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馬不吃回頭草
「等等，你說什麼霖？」
白仁德忽然插話，一臉著急地撲到桌前，扯著嗓子喊。
「朱……霖。」
「科學院的朱霖？」
「二叔，認識這人？」
任援朝不解，尋思著這姑娘有這麼出名，都傳到胡同兒里？
「嗨呀，二叔普通工人一個，哪兒認識科學院學生，這不建國他二姐在那上班嘛。」
「大概前年的時候，回來就和我們絮叨他們科學院來了個新生。
「嘖，那叫一個盤兒亮，條兒順。」
……
白仁德說得起勁，就跟自己親自見過似的。
直到被於秀秀瞪了一眼，才不甘心的閉嘴。
「不對呀，那林樹新說朱霖從後看想死人，從前看嚇死人，還是離異帶娃……」
李建國話說到一半，知道被騙了。
「tui~」
狠狠地地啐了一口，「丫的，這癩皮狗，真不是東西。」
「敢哐援朝哥，走，叫上新華和寶寶，咱去研究所門口堵他！」
「建國。」
任援朝呵斥一聲，李建國沒再言語，聽白仁德講述，他確定了林樹新在搗鬼。
與此同時，這更激起了任援朝的好奇心。
「這朱霖到底有多好？」
連林樹新這種有工作，有背景的都起了歪心思？
於是他起身告辭：「二叔，嬸子，工作這事我會上心，琳琳我先走了。」
「知道了。」
「援朝，有空常來，嬸子隨時給你留飯。」
「嗯，常來。」
寒暄聲中，兩人走到院裡，此時九點多，該上班的都上班去了，沒上班的多是老人小孩，其中返城知青最多。
三個一夥，四個一堆，蹲著，坐著，聚在院裡等著。
等什麼？
等國家的安置，等知青辦分配工作，只不過現在僧多肉少，一崗難求。
「咦，那不是援朝嘛~，他來作甚？」
「丫的，屁話真多，援朝是咱大院出去的，有啥稀奇的？」
說話的是王新華，嘴裡叼著半根大前門，吊兒郎當的招手：
「援朝，這，這來~」
大老遠嚎一嗓子，「小四，給援朝哥遞煙。」
「華哥……」
叫小四的是個小年輕，面色稚嫩，雖有不捨得，但還是遞煙：
「援朝哥。」
「這是王四喜，我堂弟，初中畢業。」王新華介紹新人。
「任援朝。」
他低聲應一句，習慣性的夾著煙，蜷下腰蹲在石磨邊。
「擦~擦~」
淡煙中冒著火星，火石打火機，稀罕物。
「吸~」
大前門，有點嗆~
隨著任援朝蹲下，身邊零零散散的朋友都聚過來，大的二十七八，小的十五六歲。
無一例外，全是返城知青。
要知道，現在是1978年，11月。
能在這個時間點回來的，誰家沒點底子？
第一批返程的知青都等著，閒著。
後面還有30w知青陸續返城，到時候還能像這樣和和氣氣的蹲著，沒事了串街走巷？
三五個人叫逛，說難聽點叫街溜子。
可三五人，十幾萬呢？
……
「歷史難題啊！」
「是不是想多了？」
「丫的，先把眼前事解決了再說。」
任援朝回過神，發現哥們兒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眼神好像餓狼看到肥肉似的。
心裡一緊張，手指上動作更快了。
「援朝哥，哪兒學的，教我，教我！」
「蓋了帽兒了，打火機還能這麼玩？」
……
「呵~，還以為啥大事，不就是轉個打火機麼~」
花式玩打火機，這是他年輕時候玩剩下的東西，沒想到這麼招年輕人喜歡。
「想玩？我教你們。」
誘惑的疑問句中，大院知青們一個個眼裡帶光，暗下決心：「攢錢買打火機。」
王新華接過後，迫不及待的學起來。
「吧~嗒」
「邪了門兒了，我怎麼轉不動，一下就掉地上了。」
王新華心疼的撿起來，這玩意是稀罕物，摔一下他捨不得。
「別心急，熟能生巧，對了，今天有新消息沒？」
「丫的，天天開會，有個屁的消息。」
王新華不屑的提一嘴，他提議道：「援朝哥，待會去哪，北電逛會？」
北電？
『北京電影學院』，這個名詞蹦出來。
第一反應：好地方，第二反應：機會。
