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受命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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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天起,任援朝在報社穩定下來。

  得益於保衛科王叔瞎傳,他偷閒一星期,早晨觀摩學習(寫文章),下午複習高考題型,晚上去醫科院找朱霖,小日子過得悠然。

  一周後,任援朝正式投入報社工作,還真驗證那句話:編輯是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一早上時間,任援朝全在干民生服務辦的活。

  給出的理由很簡單:「副刊部分有『風鈴』足夠了,協調到民生服務板塊幫忙。」

  任援朝沒辦法,上頭安排下來了,而且最近他風頭正盛,一直被當作模範,他必須拿出年輕人的幹勁來。

  食堂。

  任援朝,杜麗娟,還有負責民生板塊的王碩圍在一起。

  社長辦公室梁主任端著餐盤過來,「王碩,吃著呢。」

  「梁主任,你咋來了。」王碩生硬的回答,他這幾天真害怕碰見這活爹。

  老師催他去知青辦,協調知青工作事宜。

  我一個27歲的報社新員工,我要有辦法,我還能坐這位置?

  見王碩苦瓜臉的樣,梁主任不開心了,

  「唉,你看你那樣子,讓我說你什麼好,還我咋來了,我來吃飯不行?熊樣!」

  當著任援朝和杜麗娟的面,批判了員工幾句。

  轉頭看向任援朝和杜麗娟,「援朝,這王碩我指望不上了。」

  「你下午去知青辦催催,和那邊合計合計,多長時間了,咱不能光喊口號,不幹事啊!」

  「梁主任,你這不為難人嘛,我都沒辦法……」

  王碩嘟囔著,想替任援朝開脫。

  梁主任正氣頭上:「你可閉嘴吧,我為難你一個月了,你不活蹦亂跳了。」

  「這人啊,就是被逼出來了,這次是上頭的政治任務,你必須去。」

  「而且,援朝啊,咱報社已經在修樓建房了,你懂的吧。」

  一頓忽悠帶威逼的,任援朝只能笑著點頭:「梁主任,我盡力。」

  「這不結了嘛,王碩,你看看人援朝,哪兒像你,給點任務就垂頭喪氣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咋了。」

  梁主任捧一踩一,他這人做事,講究實事求是,誰能辦好事,他就看好誰。

  有領導在,三小隻默默乾飯,等梁主任走了,才鬆一口氣。

  「咳咳,任援朝同志,我和小杜同志給您踐行。」王碩一點沒生氣,反而感謝任援朝給他分擔火力。

  「援朝同志,任重而道遠,輪也該輪到你了。」

  杜麗娟也配合的說。

  對於中青報來說,它們的民生板塊反映的可不是字面意義上民生。

  它有特指,特指青年群體,尤其是當下返城的知青。

  而知青辦,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中青報的上級,用來傳達組織上對知青安置,返城的規劃,方法。

  現在的情況是中青報追著知青辦要方案,他們要刊登,要報導,要引導知青的。

  為此事,整個辦公室都露頭了,沒轍。

  任援朝托兩個給辦公室帶個話,他下午換一身行頭,帶著證件和徽章去見見世面。

  知青辦他去過,準確的說是前身去過,那個時候剛返城,要辦不少手續,最後只留下姓名住址,「回去等消息吧。」

  這一等,有人等了一年,有人等了兩年……

  放在先知視角,任援朝是知道接下來的政策。

  關鍵是他這個位卑言輕的人,怎麼講出去,怎麼讓人信?

  答案只有一個:沒人信。

  「這樣做起來就簡單多了,你愛信不信,我就當個中青報的嘴替,朝你發發牢騷怎麼了?」

  知青辦和燕京勞務局在同一大院,坐落於東配樓。

  與之相應的協同部門都在附近,戶籍科辦理返城落戶,教育局處理高考資格審查……

  任援朝坐無軌電車過去,車費1毛5,憑票可報銷。

  剛到台基廠3號,就看到熱熱鬧鬧的排隊大軍。

  有看熱鬧的,有急得團團轉的,也有兩眼空空不知所想的。


  大老遠,任援朝就看到紅紙黑字的大標語:「相信組織,依靠政策,拒絕串聯集訪。」

  眼下看來,這標語沒起到明顯的作用。

  院內則是當下的政策:「分批安置,分類解決,兩年內基本完成返城任務。」

  任援朝有預約,直接到信訪窗口,走完流程,最終到辦公室。

  「這位小同志是中青報的任援朝,大家繼續討論,關於知青安置的新點子。」

  介紹完,大夥繼續開會。

  坐在中間老者靠在椅子上,「紡織廠,紡織廠能擠出來多少崗位?」

  「白佬,您不是開玩笑呢?上周那八個都是硬塞的,實在是沒指標啊,哪怕是掃廁所,倒垃圾都安排上了。

  再這麼整下去,端茶倒水都得算指標了。」

  說這話,白佬不開心了,「沒指標就沒指標,端茶倒水像什麼話,是一個合格當員說出來的?

  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

  接連問了好幾個廠子,不是統一口徑,沒崗位了,實在是滿了。

  接下來輪到街道辦。

  「唉,號召也號召了,沒人樂意干啊。」

  「哪家實在揭不開鍋了,日子沒法過了,才硬著頭皮勸家裡孩子參與集體事業。」

  「賣個燒餅,茶台,早點什麼的,叫賣都不敢大聲,別說賣的人,買的人都嫌膈應。」

  毫無疑問,一頓巴拉巴拉訴苦。

  一圈轉下來,沒一個單位日子是好過的。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移到中青報的任援朝身上,他臉色一沉,面色凝重。

  「好傢夥,需要我發言,不提前通知我?」

  「怎麼,怕我知道不幹了?」

  「我任援朝是那種人嗎?」

  剛剛他還在想以什麼樣身份參與到會議中,沒想到他還有發言權。

  任援朝先搓著手站起身:「各位領導,前輩,我是任援朝,返程知青的一員。」

  「我呢剛才聽了大家的難處,困境,從我的角度來說我表示理解和贊同。」

  「為什麼這麼說,說句不負責任的話,因為我找到工作了,雖然是臨時的,但有工資拿,有宿舍住,對於一個剛返城知青來說,能到這步,我心滿意足了。」

  任援朝先講了自己的故事。

  在座的都有一定閱歷,不錯的資歷,如果任援朝是在賣弄自己的話,那今晚回報社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見沒人拆台,任援朝輕笑一下,繼續說:

  「我的意思是,知青,大多是有一定的文化基礎,可能有少數人有一技之長。

  我們不妨把工作的機會交給他們自己,他們想干哪行,會幹哪行,我們知青辦給予一定的政策支持。」

  「有句老話這麼說:堵不如疏,硬往廠子裡塞人,不如另起爐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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