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顯山不露水，少論國事
「以上僅是本人觀點，與報社無關。」
任援朝把該講不該講的話都講了，最後把鍋攬在自己頭上。
聲落，台下一片寂靜。
各大廠負責人聽懵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心裡為這小子捏把汗。
以往中青報派來的人，不是來當啞巴，就是來當和稀泥的，今天可倒好，來了個丟核彈的。
幸好現在改開了，也得虧這都是兄弟單位，放兩年前，不被批才怪。
沒人敢開口，不論是支持，還是反對，一切得看白佬。
「啪啪啪~」
突然的掌聲，白佬欣慰的笑了，「你們啊，這麼嚴肅幹什麼，我們這是交流會，討論會，不是當會。」
「哈哈，白佬說的是，說的是。」
「就是嘛，突然搞這麼緊張的氣氛，嚇我一跳。」
「誰說不是呢，我差點以為又回到從前了。」街道辦的大嬸抹把汗，著急的加入閒談。
不一會，氣氛被調動了。
任援朝也感受到這位老者說話的魅力，是個高手。
自由討論一會，白佬拍桌：「報社的小同志，這次幹得不錯，敢想，敢說，敢創新。」
「不過呢，你記住了，咱這一會議室的人，都是敢為革命事業獻身的牽頭人，你的觀點就是大家的觀點，反之亦然，懂？」
「謝白佬指點，晚輩知道了。」
任援朝趕忙起身感謝，有老前輩這句話，他就不擔心出門被人帶走了。
「什麼白佬，和這群傢伙學什麼不好，學這些沒用的，叫我白爺爺就行。」
白佬佯怒，打趣的說一句。
任援朝聽話的改稱謂：「好的，白爺爺。」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
……
一老一小閒聊式的對話，把嚴肅，緊張的知青安置討論會變成家庭會議。
在座的廠長，主任不由得的對這位報社的小同志高看兩眼，一個個尋思著私下接觸接觸。
白佬的態度足以說明一切。
至於這位小同志的安全問題，剛才白佬表示過了，「你的觀點就是我們的觀點。」
言外之意，這所有人出事，任援朝都是安全的。
中場休息時間。
任援朝在知青辦同志的指引下到休息處，說是休息處，其實就是換了個小房子，各個廠長們開始寒暄。
「老吳啊，軋鋼廠最近怎樣？」
「怎樣，還能怎樣，勉強維持老樣子，我看要不了多久，唉。」
老吳深吸一口，長吐一縷白煙，他擔心的不是現在，是將來。
因為崗位總共就那麼多，但返城的知青只會越來越多，這一批人可以讓排隊，可以讓等。
可三年後，兩年後大學生畢業了，專科生走向社會了。
這怎麼辦？
這都是硬性指標，按照以前的政策，必須要分進廠的。
不止是首鋼，輕工業和日常用品製造廠也一模一樣，誰也不比誰強到哪去。
倒是街道辦的嬸子很積極。
「王廠長，我閨女馬上返城了，你看咱紡織廠……」
個人有個人的考量，在其位，謀其事。
任援朝閒聽一會，二手菸薰陶，頂級過肺，扛不住了，他藉口上廁所透透氣。
剛到大廳，有人追上來：
「任援朝同志，我是王斌，剛才見過，是知青辦的同志。」
「你好你好，屋裡太悶了，出去走走？」
任援朝正好無聊，他大拇指撇向外頭提議。
「走，出去換換氣。」
王斌當即同意，跟著任援朝出門。
湊巧，被兩個員工看到：
「咦，這不是辦公室的王主任嗎，他們散會了？」
「瞧他還陪個小同志，難道是親戚？」
「啥親戚敢到知青辦找王主任，不攆出去才怪，我看那小同志應該是有來頭的。」
兩個職工正閒聊的火熱，「同志，信訪處的人呢？」
「來了，來了。」
「你好，這是返城資料，您看看？」
說話的是個小姑娘，聲音很忐忑，字裡行間都是膽怯。
「方依娜，17歲，芸南插隊知青，病退。」
「紡織廠接收函沒問題，姑娘，你這醫院診斷證明不對吧~」
那人捏了捏鼻子，將資料放回桌子上，回去重新準備。
「啊？」
方依娜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同志，你再看看，縣級診斷證明沒錯啊。」
「早看過了，我又沒說證明有問題，我是說你這病？」
小伙子依舊很拽，不耐煩的擺擺手，「下一個，請不要干擾我工作，謝謝。」
方依娜瞪著眼珠子，被人推出門，眼淚不爭氣的流出來。
「娜娜，怎麼了，哭什麼，好好說話。」
姑娘哭得梨花帶雨，朱霖拿出手絹替表妹一下下擦眼淚。
哄了好一陣，才支支吾吾的問出個所以然。
「毛病，醫科院診斷證明不算，他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職工說的就算？」
