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21世紀的正規軍
一張辦公桌終究是小了。
很快杜麗娟那邊也被占領了，任援朝沒辦法，給保衛科老王提一嘴，「王叔，我的信別往樓上送了，你找個麻袋，裝麻袋裡，晚上我背回宿舍。」
「好。」
老王一萬個樂意，接過任援朝的煙，別提多美了。
「剛入職就覺得這小伙子不一般，又是總編的侄子，又有那麼漂亮的對象，沒想到文學圈有名的風鈴欄目就是他負責的啊。」
「嘖嘖，我覺著援朝還能再往上走走，至少和武總編一個級別吧。」
老王自顧自的說著，門口又傳來：「你好，風鈴欄目的信……」
「來了來了。」
樓上。
任援朝打開看了幾封信，是燕京的復讀高考生寫的，表達了對真題的渴望，也特地感謝幾句。
「……」
任援朝琢磨著，感謝他收到了，可這郵票不要錢呀，寫信不費紙筆呀。
有這閒工夫不如多研究會高考題，浪費這錢幹嘛。
緊接著下一封，任援朝有小驚喜，是一張糧票。
他美滋滋揣到兜里，就知道有實在人，比起那些虛的，這一張糧票能管飽！
「燕京爺們，真性情！」
等看到後面的寄語：林妹兒。
「還是個女同志，女同志思想覺悟就是高，希望多來點這種同志。」
錢嘛，誰嫌多？
對面的杜麗娟不服氣地看著，明明這事是她忙裡忙外爭取來的，任援朝只是提了個意見。
怎麼信都是寫給藍風鈴、藍老師的？我的呢？怎麼沒有杜老師的？
其實這不怪任援朝，因為報紙上風鈴那一欄只有藍風鈴這個筆名。
杜麗娟的名字也有，被印在報紙上最不起眼的位置了。
翻了幾封，任援朝膩了：
「老杜，剩下的交給你了，咱倆三七分帳，記得挑幾個讀者回信，免得人家說咱們風鈴沒禮貌。」
「收到！」
杜麗娟立馬變得精神抖擻，開始拆信大業。
幾個小時，幾天，兩周過去了。
杜麗娟趴在桌子上，人快崩潰了，「霖霖，你說賺錢咋就這麼難呢！」
「都怪你那吸血蟲對象，全讓咱倆拆，還得給他分大頭。」
「你看看我這好端端的指頭，被糟踐成啥樣了。」
杜麗娟指頭被膠水、麵糊，還有別的什麼透明液體粘滿了。
朱霖也好不到哪去。
臨近寒假，她白天一有空，就過來幫忙拆信。
任援朝偷偷跟她說：「別讓老杜昧了咱的血汗錢。」
實際上是，報社比較暖和，基礎設施也齊全。
正好任援朝這邊信件處理不過來，請個外援很合理。
報社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月中，再一次知青辦舉行的會議，前兩次是杜麗娟和王碩去的，那邊不滿意，這次點名讓任援朝出馬。
不用想，是出問題了。
剛下車，辦公室主任，上次協助處理小姨子返城信息的王斌在站台等著。
穿著一身正裝，留著小偏分，非常精神。
任援朝一看這打扮，知道這次會議規格應該不低。
見任援朝下車，王斌喜盈盈地迎上來，彎腰熱情地說：「援朝，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你給盼來了。」
任援朝自嘲道：「哦？我一個小編輯，啥時候這麼重要了。」
王斌眉毛一斜，鄭重的說：「瞎說，你知道內部怎麼傳話的，都說你是這次革新的領頭羊，佼佼者。」
「對對對，王斌同志，快別給我戴高帽子了。」
「我猜猜，肯定出問題了吧？」
任援朝熱情地加入討論，這一問，還真是大問題。
知青辦的各位把著重點放在：「知青自主創業，選擇擅長的，從事會做的行業。」
這和放任知青自生自滅有什麼區別？不出問題才怪。
要知道他們只是學生，下過幾年鄉，你指望他帶回來什麼專業技能？
他們是下鄉，不是去拜師學藝的。
歸根結底，方向錯了。
兩人到會場入座，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各個代表們眉頭緊鎖，顯然已經討論過一波。
白老緩緩地進門，坐在主位，目光掃過會場，最後落在任援朝身上，微微頷首。
「各位同志，會議正式開始。小任同志上次提出的『堵不如疏』，很有見地。
