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屍中詭舌舞腥風，斬斷還生索命凶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眾捕快魚貫而入，將本就狹小的屋子塞得滿滿當當。
當先的是張捕頭，身後是留了一嘴山羊鬍的陳仵作。
張捕頭打量著屋裡的景象，眉頭擰成了疙瘩。
陳仵作蹲在屍身旁，翻了翻死者的眼皮，又捏開了早已僵硬的下巴，朝嘴裡望了望，終是「咦」了一聲：
「怪了，舌頭沒了。」
「舌頭？」
張捕頭聞言一愣，心中閃過一樁舊案。
數年前，京中曾出過一個連環殺人的兇徒，專挑雨夜下手，手段殘忍，且每殺一人，必割其舌頭而去。
莫非……是那樁懸案的兇徒又出現了？
他正要細問，陳仵作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張捕頭忙問道：「陳老，可有看出什麼門道？」
陳仵作搖了搖頭：
「這兩人全身上下，尋不見半點外傷，七竅流血，瞧著像是中了劇毒，可……」
「毒？莫非是吃食里被人下了毒？」張捕頭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幾個空碗上，當即下令：
「來人！將桌上的碗筷都收好，帶回衙門詳查！」
陳仵作搖了搖頭：
「你又性急，我話還沒說完。」
「尋常中毒，屍身皮膚多半會發青發紫，但這二人膚色如常，不像。」
「究竟如何，得剖開看看才知曉。」
他從隨身的木箱裡取出了一套傢伙事。明晃晃的小刀、銀簪、骨剪，在昏黃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走到那王二的屍身旁，褪去其上衣，露出乾瘦的胸膛。
手起刀落。
不成想，沒有鮮血，沒有臟器，甚至沒有液體流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皮肉之下，空空如也。本該裝著五臟六腑的胸腔，竟是空蕩蕩的一個血窟窿，像是被人掏空了。
張捕頭心中一沉，脫口而出：
「又是內焚？」
陳仵作搖了搖頭：
「不是。內焚之屍，臟腑化灰，骸骨為末，老夫驗了不下十幾具，不是這般光景。」
「這屍身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什麼東西……活生生給吃了。」
吃了？
眾捕快只覺寒氣從腳底板直衝了天靈蓋。
陳仵作沒有停手，刀鋒向下，繼續剖開了王二的肚腹。
這一次，裡面不再是空的了。
而是滿滿當當，全是「腸子」。
猩紅的，滑膩的，盤踞在腹腔之內，像是剝了皮的蛇。
張捕頭湊上前去：
「五臟是沒了，腸子倒還齊全。」
陳仵作搖了搖頭，語氣沉凝：
「人腸子盤在肚腹，哪有長到胸口裡的道理？再者說，這東西太粗，太長，也太紅了些，這……不是人腸子。」
「呃，那…那是何物？」
「還要再探。」
陳仵作取出一根銀簪，想要撥弄那團盤踞的「腸子」。
然而，本該是死物的「腸子」，竟猛然蠕動了一下！
「動了！」
陳仵作嚇得銀簪掉在地上，屁股著地，挪著向後退去。
只見那團盤踞在腹腔里的「腸子」，像是甦醒的蛇，竟是昂起了「頭」！
不止是王二的屍身，旁邊那李氏的肚子裡，也鑽出了一截猩紅之物，在半空中搖曳著。
「這……這是什麼邪物！」
捕快們雖是手裡握著朴刀，也個個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擠在門口。
張捕頭臉色煞白，卻是最先反應了過來：
「退出屋去！」
「快！快去請靖夜司的大人！」
「是……是！」幾名捕快連忙朝外衝去。
然而，那兩條從屍腹中鑽出的孽舌，似是嗅到了獵物的氣息，猛然一頓。
它們齊刷刷調轉了頭，鎖定了目標。
捕快，劉三。
他被兩道陰冷的「目光」盯上，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嗖——！
嗖——！
兩條孽舌動了。
它們纏繞住了各自屍身的脖頸，硬生生將其從地上拖拽了起來。
就像是被牽引的木偶。
兩具屍身的四肢僵硬，動作扭曲，卻快得不可思議，朝著劉三猛然撲去！
「快跑！」
