡毀，到時，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你。」
阿牛心中一凜，重重點頭：
「弟子明白！」
「去吧。」教主擺了擺手。
阿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破廟。
他看著天邊那一輪殘月，只覺得前途光明，不覺得加快腳步，趕緊去做最後的準備。
背後，教主緩緩轉身，朝著土地廟的後堂走去。
後堂更是陰暗潮濕，牆角結滿了蛛網，正中間擺著兩把太師椅。
一道溫婉的身影正端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正是三皇子的王妃「凝容」。
而在她的對面，坐著另外一個人。
或者說，它很難稱得上是「人」。
那東西約莫七尺來高，身子瘦小如孩童，但有一顆碩大無比的頭顱，幾乎占據了身子的一半。
那頭顱上沒有毛髮，也沒有五官，只有一層灰白色的褶皺，溝壑縱橫，血管密布，還在微微搏動著。
就像一個剝了皮的……腦子。
教主走到那兩人面前，摘下斗篷，露出了同樣沒有五官的臉，只有一張裂開的嘴。
那嘴勾勒出了一抹慘澹笑意，沙啞地開口：
「都準備妥當了。」
「第一批『容器』，今晚便能接引。」
香燭混合著濕臭的怪異氣息撲面而來，幸好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污穢，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破廟裡，已聚集了約莫二三十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黃布袍子的人。袍子上皆用硃砂畫著那獨腳怪鳥。他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可那眼神卻亮得嚇人，透著病態的狂熱。
見阿牛進來，眾人紛紛圍了上來，臉上滿是敬畏。
「阿牛哥來了。」
「阿牛哥安好。」
「阿牛哥的身子骨越發輕盈了，怕是離飛升之日不遠了吧？」
「是啊，我只是站在跟前，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氣力。」
阿牛聽著這些奉承，臉上依舊是古井無波的笑，心頭裡很是受用。
他平靜地應了一聲：
「快了。」
曾幾何時，他只是一個任人取笑的傻小子，除了「憨厚」、「老實」這種無用之詞，何曾聽過這等讚美？
如今，這些即將與他同登仙途的道友，個個對他敬若神明，這種感覺讓他心中飄然。
他自顧自尋了個角落，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他今日來此，主要還是聽聞教主將親臨。
他自覺摸到了飛升的門檻，但總覺得差了那麼點意思，心中尚有幾分疑惑，剛好可請教主解惑。
眾人見他入定，也不敢打擾，只是遠遠地看著，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毫無徵兆地卷過破廟，吹得燭火搖曳，險些熄滅。
原本喧鬧的廟內，瞬間鴉雀無聲。
眾人朝廟門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已然立於門外。
那人同樣是一身黃袍，身形籠罩在寬大的斗篷之下，瞧不見面容，陰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就這麼飄了進來，落地無聲，像是一縷青煙。
「恭迎教主！」
眾人見狀，紛紛跪倒在地，五體投地。
阿牛也跟著跪了下來。
只見教主緩緩抬起手，示意眾人平身，聲音沙啞地開了口：
「都起來吧。」
「謝教主！」
眾人起身，卻依舊垂著頭，不敢直視。
教主的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
「不錯，短短不到一月，便有道友已修至大成圓滿，足以驗證《羽化真經》確是通天捷徑。」
「張三、李四、王麻子……你們幾個已結成金丹，根基穩固，距離元嬰之境不過一步之遙，當勤加修行，不可懈怠。」
被點到名字的幾人頓時面露狂喜，連忙跪下磕頭：
「謝教主指點！弟子定不負教主厚望！」
教主又看向了阿牛，聲音裡帶著讚許：
「阿牛。」
「弟子在！」阿牛心中一凜，連忙應道。
「你修行最為刻苦，精進也最是神速，可見你與本教仙緣深厚。稍後，你且留下，本座有獨門秘法傳授於你。」教主緩緩道。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一道道羨慕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阿牛。
「教主要親自指點？這是何等的造化！」
「阿牛哥真是好福氣！」
阿牛激動得渾身發抖，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弟子……弟子謝教主厚愛！」