「光堵不行，得給活路，給盼頭。今天這個會，大家就議議，怎麼個『疏』法？疏向哪裡？」
會場陷入短暫的沉默。
有人提議組織大規模基建，有人建議鼓勵個體小商販，但都覺得杯水車薪。
任援朝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各位領導，單純的體力型安置，解決不了根本，也難以為繼。」
「我們面對的，是數十萬擁有不同知識背景、不同技能特長、渴望在城市立足的知識青年。」
『疏』的關鍵，在於『適配』與『賦能』。
任援朝直接以21世紀正規軍的發言稿起手，兩個現代化的詞彙極其裝逼。
沒等其他人插話，他打開準備好的材料：「據不完全統計，知青中不少人曾在農村擔任過赤腳醫生、農機手、會計、民辦教師，甚至參與過社隊小工廠的生產。」
「這都是基礎技能。」
「各位，別覺得沒用，城市裡，尤其是各大國營工廠、街道集體企業，並非沒有需求。」
任援朝不敢賣關子，喝口水，舉例道：
「小到一枚別針、一個紐扣、一個簡單的外飾配件，大到一些輔助性的加工任務，很多都依賴外協或處於產能不足狀態。」
「為什麼不能將這部分需求剝離出來，組織有相關經驗、或者願意學習的知青，成立專門的、靈活的小型加工集體或合作社？」
由街道或大型廠礦牽頭，提供場地、部分原料和訂單，組織知青進行來料加工，或者生產竹木家具、編織品、服裝縫紉等生活必需品？」
這就是任援朝的想法，不是說讓知青去選，而是說讓各大廠牽頭，引著知青們怎麼做，如何做。
它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集體！
任援朝抬頭看了一圈，見沒人說話，他尋思著是不是人前顯聖顯的太過了？
超出了領導們的理解範疇？
其實，大多數參會者都聽懂了，也理解了。
他們不說話是因為太震驚了，困擾大家兩周的問題，任援朝一來就解釋通了。
最關鍵的是他說的話太正規，簡易，甚至說是精心打磨的。
白老琢磨著任援朝的話，滿眼喜愛：「適配，賦能，不錯，好詞！」
很快杜麗娟那邊也被占領了，任援朝沒辦法，給保衛科老王提一嘴，「王叔，我的信別往樓上送了，你找個麻袋，裝麻袋裡，晚上我背回宿舍。」
「好。」
老王一萬個樂意，接過任援朝的煙，別提多美了。
「剛入職就覺得這小伙子不一般，又是總編的侄子，又有那麼漂亮的對象，沒想到文學圈有名的風鈴欄目就是他負責的啊。」
「嘖嘖，我覺著援朝還能再往上走走，至少和武總編一個級別吧。」
老王自顧自的說著，門口又傳來：「你好，風鈴欄目的信……」
「來了來了。」
樓上。
任援朝打開看了幾封信，是燕京的復讀高考生寫的，表達了對真題的渴望，也特地感謝幾句。
「……」
任援朝琢磨著，感謝他收到了，可這郵票不要錢呀，寫信不費紙筆呀。
有這閒工夫不如多研究會高考題，浪費這錢幹嘛。
緊接著下一封，任援朝有小驚喜，是一張糧票。
他美滋滋揣到兜里，就知道有實在人，比起那些虛的，這一張糧票能管飽！
「燕京爺們，真性情！」
等看到後面的寄語：林妹兒。
「還是個女同志，女同志思想覺悟就是高，希望多來點這種同志。」
錢嘛，誰嫌多？
對面的杜麗娟不服氣地看著，明明這事是她忙裡忙外爭取來的，任援朝只是提了個意見。
怎麼信都是寫給藍風鈴、藍老師的？我的呢？怎麼沒有杜老師的？
其實這不怪任援朝，因為報紙上風鈴那一欄只有藍風鈴這個筆名。
杜麗娟的名字也有，被印在報紙上最不起眼的位置了。
翻了幾封，任援朝膩了：
「老杜，剩下的交給你了，咱倆三七分帳，記得挑幾個讀者回信，免得人家說咱們風鈴沒禮貌。」
「收到！」
杜麗娟立馬變得精神抖擻，開始拆信大業。
幾個小時，幾天，兩周過去了。
杜麗娟趴在桌子上，人快崩潰了，「霖霖，你說賺錢咋就這麼難呢！」
「都怪你那吸血蟲對象，全讓咱倆拆，還得給他分大頭。」
「你看看我這好端端的指頭，被糟踐成啥樣了。」
杜麗娟指頭被膠水、麵糊，還有別的什麼透明液體粘滿了。
朱霖也好不到哪去。
臨近寒假，她白天一有空，就過來幫忙拆信。