「散開！」
「都給老子散開！」
那劉三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可哪裡跑得過？
眼見著那兩條孽舌就要追上。
張捕頭目眥欲裂，拔出腰間的朴刀。
「畜生！休得放肆！」
他爆喝一聲，箭步上前，刀光一閃，斬在了一條孽舌之上！
噗嗤！
其中一條猩紅孽舌被斬斷，噴濺黑血。半截掉在地上，兀自扭動抽搐。
然而，另一條孽舌卻來不及阻止。
劉三還沒跑出幾步，身後已腥風撲面！
「不……」
噗嗤——！
那孽舌從他的左眼貫入，直接從後腦穿出，帶出了一捧滾燙的紅白之物。
劉三臉上的驚恐凝固，身子一僵，緩緩倒了下去，再也沒了聲息。
同時，地上那截被斬斷的孽舌，殘根瘋狂蠕動，斷口肉芽滋生，竟是也迅速復原如初了。
「這……這……」
「砍……砍不死？」
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可兩條孽舌卻沒再發動攻擊，而是如蛇歸洞般，回到了各自的屍身里。
張捕頭握著朴刀的手微微發顫，靠在門框上，腦子裡已亂成了一團漿糊。
他看了眼慘死的劉三。
忽然想起了半月前，因為他吟唱童謠，當場內焚而死的捕快「李四」。
李四背信棄義，違背諾言，觸發了那童謠殺人的規矩。
雖說是李四有錯，可人終究是死在了自己嘴裡。
這個心結，一直壓在張捕頭心頭，讓他夜不能寐。
而如今，這般光景，何其相似？
「規矩……」
張捕頭喃喃自語。
他隱約記得裴大人說過，李四之死，便是觸了規矩……
難道這劉三，也是觸了某種規矩？
不然，這等邪物，為何只殺劉三一人？
張捕頭腦海里飛速閃過了關於劉三的一切。
這小子，平日裡還算機靈，就是嘴碎了些，喜歡在背後嚼人舌根。上個月，他還因為造謠另一個捕快偷了庫房裡的銀子，被自己罰了半個月的俸祿……
就在他思索之際，幾道身影已然落在了院牆之上。
為首的，正是一頭雪白長發的裴玄。身後是一男一女那兩名面熟的玄階夜衛。
突然。
院中又起了異變。
那剛死的劉三，腹內翻滾，接著一條猩紅「腸子」便破腹而出！
旁邊兩條蟄伏的紅腸子，也驀地甦醒，昂起了「頭」，
三條紅腸子，齊刷刷地看向牆頭，對準了那三位靖夜司的大人。
一眾捕快魚貫而入，將本就狹小的屋子塞得滿滿當當。
當先的是張捕頭，身後是留了一嘴山羊鬍的陳仵作。
張捕頭打量著屋裡的景象，眉頭擰成了疙瘩。
陳仵作蹲在屍身旁，翻了翻死者的眼皮，又捏開了早已僵硬的下巴，朝嘴裡望了望，終是「咦」了一聲：
「怪了，舌頭沒了。」
「舌頭？」
張捕頭聞言一愣，心中閃過一樁舊案。
數年前，京中曾出過一個連環殺人的兇徒，專挑雨夜下手，手段殘忍，且每殺一人，必割其舌頭而去。
莫非……是那樁懸案的兇徒又出現了？
他正要細問，陳仵作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張捕頭忙問道：「陳老，可有看出什麼門道？」
陳仵作搖了搖頭：
「這兩人全身上下，尋不見半點外傷，七竅流血，瞧著像是中了劇毒，可……」
「毒？莫非是吃食里被人下了毒？」張捕頭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幾個空碗上，當即下令：
「來人！將桌上的碗筷都收好，帶回衙門詳查！」
陳仵作搖了搖頭：
「你又性急，我話還沒說完。」
「尋常中毒，屍身皮膚多半會發青發紫，但這二人膚色如常，不像。」
「究竟如何，得剖開看看才知曉。」
他從隨身的木箱裡取出了一套傢伙事。明晃晃的小刀、銀簪、骨剪，在昏黃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走到那王二的屍身旁，褪去其上衣，露出乾瘦的胸膛。
手起刀落。
不成想，沒有鮮血，沒有臟器，甚至沒有液體流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皮肉之下，空空如也。本該裝著五臟六腑的胸腔，竟是空蕩蕩的一個血窟窿，像是被人掏空了。
張捕頭心中一沉，脫口而出：
「又是內焚？」
陳仵作搖了搖頭：
「不是。內焚之屍，臟腑化灰，骸骨為末，老夫驗了不下十幾具，不是這般光景。」