只不過這樣的社會背景下，地方確實是好地方，但機會渺茫。
「真要過去問一句『美女，談對象嗎？』，等著你的就是派出所，
要是再敢摟一下抱一下，那就離吃花生米不遠了。」
任援朝先搖頭否定：「不去，對了新華，咱院裡有認識朱霖的嗎？」
「不是，援朝哥，你這是咋了，昨個不是說好馬不吃回頭草。」
「怎地，又想吃了？」
王新華這人心大，百無禁忌。
但是聽說朱霖是那樣的人後，他沒去敢瞎打聽，怕任援朝面子抹不開。
不曾想他竟然主動提出來了。
「廢話多，馬兒連草都沒見過，哪來的回頭之說？」任援朝懟他一句，「再說了，要是那草又嫩又合胃口，回頭走兩步怎麼了？」
「……」
李建國沒說話，王新華也沒說話。
作為最親密的朋友，兩人互看一眼，不約而同的奸笑了。
「還得是你啊，援朝啊！」
兩人不顧任援朝嫌棄，勾肩搭背，到李建國家。
「二姐，援朝來看你了。」
一進門，李建國吼一嗓子，開始給兩人倒水，端點些瓜子點心。
李二姐也扶著大肚子，緩緩從臥室出來，「援朝，回來了。」
「嗯，二姐，看你面色不錯，下次我來帶些麥乳精，好好補補身體。」
「不用，姐身體好著呢，你幫姐多管管建國就行，別讓他一天亂跑嚇竄。」
一番交談。
任援朝總結的說：「二姐，這麼說那朱霖長的標緻，家裡背景又好？」
「那是，出自書香門第，又在文工團呆過，心氣可高著呢。」
「沒點文采，沒有學識，像林樹新那貨，人壓根看不上。當時林樹新托關係，想見面聊聊，你猜怎麼著？」
「嘿，人姑娘說：學業繁重，不見閒人。」
「哈哈哈哈~」
王新華一陣爆笑，「怪不得癩皮狗下血本請咱下館子，合著他還賊心不死呢。」
書香門第，文采？
李二姐的話如醍醐灌頂，任援朝一下子找到方向了。
總覺的遺漏了些什麼，文化，文人，作家啊！
剛度過一個歷史時期，這個時間段的文學正處於復甦狀態，悲痛，緬懷，撕裂傷疤……
一個個詞彙沖腦海中蹦出，任援朝靈感井噴！
現在他只想回家，回家寫稿！
白仁德忽然插話，一臉著急地撲到桌前，扯著嗓子喊。
「朱……霖。」
「科學院的朱霖？」
「二叔，認識這人？」
任援朝不解，尋思著這姑娘有這麼出名，都傳到胡同兒里？
「嗨呀，二叔普通工人一個，哪兒認識科學院學生，這不建國他二姐在那上班嘛。」
「大概前年的時候，回來就和我們絮叨他們科學院來了個新生。
「嘖，那叫一個盤兒亮，條兒順。」
……
白仁德說得起勁，就跟自己親自見過似的。
直到被於秀秀瞪了一眼，才不甘心的閉嘴。
「不對呀，那林樹新說朱霖從後看想死人，從前看嚇死人，還是離異帶娃……」
李建國話說到一半，知道被騙了。
「tui~」
狠狠地地啐了一口，「丫的，這癩皮狗，真不是東西。」
「敢哐援朝哥，走，叫上新華和寶寶，咱去研究所門口堵他！」
「建國。」
任援朝呵斥一聲，李建國沒再言語，聽白仁德講述，他確定了林樹新在搗鬼。
與此同時，這更激起了任援朝的好奇心。
「這朱霖到底有多好？」
連林樹新這種有工作，有背景的都起了歪心思？
於是他起身告辭：「二叔，嬸子，工作這事我會上心，琳琳我先走了。」
「知道了。」
「援朝，有空常來，嬸子隨時給你留飯。」
「嗯，常來。」
寒暄聲中，兩人走到院裡，此時九點多，該上班的都上班去了，沒上班的多是老人小孩，其中返城知青最多。
三個一夥，四個一堆，蹲著，坐著，聚在院裡等著。
等什麼？
等國家的安置，等知青辦分配工作，只不過現在僧多肉少，一崗難求。
「咦，那不是援朝嘛~，他來作甚？」
「丫的，屁話真多，援朝是咱大院出去的，有啥稀奇的？」
說話的是王新華，嘴裡叼著半根大前門，吊兒郎當的招手：
「援朝，這，這來~」
大老遠嚎一嗓子，「小四，給援朝哥遞煙。」
「華哥……」
叫小四的是個小年輕，面色稚嫩，雖有不捨得，但還是遞煙：
「援朝哥。」
「這是王四喜，我堂弟，初中畢業。」王新華介紹新人。
