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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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

  任國昌喝成關公臉,拉著朱良才老弟一個勁地講述讀書人的不幸。

  朱良才酒量稍微好一些,他清華畢業,也是知識分子,對那段時間的經歷感同身受。

  所以他理解任國昌。

  在人人自危的環境中,沒法訴苦,此時遇到同道中人,打開了話匣子。

  任援朝跟小二似的,添酒,倒茶,散煙……

  給兩位父親做好後勤工作。

  「咳咳~」

  賀桂蘭咳嗽兩聲,任國昌固執地端起酒杯,意猶未盡的說:「良才老弟,今天是孩子們的喜事,咱找時間再敘。」

  「一定。」

  兩位家主碰杯,一飲而盡。

  別看任國昌一身酒氣,他現在比誰都清醒,「援朝,朱霖你倆過來。」

  乍一看,任國昌服了,他頭一次覺得老子不如兒子。

  朱霖在唐裝的襯托下給人一種含蓄、內斂的感覺,精氣神十足。

  任國昌這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都說人靠衣衫馬靠鞍,可到兒媳婦這神了,她仿佛把衣服穿活了。

  任國昌先瞪了一眼識貨的兒子,然後給兒媳婦交代:

  「閨女,今天對我們任家來很重要,老任家的戶口又能多開一頁。兒媳在我們任家就是親閨女……」

  沒有華麗的詞藻,任國昌保證替兒媳婦撐腰,以後生活中只要鬧矛盾了,那就是任援朝的錯。

  朱霖被公公的幽默感染到,頻頻的點頭,嘴一禿嚕說:「謝謝任叔叔。」

  「咦,你這閨女,還叫任叔叔,看來這半天嘴皮子白磨了。」任國昌打趣的說著,從左邊兜里掏掏。

  ?

  右邊掏掏,也沒有。

  賀桂蘭氣得乾瞪眼,明明交代了那麼多遍。

  任國昌終於從內兜里拿出信封:「咱這人就喜歡從實際出發,當媽的送了,兒子也送了,我這當爹的不能落入下乘。」

  說著不容拒絕的遞到兒媳婦手裡。

  朱霖第一反應不是接,她剛剛叫任叔叔是心急了,真沒要錢的意思。

  任援朝看在眼裡,趕緊輕輕碰了碰朱霖救場:「霖霖,還不謝謝爸。」

  「爸,謝謝爸。」

  朱霖學著任援朝的樣子,叫了兩聲,任國昌再次容光煥發,滿面紅光,感覺還能喝半斤。

  朱良才就沒任國昌這般隨意,看著閨女喊旁人爸,他感慨萬千。

  以前還是個小哭包,轉眼間要嫁人了,心疼歸心疼,但閨女大了,真不能再等了。

  「爸,你放心,霖霖我會照顧好的。」

  任援朝端著酒過來,很識相的改口敬酒。

  朱良才對這個女婿很滿意,有才華,處事得體,還有能力。

  最關鍵的是這小子看過兵書,會使計謀,要不兩個月能把他心高氣傲的閨女哄到手?

  剛剛任國昌說了好話,那他就得讓兩個小年輕冷靜冷靜:

  「援朝,婚姻是一場磨鍊,你們兩才剛剛半隻腳踏進來,所以我奉勸一句,放下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心比天高的憧憬。好好生活,珍惜眼前人,平平淡淡才是真。」

  「謝謝爸,您的勸導我會銘記在心的。」

  按照訂婚的流程走,雖然簡,但不能少。

  撮合八字,定好結婚日期。

  西苑飯店定親活動進入尾聲。

  任援朝攙著兩個爸回家,保衛科老劉恪盡職守,「援朝,這是……」

  「我岳父岳母,還有我愛人,今天來看下門。」

  老劉一聽,臉上樂開了花,馬上賀喜:「哎呀,恭喜恭喜,這是定好日子了呀。」

  「嗯,等開春,三月二十三。」

  任援朝掏出一把糖放在桌上沾沾喜氣,指了指樓上,「有空咱再聊。」

  「好,你趕緊忙去,三月二十三,好日子,是個好日子。」

  等任援朝走遠了,老劉還在嘀咕,別人家的孩子都訂婚了,他兒子卻抱著死書窩房裡。


  方貞第一次到任家,一進門就被寬闊的客廳吸引了,多少年沒在這種大房間裡住過了。

  她走得很慢,細心打量,儘量別在這齣丑。

  任家打掃的很乾淨,唯獨門口堆放了許多鍋碗瓢盆,很扎眼。

  「那是我媽準備的結婚用品,怕我和霖霖吃不上飯,要不是我攔著,麵粉她都要扛回來幾袋。」

  任援朝給岳母解釋,隨後領著到書房,臥室看了一圈。

  「其實我在這不常住,而且有規定已婚子女就得搬出去……」

  「挺好的。」

  方貞理解任援朝,也明白女婿的意思,比起任援朝的才華,她優先考慮這個殷實的家境。

  彩禮的話,已經不能說不菲,任家出兩百塊錢,並且三轉一響另算。

  在這個年代,這已經算豪橫了。

  一方面任家捨得,另一方面朱家獨女,再多的彩禮最後還不是落到小兩口手上?

  這也是方貞單獨找賀桂蘭談話的原因。

  訂婚在一九七八年,臘月二十八完美的劃上句號。

  任援朝的人生邁入新的階段,不管他有沒有做好準備,1979年來了。

  過年了!

  除夕。

  老二任衛東終於趕在年夜飯前平安到家了。

  「爸,媽,我回來了。」任衛東一身軍裝,背著半人高的行囊,標標準准地敬禮。

  「樣子,趕緊回家,就等你吃飯了。」

  賀桂蘭嗔怪的語氣中滿是自豪,如果說小兒子是最讓人操心的,那這二兒子就是最令人放心的。

  1975年返城後參軍到現在,他一直平平安安的,隔兩三個月還能送一封信回來。

  任援朝主動幫二哥卸下行囊,還別說,挺重。

  「二哥,你這是炊事班背回來了吧,咋這重。」

  「重就對了,這才哪到哪,你哥我又不是去享受的。」任衛東自誇一句,又湊到弟弟耳邊小聲問:「聽說你談對象了,是朱家的那個?」

  ?

  任援朝納了悶,二哥怎麼知道是朱家的?

  見任援朝不說話,任衛東懂了,他拍著弟弟的肩膀寬慰道:「別灰心,朱霖那模樣的在咱燕京城打著燈都找不見。你啊,眼光別放太高……」

  任援朝緊忙打斷,反問道:「聽你的意思,二哥認識朱霖?」

  「何止是認識,那是同校生好吧,你是不知道,念書的時候,眼饞的爺們能排到八達嶺長城外頭去,為此沒少和別的學校打架。」

  任衛東很有興致的給弟弟講起陳年舊事,總結一下:情竇初開,愛而不得,紅顏禍水。

  兄弟倆嘀咕著,任國昌聽煩了,尤其是看任衛東得意洋洋的樣子,他不由得生氣。

  你說你一個光棍蛋和人有家有業的人吹什麼牛?

  他敲了敲桌子,沒好氣的說:「老二,你弟弟今年三月二十三結婚,回去記得提申請,打報告。」

  ?

  任衛東愣了三秒,掏了掏耳朵以為聽錯了,他難以置信的看向弟弟妹妹,話到嘴裡燙得慌:「結,結……婚?」

  「誰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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