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送給知識青年的禮物
不知不覺，進入1978年的最後一個月。
十二月的燕京，北風已帶上了鋒芒，刺得面部生疼。
任援朝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寫小說和寫文章是兩碼事，初稿他給杜麗娟和武永哲看過。
給出的建議是：「大幅修改，人物刻畫生硬，轉場比較突兀。」
任援朝虛心接受指正，並在武永哲的建議下閱讀其他小說，學習進階寫作技巧。
很快，周三又到了，新一期的中青報即將刊發。
報社辦公室大家都在，紛紛預測這次哪個板塊最受歡迎。
其中呼聲最高的是王碩負責的知青安置板塊。
「碩哥，你這次要出風頭了呀。」
說話的是黃順，任援朝記得他，第一天上班就被這傢伙陰陽怪氣了。
後來了解過情況，這傢伙才是純正的關係戶。
一天啥啥不干，磨嘴皮子第一名。
誰讓人家關係硬呢？
本來任援朝的位置是給黃順女朋友的，後來武永哲出面，又有那篇『一字千金的』的號召式類傷痕文學。
任援朝拿穩了這個位置，所以黃順那小子一直懷恨在心。
好在這小子有自知之明，沒再找茬，任援朝也沒理由找他麻煩。
「順哥，再出風頭有啥用，還不是排在你後面？」
王碩這人，會來事，不輕易與人為敵。
所以報社的每個人他都叫哥，都喊姐。
「哈哈哈~」
黃順哈哈大笑，指著說道：「要我說，還是知青辦給咱報社面子，不僅想出了新招式，還把功勞讓給咱報社。」
「你說你小子，是不是走了狗屎運！」
黃順說著說著，陰陽怪氣起來。
王碩雖有不悅，但沒表現出來，依舊笑呵呵的，將這事揭過。
任援朝沒參戰，他在尋思：王碩這人以後就是他的直系部下，要不要給他出個頭？
最終任援朝選擇閉嘴，因為王碩是典型的牆頭草，比起替他出頭，還是給他壓力比較實在，至少沒背刺風險。
討論還在繼續，黃順繼續大吹特吹：
「堵不如疏，這個詞用得好，還有引用偉人的話，另起爐灶，絕對是個頂級謀略大師。」
「我爸說了，等過完年，就引薦我去見見大師，到時候能學到一絲半點，哥們出山也是能人了！」
「嘖，要是拜他當義父就好了！」
「噗~」
任援朝茶剛抿到嘴裡，一下子噴射出來，差點「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就說出來了。
正在顯擺的黃順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他立馬站起來，憤憤不平地指著任援朝：
「任援朝同志，我警告你，你可以對我有意見，但你絕對不能對我義父不敬！」
「你知道這個點子意味著什麼嗎？一天只會寫個屁文章，一點內容都沒有，竟然在我們討論大人物的時候，做出這麼不敬的動作。」
「我黃順，現在要求你，立刻，馬上給我義父道歉！」
任援朝無語地擦著桌子，這是什麼世道啊，有人追著他叫爹？
主要是他沒有這麼不孝的兒子啊！
抬頭見黃順氣得面紅耳赤，一副他要捨生取義，替義父出頭的樣子。
任援朝只好同意不孝子的請求，自己給自己道個歉吧。
他站起來，舉起右手，鄭重的說：「我，任援朝，正式向黃順的義父道歉，並且，我覺得黃順是個好兒子。」
說完辦公室里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每個人都覺得任援朝說的話好奇怪啊，但他確實道歉了。
說黃順是好兒子，也沒問題，他就是給傳說中的『義父』打抱不平的。
任援朝強忍著沒笑場，這絕對是場磨鍊，差點給他憋出內傷。
任援朝有多高興，對面的杜麗娟表情就有多滑稽。
他倆吵架，自己被殃及池魚。
剛剛才任援朝噴的茶全濺到她桌子上了，要不是現在辦公室氣氛不對勁，她已經罵人了。
杜麗娟別提多委屈了，嘴巴撅得高高的，快能掛油壺了。
相比於這次民生板塊的建設性，創新性倡議，另一個值得關注的是任援朝策劃的風鈴板塊更新。
這一次任援朝沒發文章，也沒抄詩歌。