「任援朝。」
他低聲應一句，習慣性的夾著煙，蜷下腰蹲在石磨邊。
「擦~擦~」
淡煙中冒著火星，火石打火機，稀罕物。
「吸~」
大前門，有點嗆~
隨著任援朝蹲下，身邊零零散散的朋友都聚過來，大的二十七八，小的十五六歲。
無一例外，全是返城知青。
要知道，現在是1978年，11月。
能在這個時間點回來的，誰家沒點底子？
第一批返程的知青都等著，閒著。
後面還有30w知青陸續返城，到時候還能像這樣和和氣氣的蹲著，沒事了串街走巷？
三五個人叫逛，說難聽點叫街溜子。
可三五人，十幾萬呢？
……
「歷史難題啊！」
「是不是想多了？」
「丫的，先把眼前事解決了再說。」
任援朝回過神，發現哥們兒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眼神好像餓狼看到肥肉似的。
心裡一緊張，手指上動作更快了。
「援朝哥，哪兒學的，教我，教我！」
「蓋了帽兒了，打火機還能這麼玩？」
……
「呵~，還以為啥大事，不就是轉個打火機麼~」
花式玩打火機，這是他年輕時候玩剩下的東西，沒想到這麼招年輕人喜歡。
「想玩？我教你們。」
誘惑的疑問句中，大院知青們一個個眼裡帶光，暗下決心：「攢錢買打火機。」
王新華接過後，迫不及待的學起來。
「吧~嗒」
「邪了門兒了，我怎麼轉不動，一下就掉地上了。」
王新華心疼的撿起來，這玩意是稀罕物，摔一下他捨不得。
「別心急，熟能生巧，對了，今天有新消息沒？」
「丫的，天天開會，有個屁的消息。」
王新華不屑的提一嘴，他提議道：「援朝哥，待會去哪，北電逛會？」
北電？
『北京電影學院』，這個名詞蹦出來。
第一反應：好地方，第二反應：機會。
只不過這樣的社會背景下，地方確實是好地方，但機會渺茫。
「真要過去問一句『美女，談對象嗎？』，等著你的就是派出所，
要是再敢摟一下抱一下，那就離吃花生米不遠了。」
任援朝先搖頭否定：「不去，對了新華，咱院裡有認識朱霖的嗎？」
「不是，援朝哥，你這是咋了，昨個不是說好馬不吃回頭草。」
「怎地，又想吃了？」
王新華這人心大，百無禁忌。
但是聽說朱霖是那樣的人後，他沒去敢瞎打聽，怕任援朝面子抹不開。
不曾想他竟然主動提出來了。
「廢話多，馬兒連草都沒見過，哪來的回頭之說？」任援朝懟他一句，「再說了，要是那草又嫩又合胃口，回頭走兩步怎麼了？」
「……」
李建國沒說話，王新華也沒說話。
作為最親密的朋友，兩人互看一眼，不約而同的奸笑了。
「還得是你啊，援朝啊！」
兩人不顧任援朝嫌棄，勾肩搭背，到李建國家。
「二姐，援朝來看你了。」
一進門，李建國吼一嗓子，開始給兩人倒水，端點些瓜子點心。
李二姐也扶著大肚子，緩緩從臥室出來，「援朝，回來了。」
「嗯，二姐，看你面色不錯，下次我來帶些麥乳精，好好補補身體。」
「不用，姐身體好著呢，你幫姐多管管建國就行，別讓他一天亂跑嚇竄。」
一番交談。
任援朝總結的說：「二姐，這麼說那朱霖長的標緻，家裡背景又好？」
「那是，出自書香門第，又在文工團呆過，心氣可高著呢。」
「沒點文采，沒有學識，像林樹新那貨，人壓根看不上。當時林樹新托關係，想見面聊聊，你猜怎麼著？」
「嘿，人姑娘說：學業繁重，不見閒人。」
「哈哈哈哈~」
王新華一陣爆笑，「怪不得癩皮狗下血本請咱下館子，合著他還賊心不死呢。」
書香門第，文采？
李二姐的話如醍醐灌頂，任援朝一下子找到方向了。
總覺的遺漏了些什麼，文化，文人，作家啊！
剛度過一個歷史時期，這個時間段的文學正處於復甦狀態，悲痛，緬懷，撕裂傷疤……
一個個詞彙沖腦海中蹦出，任援朝靈感井噴！
現在他只想回家，回家寫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