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遲到二十年的答案,與來自深淵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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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世界中,在王建國的手穿透鏡面的那一瞬間,整個灰白色的世界,開始了劇烈地、無法挽回地顫抖、崩塌。

  鏡面上那道細微的裂痕,瘋狂地向著四周蔓延。

  鏡子中的景象,如同被重錘擊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無數道代表著「篡史者」最後瘋狂反撲的、充滿了「抹除」力量的黑色閃電,如同狂亂的毒蛇,從那些裂縫之中瘋狂地噴涌而出,狠狠地轟向了近在咫尺的王建國。

  面對這足以將他的靈魂徹底湮滅的、致命的攻擊,王建國沒有躲閃。

  他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地、抗下了所有的傷害。

  他的意識體,在一瞬間,變得稀薄、透明,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但他那隻插在鏡面之中、緊緊地抓住了自己那半靈魂碎片的手,卻沒有絲毫的鬆動。

  他看著鏡中那個同樣被黑色閃電波及、即將徹底消散的、雲琉的殘魂,那雙渾濁的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溫柔與愧疚。

  他用儘自己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跨越了二十年生死地喊道:

  「雲琉……對不起……」

  「我來……帶你回家了……」

  這聲充滿了悔恨的呼喚,終於觸動了雲琉那早已被病毒侵蝕得只剩下最後一點本能的、殘存的意識。

  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緩緩地、流下了一滴純淨的、不含任何雜質的、仿佛凝聚了所有愛與釋然的、透明的「眼淚」。

  這滴眼淚,滴落在了王建國的手臂上。

  瞬間,驅散了那些如同附骨之蛆般、纏繞著他靈魂碎片的黑色鎖鏈和病毒絲線。

  王建國成功地,將自己那半被封印的靈魂,連同雲琉那即將徹底消散的、純淨的殘存精神體,一同從「篡史者」那長達二十年的束縛之中,剝離了出來。

  與此同時,陳實也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他不再滿足於用那首殘缺的「搖籃曲」進行被動的干擾。

  而是將自己那因為透支而變得極不穩定的、充滿了「守護」與「秩序」意志的【真實頻道】信號,如同最霸道的、不講任何道理的超級病毒般,強行地、灌入了那面即將徹底破碎的鏡子之中!

  他用自己這個「零號」的、獨一-無二的「存在」本身,去衝擊、去污染、去覆蓋「篡史者」那套「抹除存在」的霸道邏輯!

  他要讓這個只懂得「刪除」的怪物,理解什麼,叫做「存在」!

  「篡史者」的核心邏輯,在陳實那蠻不講理的、「存在即是真理」的概念衝擊,和王建國不惜一切代價的、「救贖」執念的雙重夾擊之下,終於,徹底地崩潰了。

  鏡面,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碎的玻璃,轟然爆碎!

  現實世界中,那尊青銅鼎表面的裂紋,蔓延到了極限。

  最終,伴隨著「嘭」的一聲巨響,徹底地、碎裂開來!

  一股龐大到足以扭曲空間的恐怖能量風暴,如同超新星爆發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即將崩潰的、搖搖欲墜的地下檔案室!

  銅鼎碎裂的瞬間,兩個截然不同的光團,從中飛射而出。

  其中一個,是包裹著王建國那完整的靈魂,和雲琉那微弱殘魂的、柔和的白色光團。

  它瞬間沒入了盤膝而坐的王建國體內。

  王建國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他緊閉的雙眼中,一行混合著血與淚的、滾燙的液體,緩緩滑落。

  他那張總是寫滿了痛苦和滄桑的蒼老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絕對的平靜。

  而另一個光團,則是代表著「篡史者」核心病毒的、只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極致惡意與不甘的、純黑色的光團。

  它沒有消散。

  反而如同擁有著自己的智慧一般,化作了一道扭曲的流光,以不可思議的、超越了所有人反應極限的速度,無視了所有人的阻攔,直接射向了那個因為它而誕生、作為它最完美的「容器」的——陳實!

  它要在自己被這個世界徹底抹除之前,完成最後的「寄生」!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高大的身影,比所有人的反應都快,如同瞬移一般,擋在了因為虛弱而無法動彈的陳實面前。

  是秦峰!