朱霖冷峻臉上多了一份憤怒，氣勢洶洶的拉著妹妹到辦公室：
「娜娜，誰說這證明不算數的，什麼毛病。」
「我說同志，請不要影響我們工作好嗎，這麼多知青排隊侯著呢，你一個人資料有問題，影響的是大家。」
這話一說，立馬將矛頭引向一對姐弟，借勢壓人。
朱霖不屑的撇嘴，「怎麼，拿這嚇唬人啊，我朱霖就吃你這套，知青就好欺負嗎，人小姑娘活該被你罵哭，大家來評評理。」
她思路清晰，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楚，引起知青們不滿。一件事從個人到團體上，事情就不簡單了。
辦公室鬧騰，排隊的知青都堆在門口，擠成一堆。
在外面的任援朝和王斌都被驚動了，王斌作為主任，是直接負責人。
「援朝，你先逛，我去處理下。」
隨後小跑離開：「同志們，讓一下，讓一下，我是王斌，我是辦公室主任。」
「領導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擁擠的隊伍立馬空出一條路，王斌立馬進屋。
了解情況後，王斌臉色一沉，心裡暗罵：「小牛這貨，一天不惹事心不甘是吧，竟給老子惹禍！」
他得當場解決，平息這場鬧劇。
「同志們，事情我清楚了，大家先明確一件事，首先，我們知青辦是有權審核醫院診斷證明的。」
「其次，這位員工說話方式有問題，我們會進行批評教育，他的意思是醫院的證明，病因這一欄寫不清楚，可以返回原醫院補充完整就沒事了。」
「所以呢，這是一場誤會，牛同志，還不過來給小姑娘道個歉！」
王斌一貫操作可圈可點，教科書級別的救場，任援朝在外面聽了也覺得這是個人才，要不人家是主任呢？
「王主任，我沒錯憑什麼道歉，她明顯就是假退……」
任援朝本來打算走，聽到有轉折，他決定去見見小牛，見見這號人物。
搭好的台階不下，非要把冷腚懟到上級熱臉上，是號人物。
辦公室里也異常安靜，一時間沒人說話。
王斌被氣的臉黑。
方依娜本以為事情辦妥了，剛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朱霖也蒙了，這是碰到愣頭青了？
知青們看熱鬧，看笑話。
任援朝好不容易擠進來，看到面前的姑娘嚇了他一跳，怎麼在這兒遇到她了？
「朱霖？」
「你怎麼到知青辦了，有事也不提前我說一聲。」
任援朝把該講不該講的話都講了，最後把鍋攬在自己頭上。
聲落，台下一片寂靜。
各大廠負責人聽懵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心裡為這小子捏把汗。
以往中青報派來的人，不是來當啞巴，就是來當和稀泥的，今天可倒好，來了個丟核彈的。
幸好現在改開了，也得虧這都是兄弟單位，放兩年前，不被批才怪。
沒人敢開口，不論是支持，還是反對，一切得看白佬。
「啪啪啪~」
突然的掌聲，白佬欣慰的笑了，「你們啊，這麼嚴肅幹什麼，我們這是交流會，討論會，不是當會。」
「哈哈，白佬說的是，說的是。」
「就是嘛，突然搞這麼緊張的氣氛，嚇我一跳。」
「誰說不是呢，我差點以為又回到從前了。」街道辦的大嬸抹把汗，著急的加入閒談。
不一會，氣氛被調動了。
任援朝也感受到這位老者說話的魅力，是個高手。
自由討論一會，白佬拍桌：「報社的小同志，這次幹得不錯，敢想，敢說，敢創新。」
「不過呢，你記住了，咱這一會議室的人，都是敢為革命事業獻身的牽頭人，你的觀點就是大家的觀點，反之亦然，懂？」
「謝白佬指點，晚輩知道了。」
任援朝趕忙起身感謝，有老前輩這句話，他就不擔心出門被人帶走了。
「什麼白佬，和這群傢伙學什麼不好，學這些沒用的，叫我白爺爺就行。」
白佬佯怒，打趣的說一句。
任援朝聽話的改稱謂：「好的，白爺爺。」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
……
一老一小閒聊式的對話，把嚴肅，緊張的知青安置討論會變成家庭會議。
在座的廠長，主任不由得的對這位報社的小同志高看兩眼，一個個尋思著私下接觸接觸。
白佬的態度足以說明一切。
至於這位小同志的安全問題，剛才白佬表示過了，「你的觀點就是我們的觀點。」
言外之意，這所有人出事，任援朝都是安全的。
中場休息時間。
任援朝在知青辦同志的指引下到休息處，說是休息處，其實就是換了個小房子，各個廠長們開始寒暄。
「老吳啊，軋鋼廠最近怎樣？」
「怎樣，還能怎樣，勉強維持老樣子，我看要不了多久，唉。」
老吳深吸一口，長吐一縷白煙，他擔心的不是現在，是將來。