為了調動廣大知識青年的積極性，任援朝替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沒錯，就是和教育處商議一周，杜麗娟磨爛了嘴皮子，最後報社總編出馬才談下來的：前兩屆高考試題。
在緊急調令的驅使下，各高校老師聯合起來，在三天內給出真題的詳盡答案解析。
任援朝親自提筆：
《高考是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
「……十年蹉跎，耽誤了多少青春年華？」
「但蹉跎並非終點，知識的光輝從未真正熄滅。這些試卷，曾是無數青年遙不可及的夢想階梯，如今，它清晰地呈現在我們面前。」
「它告訴我們，國家需要知識，時代呼喚人才，知識改變命運！」
「……與其在迷茫中徘徊，不如拾起書本……」
簡單的幾句話，主要是呼籲知識青年們，參加高考，重視高考，好好複習。
報社還在討論知青辦的頂級謀略家到底是誰，外面的準備高考青年們瘋了！
「我草，真是高考題啊，這道幾何題我們老師講過，他去年閱過卷！」
「在哪，高考題在哪？」
「風鈴，風鈴專欄找！」
「哇，不愧是藍風鈴老師，這樣體貼知青的辦法也想得出來？」
「答案，還有答案解析，這比手抄強多了！」
……
不止是考生們，還有偏遠地區的教師和教育資源匱乏地區的人們，首次見到了高考題，知道了高考內容。
他們感謝，感慨，感恩。
又一次風鈴引起的青年熱潮，僅在一個下午，任援朝桌子上就堆滿了來信，而這只是燕京地區的。
還有成千上萬封感謝信，從全國各地飛來。
比起一味的呼籲，兩份高考試題來得更直接，更切實。
一個錦上添花，一個雪中送炭。
孰重孰輕，冷暖自知。
醫科院，實驗室。
朱霖今天有實驗，下午才取到報紙，輕車熟路地找到『風鈴』專欄，準備拜讀他的新作。
「題？」
「高考題？」
朱霖驚訝地瞪大眼睛，「報紙上刊登試題？」
反覆找了幾遍，沒有文章，只有試題，外加一段引語。
看到藍風鈴三個字，朱霖才安下心，「還以為他犯錯誤，被替換了呢！」
「高考時，讓我試試看。」
很快，朱霖開始埋頭做題。
今晚，90%的知識青年都在做測試題，人嘛，總要知道斤兩的。
不管會不會，先測測肚子裡還剩幾滴墨。
十二月的燕京，北風已帶上了鋒芒，刺得面部生疼。
任援朝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寫小說和寫文章是兩碼事，初稿他給杜麗娟和武永哲看過。
給出的建議是：「大幅修改，人物刻畫生硬，轉場比較突兀。」
任援朝虛心接受指正，並在武永哲的建議下閱讀其他小說，學習進階寫作技巧。
很快，周三又到了，新一期的中青報即將刊發。
報社辦公室大家都在，紛紛預測這次哪個板塊最受歡迎。
其中呼聲最高的是王碩負責的知青安置板塊。
「碩哥，你這次要出風頭了呀。」
說話的是黃順，任援朝記得他，第一天上班就被這傢伙陰陽怪氣了。
後來了解過情況，這傢伙才是純正的關係戶。
一天啥啥不干，磨嘴皮子第一名。
誰讓人家關係硬呢？
本來任援朝的位置是給黃順女朋友的，後來武永哲出面，又有那篇『一字千金的』的號召式類傷痕文學。
任援朝拿穩了這個位置，所以黃順那小子一直懷恨在心。
好在這小子有自知之明，沒再找茬，任援朝也沒理由找他麻煩。
「順哥，再出風頭有啥用，還不是排在你後面？」
王碩這人，會來事，不輕易與人為敵。
所以報社的每個人他都叫哥，都喊姐。
「哈哈哈~」
黃順哈哈大笑，指著說道：「要我說，還是知青辦給咱報社面子，不僅想出了新招式，還把功勞讓給咱報社。」
「你說你小子，是不是走了狗屎運！」
黃順說著說著，陰陽怪氣起來。
王碩雖有不悅，但沒表現出來，依舊笑呵呵的，將這事揭過。
任援朝沒參戰，他在尋思：王碩這人以後就是他的直系部下，要不要給他出個頭？
最終任援朝選擇閉嘴，因為王碩是典型的牆頭草，比起替他出頭，還是給他壓力比較實在，至少沒背刺風險。
討論還在繼續，黃順繼續大吹特吹：
「堵不如疏，這個詞用得好，還有引用偉人的話，另起爐灶，絕對是個頂級謀略大師。」
「我爸說了，等過完年，就引薦我去見見大師，到時候能學到一絲半點，哥們出山也是能人了！」
「嘖，要是拜他當義父就好了！」
「噗~」
