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太極宮內的屁聲
此刻，皇城各部衙門的窗戶內，已是閃爍起了微弱燈光。
這裡是大唐權力的中樞。
但凡這裡有什么小變革，對於天下便相當於掀起了一場波濤。
皇城很大，走過不知多少街道，才終於到了承天門前。
而到了這裡，宮門前已是有不少人在等候了，亦有宮內侍者在登記點卯。
秦懷道快步過去，再於手書備案後，這才長舒了口氣，和秦玄兩人湊在一個角落裡，藉助著承天門前明亮的火把，儘可能的介紹道：「大哥，那位是大理評事宋中檢。向來厭惡分明，不是個好招惹的人。」
這名字？
沒聽說過。
無名之輩。
「大哥，看見那位郎官了嗎？太常博士錢友明，昨天當屬他罵你罵的最狠。」
秦玄順著秦懷道的眼睛飄過去，又是一個無名之輩。
「大哥，那位，通事舍人來濟，直呼你為迷惑陛下之心的佞臣。」秦懷道又道。
來濟？
終於有個熟悉的名字了，不由打量過去，不過因為距離稍遠，看不大清，只是身姿頗為挺拔，似乎也正在打量自己。
「大哥，來濟身邊的那位，乃是起居郎上官儀。」
「大哥……」
秦懷道把自己能看清的，認識的，一個個的全都挑選著指認給了秦玄。
而每當一個名字介紹出來後，秦懷道的臉色都會陰沉幾分，最後聲音都變得有些顫了：「大哥，今天來的人好像有點多。」
「而且，那些賢良清官占比頗大。」
「你……你可要小心啊。」
秦懷道的聲音有些發顫。
賢良清官，可不是後世所理解的清官，在大唐，職事官資，有清濁區分，以次補授，一般而言，這類的官職主打的就是一個體面。
多讀書人，皆以擔任清官為耀。
比如，品階稍低的侍御史，秘書郎，著作佐郎，太學博士，監察御史，四門助教等等……
這些多是讀書人所追捧的方向。
別看他們品階稍低，但罵起人來，卻一點不含糊，並且他們有針砭時弊的責任，有時候寧願得罪真小人，也不願意得罪這些賢良清官。
當然，也有稍高品階的，既體面又重要的官職，比如門下中書侍郎，尚書左右丞，諫議大夫，御史中丞，結事中……
而毫無疑問，能擔任這些既體面又重要官職的人，就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能從秦懷道現在的狀態，便能窺得一二。
秦玄不由也輕輕吸了口氣，不由得心中緊張起來，賢良清官是什麼樣子，他心裡可清楚，沒想到今日竟然要直面pk。
「放心吧。」不過秦玄倒是臉色淡然，給了秦懷道一個放心的安慰。
只是，秦玄心中還有些好奇，這些人，多是綠青官袍，即便是緋袍的都不多，紫袍更是一個沒見，剛要詢問秦懷道，承天門前一陣騷動。
秦玄循聲望去，就看見一批紫袍，邁著四方步，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
此時天已有些發亮，趁著不多的能見度，秦玄用力的眯了下眼眸。
李勣，長孫無忌，李道宗等人亦然在列。
除外，便多是不認識的了。
不過，秦玄的目光還是落在了一個白須老者身上。
他的腦海中，下意識閃出了一個名字。
房玄齡。
秦懷道都來不及再給秦玄介紹，這群賢良清官已是朝眾人圍了上去。
承天門前，頓時只剩下寥寥幾人。
而隨著承天門後一聲清脆的鞭聲傳來，承天門緩緩打開了。
「大哥，咕咚……」秦懷道用力的咽了口唾沫：「保重啊。」
「放心，我就在太極殿外陪著你吶。」
秦懷道說完這話，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一個金吾衛左司階，在外面就是站崗的活，還真以為能幫上大哥不成？
不過秦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好好干！」
秦懷道升職了的事，在路上就已迫不及待的告訴了自己，秦玄由衷為他感到高興。
金吾衛左司階。
別看只是提了一級，可仍是留在了長安，留在了權力中樞，更是從太子調到皇帝身側，天子近侍，還怕後面升不了官？
這可比外放當一個軍曹參事強得多！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上一世秦懷道就是從太子千牛備身遷外放軍曹參事，然後……終其一生都沒有再回長安，到死也不過只是縣令罷了。
沒想到這麼快，自己就已開始影響到了某些人的軌跡。
「走吧。」秦玄帶著秦懷道，融入了人流。
因為是常朝的緣故，人數比不上大朝，但即便如此，太極殿中也沒有多少空位了。
秦玄被內侍引導到了稍稍靠後的位置區域。
不過，在這裡已跪坐下的官員見到秦玄過來，紛紛交頭接耳，然後不稍片刻，便一鬨而散。
內侍有點尷尬。
秦玄倒是如常。
「就這裡吧。」他選了個絕佳的摸魚位置，一根朱紅大柱子的側邊，幾乎可以遮住自己整個人的身子不說，還能靠著打個盹。
簡直就是天選打工位。
內侍走了，不過這裡卻出現了一片略有奇特的事，那就是以秦玄為中心，形成了一小片的真空。
不少人還對著秦玄指指點點。
有人咬牙切齒，似是不這樣不足以顯示自己的立場。
有人用力揮袖，仿佛要驅散空氣中的某種污濁。
有人更是直言，應要把秦玄給叉出去，如此蠱惑聖人的小人不配與諸公同列於太極殿中。
……