「這屍身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什麼東西……活生生給吃了。」
吃了？
眾捕快只覺寒氣從腳底板直衝了天靈蓋。
陳仵作沒有停手，刀鋒向下，繼續剖開了王二的肚腹。
這一次，裡面不再是空的了。
而是滿滿當當，全是「腸子」。
猩紅的，滑膩的，盤踞在腹腔之內，像是剝了皮的蛇。
張捕頭湊上前去：
「五臟是沒了，腸子倒還齊全。」
陳仵作搖了搖頭，語氣沉凝：
「人腸子盤在肚腹，哪有長到胸口裡的道理？再者說，這東西太粗，太長，也太紅了些，這……不是人腸子。」
「呃，那…那是何物？」
「還要再探。」
陳仵作取出一根銀簪，想要撥弄那團盤踞的「腸子」。
然而，本該是死物的「腸子」，竟猛然蠕動了一下！
「動了！」
陳仵作嚇得銀簪掉在地上，屁股著地，挪著向後退去。
只見那團盤踞在腹腔里的「腸子」，像是甦醒的蛇，竟是昂起了「頭」！
不止是王二的屍身，旁邊那李氏的肚子裡，也鑽出了一截猩紅之物，在半空中搖曳著。
「這……這是什麼邪物！」
捕快們雖是手裡握著朴刀，也個個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擠在門口。
張捕頭臉色煞白，卻是最先反應了過來：
「退出屋去！」
「快！快去請靖夜司的大人！」
「是……是！」幾名捕快連忙朝外衝去。
然而，那兩條從屍腹中鑽出的孽舌，似是嗅到了獵物的氣息，猛然一頓。
它們齊刷刷調轉了頭，鎖定了目標。
捕快，劉三。
他被兩道陰冷的「目光」盯上，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嗖——！
嗖——！
兩條孽舌動了。
它們纏繞住了各自屍身的脖頸，硬生生將其從地上拖拽了起來。
就像是被牽引的木偶。
兩具屍身的四肢僵硬，動作扭曲，卻快得不可思議，朝著劉三猛然撲去！
「快跑！」
「散開！」
「都給老子散開！」
那劉三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可哪裡跑得過？
眼見著那兩條孽舌就要追上。
張捕頭目眥欲裂，拔出腰間的朴刀。
「畜生！休得放肆！」
他爆喝一聲，箭步上前，刀光一閃，斬在了一條孽舌之上！
噗嗤！
其中一條猩紅孽舌被斬斷，噴濺黑血。半截掉在地上，兀自扭動抽搐。
然而，另一條孽舌卻來不及阻止。
劉三還沒跑出幾步，身後已腥風撲面！
「不……」
噗嗤——！
那孽舌從他的左眼貫入，直接從後腦穿出，帶出了一捧滾燙的紅白之物。
劉三臉上的驚恐凝固，身子一僵，緩緩倒了下去，再也沒了聲息。
同時，地上那截被斬斷的孽舌，殘根瘋狂蠕動，斷口肉芽滋生，竟是也迅速復原如初了。
「這……這……」
「砍……砍不死？」
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可兩條孽舌卻沒再發動攻擊，而是如蛇歸洞般，回到了各自的屍身里。
張捕頭握著朴刀的手微微發顫，靠在門框上，腦子裡已亂成了一團漿糊。
他看了眼慘死的劉三。
忽然想起了半月前，因為他吟唱童謠，當場內焚而死的捕快「李四」。
李四背信棄義，違背諾言，觸發了那童謠殺人的規矩。
雖說是李四有錯，可人終究是死在了自己嘴裡。
這個心結，一直壓在張捕頭心頭，讓他夜不能寐。
而如今，這般光景，何其相似？
「規矩……」
張捕頭喃喃自語。
他隱約記得裴大人說過，李四之死，便是觸了規矩……
難道這劉三，也是觸了某種規矩？
不然，這等邪物，為何只殺劉三一人？
張捕頭腦海里飛速閃過了關於劉三的一切。
這小子，平日裡還算機靈，就是嘴碎了些，喜歡在背後嚼人舌根。上個月，他還因為造謠另一個捕快偷了庫房裡的銀子，被自己罰了半個月的俸祿……
就在他思索之際，幾道身影已然落在了院牆之上。
為首的，正是一頭雪白長發的裴玄。身後是一男一女那兩名面熟的玄階夜衛。
突然。
院中又起了異變。
那剛死的劉三，腹內翻滾，接著一條猩紅「腸子」便破腹而出！
旁邊兩條蟄伏的紅腸子，也驀地甦醒，昂起了「頭」，
三條紅腸子，齊刷刷地看向牆頭，對準了那三位靖夜司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