因為崗位總共就那麼多，但返城的知青只會越來越多，這一批人可以讓排隊，可以讓等。
可三年後，兩年後大學生畢業了，專科生走向社會了。
這怎麼辦？
這都是硬性指標，按照以前的政策，必須要分進廠的。
不止是首鋼，輕工業和日常用品製造廠也一模一樣，誰也不比誰強到哪去。
倒是街道辦的嬸子很積極。
「王廠長，我閨女馬上返城了，你看咱紡織廠……」
個人有個人的考量，在其位，謀其事。
任援朝閒聽一會，二手菸薰陶，頂級過肺，扛不住了，他藉口上廁所透透氣。
剛到大廳，有人追上來：
「任援朝同志，我是王斌，剛才見過，是知青辦的同志。」
「你好你好，屋裡太悶了，出去走走？」
任援朝正好無聊，他大拇指撇向外頭提議。
「走，出去換換氣。」
王斌當即同意，跟著任援朝出門。
湊巧，被兩個員工看到：
「咦，這不是辦公室的王主任嗎，他們散會了？」
「瞧他還陪個小同志，難道是親戚？」
「啥親戚敢到知青辦找王主任，不攆出去才怪，我看那小同志應該是有來頭的。」
兩個職工正閒聊的火熱，「同志，信訪處的人呢？」
「來了，來了。」
「你好，這是返城資料，您看看？」
說話的是個小姑娘，聲音很忐忑，字裡行間都是膽怯。
「方依娜，17歲，芸南插隊知青，病退。」
「紡織廠接收函沒問題，姑娘，你這醫院診斷證明不對吧~」
那人捏了捏鼻子，將資料放回桌子上，回去重新準備。
「啊？」
方依娜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同志，你再看看，縣級診斷證明沒錯啊。」
「早看過了，我又沒說證明有問題，我是說你這病？」
小伙子依舊很拽，不耐煩的擺擺手，「下一個，請不要干擾我工作，謝謝。」
方依娜瞪著眼珠子，被人推出門，眼淚不爭氣的流出來。
「娜娜，怎麼了，哭什麼，好好說話。」
姑娘哭得梨花帶雨，朱霖拿出手絹替表妹一下下擦眼淚。
哄了好一陣，才支支吾吾的問出個所以然。
「毛病，醫科院診斷證明不算，他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職工說的就算？」
朱霖冷峻臉上多了一份憤怒，氣勢洶洶的拉著妹妹到辦公室：
「娜娜，誰說這證明不算數的，什麼毛病。」
「我說同志，請不要影響我們工作好嗎，這麼多知青排隊侯著呢，你一個人資料有問題，影響的是大家。」
這話一說，立馬將矛頭引向一對姐弟，借勢壓人。
朱霖不屑的撇嘴，「怎麼，拿這嚇唬人啊，我朱霖就吃你這套，知青就好欺負嗎，人小姑娘活該被你罵哭，大家來評評理。」
她思路清晰，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楚，引起知青們不滿。一件事從個人到團體上，事情就不簡單了。
辦公室鬧騰，排隊的知青都堆在門口，擠成一堆。
在外面的任援朝和王斌都被驚動了，王斌作為主任，是直接負責人。
「援朝，你先逛，我去處理下。」
隨後小跑離開：「同志們，讓一下，讓一下，我是王斌，我是辦公室主任。」
「領導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擁擠的隊伍立馬空出一條路，王斌立馬進屋。
了解情況後，王斌臉色一沉，心裡暗罵：「小牛這貨，一天不惹事心不甘是吧，竟給老子惹禍！」
他得當場解決，平息這場鬧劇。
「同志們，事情我清楚了，大家先明確一件事，首先，我們知青辦是有權審核醫院診斷證明的。」
「其次，這位員工說話方式有問題，我們會進行批評教育，他的意思是醫院的證明，病因這一欄寫不清楚，可以返回原醫院補充完整就沒事了。」
「所以呢，這是一場誤會，牛同志，還不過來給小姑娘道個歉！」
王斌一貫操作可圈可點，教科書級別的救場，任援朝在外面聽了也覺得這是個人才，要不人家是主任呢？
「王主任，我沒錯憑什麼道歉，她明顯就是假退……」
任援朝本來打算走，聽到有轉折，他決定去見見小牛，見見這號人物。
搭好的台階不下，非要把冷腚懟到上級熱臉上，是號人物。
辦公室里也異常安靜，一時間沒人說話。
王斌被氣的臉黑。
方依娜本以為事情辦妥了，剛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朱霖也蒙了，這是碰到愣頭青了？
知青們看熱鬧，看笑話。
任援朝好不容易擠進來，看到面前的姑娘嚇了他一跳，怎麼在這兒遇到她了？
「朱霖？」
「你怎麼到知青辦了，有事也不提前我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