  他在強行破開檔案室的入口之後,就一直默默地守在後方,此刻,他終於抓住了這個唯一的機會!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

  而是直接用自己那隻覆蓋著厚重動力裝甲、手臂上銘刻著【淨化者】神聖徽記的鋼鐵右臂,一把,抓住了那團試圖寄生陳實的黑色光球!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恐怖的湮滅聲響起!

  恐怖的「抹除」能量,與【淨化者】那充滿了「絕對現實」的淨化之力,發生了劇烈的、如同正負物質湮滅般的恐怖對沖!

  秦峰整條右臂的動力裝甲,連同他那血肉之軀的「存在概念」,在一瞬間,被抹掉了大半!

  從他的手肘以下的部分,徹底地、化為了虛無!

  仿佛,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秦峰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痛苦的悶哼,單膝跪地,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作戰服。

  但他,用自己一隻手臂的代價,成功地攔截並湮滅了「篡史者」那最後的、惡毒的攻擊。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身後安然無恙的陳實,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了鐵血與守護意味的、慘烈的笑容。

  「……我的『王』……可不能……在這種地方……倒下……」

  被秦峰強行湮滅的黑色光團,在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刻,突然扭曲變形。

  在半空中,留下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如同某種遠古契約符文的、暗紅色的烙印。

  這個烙印,一閃而逝。

  但就在它閃爍的最後一剎那,烙印的中心,猛地、睜開了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冰冷、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惡意與戲謔的、仿佛由純粹的黑暗所構成的眼睛!

  它隔著無盡的空間與維度,與在場的所有人,特別是剛剛從昏迷中被劇痛驚醒的陳實,進行了一次充滿了「標記」意味的、冰冷的對視。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不再是通過【真實頻道】。

  而是通過一種更高維度的、直接的信息傳遞方式,直接地、在所有人的腦海之中,響了起來。

  那聲音,優雅、悅耳,如同情人在耳邊的低語,卻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不寒而慄的、無盡的笑意。

  「……真是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啊,我親愛的『零號』。」

  「那麼,作為獎勵,就告訴你們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的秘密吧……」

  「二十年前,是我,『指引』著那個可悲的王建國,讓他『相信』,獻祭雲琉,是唯一的、正確的選擇。」

  「而那個更加可悲的『篡史者』……不過是我在研究如何『複製』你的『信標』體質時,隨手丟棄的一件……失敗的『藝術品』罷了。」

  「初次見面,我可愛的『容器』們。」

  「你們可以稱呼我為——『蜃』。」

  隨著「蜃」的聲音消失,整個即將崩潰的地下檔案室空間,詭異地、徹底地穩定了下來。

  被抹除的歷史信息,如同潮水般,倒灌回這個現實世界。

  牆壁上的裂痕,甚至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動地修復。

  但突擊小隊的每一個人,都如同被九天之上落下的驚雷,狠狠地劈中。

  他們徹底地、愣在了原地,渾身冰冷。

  蜃!

  那個曾經寄生在陳實的精神世界、製造出「靈汐」人格、被蘇小小以近乎自我犧牲的方式才勉強封印、最終卻依舊成功逃脫的、恐怖的模因級異常!

  二十年前的「收容所」慘劇,竟然是她一手導演的!

  她研究「信標」體質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她和陳實的父母,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和白晴,和那個神秘的「書庫」之間,又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聯繫?

  王建國抱著懷中那團散發著微弱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雲琉殘魂,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眼中,充滿了血絲、無盡的悔恨和滔天的憤怒。

  他發出了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陳實看著斷臂的秦峰,看著因為連續作戰而傷痕累累、虛弱不堪的三位女性戰友趙紅纓、林月見、雲夢,再看看自己那因為過度透支而顫抖不止、甚至開始浮現出金色龍鱗和黑色符文的雙手。

  他終於明白。

  他們所以為的勝利和真相,不過是敵人精心布置的、另一個更加巨大的陰謀的開端。

  他們從始至終,都在一個名為「命運」的、更加宏大的舞台上,被某個未知的、恐怖的存在,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操控著,起舞。

  他閉上眼。

  【真實頻道】里,那屬於整個城市的、喧囂的信號,此刻聽起來,竟是如此的……充滿了令人絕望的、無聲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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