任援朝偷偷跟她說：「別讓老杜昧了咱的血汗錢。」
實際上是，報社比較暖和，基礎設施也齊全。
正好任援朝這邊信件處理不過來，請個外援很合理。
報社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月中，再一次知青辦舉行的會議，前兩次是杜麗娟和王碩去的，那邊不滿意，這次點名讓任援朝出馬。
不用想，是出問題了。
剛下車，辦公室主任，上次協助處理小姨子返城信息的王斌在站台等著。
穿著一身正裝，留著小偏分，非常精神。
任援朝一看這打扮，知道這次會議規格應該不低。
見任援朝下車，王斌喜盈盈地迎上來，彎腰熱情地說：「援朝，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你給盼來了。」
任援朝自嘲道：「哦？我一個小編輯，啥時候這麼重要了。」
王斌眉毛一斜，鄭重的說：「瞎說，你知道內部怎麼傳話的，都說你是這次革新的領頭羊，佼佼者。」
「對對對，王斌同志，快別給我戴高帽子了。」
「我猜猜，肯定出問題了吧？」
任援朝熱情地加入討論，這一問，還真是大問題。
知青辦的各位把著重點放在：「知青自主創業，選擇擅長的，從事會做的行業。」
這和放任知青自生自滅有什麼區別？不出問題才怪。
要知道他們只是學生，下過幾年鄉，你指望他帶回來什麼專業技能？
他們是下鄉，不是去拜師學藝的。
歸根結底，方向錯了。
兩人到會場入座，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各個代表們眉頭緊鎖，顯然已經討論過一波。
白老緩緩地進門，坐在主位，目光掃過會場，最後落在任援朝身上，微微頷首。
「各位同志，會議正式開始。小任同志上次提出的『堵不如疏』，很有見地。
「光堵不行，得給活路，給盼頭。今天這個會，大家就議議，怎麼個『疏』法？疏向哪裡？」
會場陷入短暫的沉默。
有人提議組織大規模基建，有人建議鼓勵個體小商販，但都覺得杯水車薪。
任援朝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各位領導，單純的體力型安置，解決不了根本，也難以為繼。」
「我們面對的，是數十萬擁有不同知識背景、不同技能特長、渴望在城市立足的知識青年。」
『疏』的關鍵，在於『適配』與『賦能』。
任援朝直接以21世紀正規軍的發言稿起手，兩個現代化的詞彙極其裝逼。
沒等其他人插話，他打開準備好的材料：「據不完全統計，知青中不少人曾在農村擔任過赤腳醫生、農機手、會計、民辦教師，甚至參與過社隊小工廠的生產。」
「這都是基礎技能。」
「各位，別覺得沒用，城市裡，尤其是各大國營工廠、街道集體企業，並非沒有需求。」
任援朝不敢賣關子，喝口水，舉例道：
「小到一枚別針、一個紐扣、一個簡單的外飾配件，大到一些輔助性的加工任務，很多都依賴外協或處於產能不足狀態。」
「為什麼不能將這部分需求剝離出來，組織有相關經驗、或者願意學習的知青，成立專門的、靈活的小型加工集體或合作社？」
由街道或大型廠礦牽頭，提供場地、部分原料和訂單，組織知青進行來料加工，或者生產竹木家具、編織品、服裝縫紉等生活必需品？」
這就是任援朝的想法，不是說讓知青去選，而是說讓各大廠牽頭，引著知青們怎麼做，如何做。
它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集體！
任援朝抬頭看了一圈，見沒人說話，他尋思著是不是人前顯聖顯的太過了？
超出了領導們的理解範疇？
其實，大多數參會者都聽懂了，也理解了。
他們不說話是因為太震驚了，困擾大家兩周的問題，任援朝一來就解釋通了。
最關鍵的是他說的話太正規，簡易，甚至說是精心打磨的。
白老琢磨著任援朝的話，滿眼喜愛：「適配，賦能，不錯，好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