任援朝茶剛抿到嘴裡，一下子噴射出來，差點「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就說出來了。
正在顯擺的黃順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他立馬站起來，憤憤不平地指著任援朝：
「任援朝同志，我警告你，你可以對我有意見，但你絕對不能對我義父不敬！」
「你知道這個點子意味著什麼嗎？一天只會寫個屁文章，一點內容都沒有，竟然在我們討論大人物的時候，做出這麼不敬的動作。」
「我黃順，現在要求你，立刻，馬上給我義父道歉！」
任援朝無語地擦著桌子，這是什麼世道啊，有人追著他叫爹？
主要是他沒有這麼不孝的兒子啊！
抬頭見黃順氣得面紅耳赤，一副他要捨生取義，替義父出頭的樣子。
任援朝只好同意不孝子的請求，自己給自己道個歉吧。
他站起來，舉起右手，鄭重的說：「我，任援朝，正式向黃順的義父道歉，並且，我覺得黃順是個好兒子。」
說完辦公室里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每個人都覺得任援朝說的話好奇怪啊，但他確實道歉了。
說黃順是好兒子，也沒問題，他就是給傳說中的『義父』打抱不平的。
任援朝強忍著沒笑場，這絕對是場磨鍊，差點給他憋出內傷。
任援朝有多高興，對面的杜麗娟表情就有多滑稽。
他倆吵架，自己被殃及池魚。
剛剛才任援朝噴的茶全濺到她桌子上了，要不是現在辦公室氣氛不對勁，她已經罵人了。
杜麗娟別提多委屈了，嘴巴撅得高高的，快能掛油壺了。
相比於這次民生板塊的建設性，創新性倡議，另一個值得關注的是任援朝策劃的風鈴板塊更新。
這一次任援朝沒發文章，也沒抄詩歌。
為了調動廣大知識青年的積極性，任援朝替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沒錯，就是和教育處商議一周，杜麗娟磨爛了嘴皮子，最後報社總編出馬才談下來的：前兩屆高考試題。
在緊急調令的驅使下，各高校老師聯合起來，在三天內給出真題的詳盡答案解析。
任援朝親自提筆：
《高考是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
「……十年蹉跎，耽誤了多少青春年華？」
「但蹉跎並非終點，知識的光輝從未真正熄滅。這些試卷，曾是無數青年遙不可及的夢想階梯，如今，它清晰地呈現在我們面前。」
「它告訴我們，國家需要知識，時代呼喚人才，知識改變命運！」
「……與其在迷茫中徘徊，不如拾起書本……」
簡單的幾句話，主要是呼籲知識青年們，參加高考，重視高考，好好複習。
報社還在討論知青辦的頂級謀略家到底是誰，外面的準備高考青年們瘋了！
「我草，真是高考題啊，這道幾何題我們老師講過，他去年閱過卷！」
「在哪，高考題在哪？」
「風鈴，風鈴專欄找！」
「哇，不愧是藍風鈴老師，這樣體貼知青的辦法也想得出來？」
「答案，還有答案解析，這比手抄強多了！」
……
不止是考生們，還有偏遠地區的教師和教育資源匱乏地區的人們，首次見到了高考題，知道了高考內容。
他們感謝，感慨，感恩。
又一次風鈴引起的青年熱潮，僅在一個下午，任援朝桌子上就堆滿了來信，而這只是燕京地區的。
還有成千上萬封感謝信，從全國各地飛來。
比起一味的呼籲，兩份高考試題來得更直接，更切實。
一個錦上添花，一個雪中送炭。
孰重孰輕，冷暖自知。
醫科院，實驗室。
朱霖今天有實驗，下午才取到報紙，輕車熟路地找到『風鈴』專欄，準備拜讀他的新作。
「題？」
「高考題？」
朱霖驚訝地瞪大眼睛，「報紙上刊登試題？」
反覆找了幾遍，沒有文章，只有試題，外加一段引語。
看到藍風鈴三個字，朱霖才安下心，「還以為他犯錯誤，被替換了呢！」
「高考時，讓我試試看。」
很快，朱霖開始埋頭做題。
今晚，90%的知識青年都在做測試題，人嘛，總要知道斤兩的。
不管會不會，先測測肚子裡還剩幾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