就在這時，人群中響起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教主……弟子……弟子心中有一事不明。」
「說。」教主的聲音依舊平淡。
「弟子曾聽聞，那話本里的仙人，哪個不是修行數十年乃至上百年方能得道？為何我們只需短短數月便能羽化飛升？這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此話一出，原本和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有人直接跳出來破口大罵：
「好生大膽！竟敢質疑教主！」
「《羽化真經》乃是無上大道，豈是那些凡夫俗子的法門所能比的！」
「你若是不信，趁早滾蛋！這天大的仙緣，讓我們自己享用便是，少你一個不少！」
「沒錯！滾出去！」
提問那人被一番搶白，嚇得臉色煞白，連連擺手：
「不……不是，我沒有質疑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好奇……」
「好奇？我看你就是心志不堅，道心不穩！」
眼看那人要被唾沫星子淹死，教主卻示意眾人安靜。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他問得，很好。」
眾人一愣，皆是不解。
只聽教主繼續道：
「尋常法門，循序漸進，自然耗時耗力。但《羽化真經》乃是仙人親傳，是通天的捷徑。此法確實能讓爾等在短時間內脫去凡胎，速成仙骨，一步登天。」
「只是，飛升之後，並非終點，仙界之內，亦有高下之分。爾等雖得了仙人之名，卻無仙人之實，還需要在那仙界之中繼續苦修，方能成就正果。」
眾人聞言大悟，臉上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情。
「教主高見！」
「與我所想不差，飛升之後，還需繼續修行啊。」
「弟子定當苦修，不負仙緣！」
教主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
接著，教徒們三兩成堆，交流著修行的心得。
教主帶著阿牛來到角落，沙啞地開口道：
「你仙軀已成，只差最後一道門檻，待本座為你點撥一二，今夜子時，天鳥便會親臨，接引你入仙境。」
「我……我今夜便能飛升？！」阿牛瞪大眼睛，不可思議。
「本座看人從不會錯。你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功成了。」
「天鳥……仙界……」阿牛喃喃自語，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要沸騰了，慌忙跪下：
「請，請教主傳我飛升之法！」
教主緩緩說道：
「阿牛，你且聽清，這最後一步，也是最兇險的一步，名為『開天門』。」
「開天門？」
「不錯。人的頭頂乃百會穴，視為天門。尋常人天門閉塞，無法與仙界勾連，你需以無上法力強行沖開，方能引來天鳥接引。」
說著，教主伸出一根乾枯如樹枝般的手指，點在了阿牛的眉心。
冰冷刺骨的寒意滲入眉心，直衝天靈蓋。
阿牛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段晦澀難懂的法門，便烙印在他的識海之中。
「此乃開天門的秘法，你且好生記下，不得外傳，子時一到，便可施行。」
「切記，此法一旦開始，便不可中斷，否則前功盡棄，仙軀盡毀，到時，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你。」
阿牛心中一凜，重重點頭：
「弟子明白！」
「去吧。」教主擺了擺手。
阿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破廟。
他看著天邊那一輪殘月，只覺得前途光明，不覺得加快腳步，趕緊去做最後的準備。
背後，教主緩緩轉身，朝著土地廟的後堂走去。
後堂更是陰暗潮濕，牆角結滿了蛛網，正中間擺著兩把太師椅。
一道溫婉的身影正端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正是三皇子的王妃「凝容」。
而在她的對面，坐著另外一個人。
或者說，它很難稱得上是「人」。
那東西約莫七尺來高，身子瘦小如孩童，但有一顆碩大無比的頭顱，幾乎占據了身子的一半。
那頭顱上沒有毛髮，也沒有五官，只有一層灰白色的褶皺，溝壑縱橫，血管密布，還在微微搏動著。
就像一個剝了皮的……腦子。
教主走到那兩人面前，摘下斗篷，露出了同樣沒有五官的臉，只有一張裂開的嘴。
那嘴勾勒出了一抹慘澹笑意，沙啞地開口：
「都準備妥當了。」
「第一批『容器』，今晚便能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