眼看著周圍的情緒越來越有點激動，也引起了最前頭紫袍公卿的注意。
不少人都望了過來。
正靠著柱子閉目休息的秦玄，仿佛無人之境，對於周圍的噪音絲毫不理會不說，還扣著鼻子，側了側身子，抬起了半拉好臀。
噗……
一聲悠長而又有力的泄氣之音，頓時響徹於這片小天地。
剎那間，這周圍原本亂糟糟的環境，驟然安靜。
那些賢良清官的動作也都仿佛停滯。
而下一息。
「汝……嘔！」
「成何體統也！」
「斯文何在！一介田舍奴膽敢如此羞辱老夫，叉出去，叉出去，莫要污了陛下和太子殿下的聖眼！」
「……」
周圍之人，罵罵咧咧，皆掩鼻而逃。
太極殿內，一片混亂。
秦玄安之若素，甚至還有輕微的鼾聲響起。
這裡是大唐權力的中樞。
但凡這裡有什么小變革，對於天下便相當於掀起了一場波濤。
皇城很大，走過不知多少街道，才終於到了承天門前。
而到了這裡，宮門前已是有不少人在等候了，亦有宮內侍者在登記點卯。
秦懷道快步過去，再於手書備案後，這才長舒了口氣，和秦玄兩人湊在一個角落裡，藉助著承天門前明亮的火把，儘可能的介紹道：「大哥，那位是大理評事宋中檢。向來厭惡分明，不是個好招惹的人。」
這名字？
沒聽說過。
無名之輩。
「大哥，看見那位郎官了嗎？太常博士錢友明，昨天當屬他罵你罵的最狠。」
秦玄順著秦懷道的眼睛飄過去，又是一個無名之輩。
「大哥，那位，通事舍人來濟，直呼你為迷惑陛下之心的佞臣。」秦懷道又道。
來濟？
終於有個熟悉的名字了，不由打量過去，不過因為距離稍遠，看不大清，只是身姿頗為挺拔，似乎也正在打量自己。
「大哥，來濟身邊的那位，乃是起居郎上官儀。」
「大哥……」
秦懷道把自己能看清的，認識的，一個個的全都挑選著指認給了秦玄。
而每當一個名字介紹出來後，秦懷道的臉色都會陰沉幾分，最後聲音都變得有些顫了：「大哥，今天來的人好像有點多。」
「而且，那些賢良清官占比頗大。」
「你……你可要小心啊。」
秦懷道的聲音有些發顫。
賢良清官，可不是後世所理解的清官，在大唐，職事官資，有清濁區分，以次補授，一般而言，這類的官職主打的就是一個體面。
多讀書人，皆以擔任清官為耀。
比如，品階稍低的侍御史，秘書郎，著作佐郎，太學博士，監察御史，四門助教等等……
這些多是讀書人所追捧的方向。
別看他們品階稍低，但罵起人來，卻一點不含糊，並且他們有針砭時弊的責任，有時候寧願得罪真小人，也不願意得罪這些賢良清官。
當然，也有稍高品階的，既體面又重要的官職，比如門下中書侍郎，尚書左右丞，諫議大夫，御史中丞，結事中……
而毫無疑問，能擔任這些既體面又重要官職的人，就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能從秦懷道現在的狀態，便能窺得一二。
秦玄不由也輕輕吸了口氣，不由得心中緊張起來，賢良清官是什麼樣子，他心裡可清楚，沒想到今日竟然要直面pk。
「放心吧。」不過秦玄倒是臉色淡然，給了秦懷道一個放心的安慰。
只是，秦玄心中還有些好奇，這些人，多是綠青官袍，即便是緋袍的都不多，紫袍更是一個沒見，剛要詢問秦懷道，承天門前一陣騷動。
秦玄循聲望去，就看見一批紫袍，邁著四方步，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
此時天已有些發亮，趁著不多的能見度，秦玄用力的眯了下眼眸。
李勣，長孫無忌，李道宗等人亦然在列。
除外，便多是不認識的了。
不過，秦玄的目光還是落在了一個白須老者身上。
他的腦海中，下意識閃出了一個名字。
房玄齡。
秦懷道都來不及再給秦玄介紹，這群賢良清官已是朝眾人圍了上去。
承天門前，頓時只剩下寥寥幾人。
而隨著承天門後一聲清脆的鞭聲傳來，承天門緩緩打開了。
「大哥，咕咚……」秦懷道用力的咽了口唾沫：「保重啊。」
「放心，我就在太極殿外陪著你吶。」
秦懷道說完這話，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一個金吾衛左司階，在外面就是站崗的活，還真以為能幫上大哥不成？
不過秦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好好干！」
秦懷道升職了的事，在路上就已迫不及待的告訴了自己，秦玄由衷為他感到高興。
金吾衛左司階。
別看只是提了一級，可仍是留在了長安，留在了權力中樞，更是從太子調到皇帝身側，天子近侍，還怕後面升不了官？
這可比外放當一個軍曹參事強得多！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上一世秦懷道就是從太子千牛備身遷外放軍曹參事，然後……終其一生都沒有再回長安，到死也不過只是縣令罷了。
沒想到這麼快，自己就已開始影響到了某些人的軌跡。
「走吧。」秦玄帶著秦懷道，融入了人流。
因為是常朝的緣故，人數比不上大朝，但即便如此，太極殿中也沒有多少空位了。
秦玄被內侍引導到了稍稍靠後的位置區域。
不過，在這裡已跪坐下的官員見到秦玄過來，紛紛交頭接耳，然後不稍片刻，便一鬨而散。
內侍有點尷尬。
秦玄倒是如常。
「就這裡吧。」他選了個絕佳的摸魚位置，一根朱紅大柱子的側邊，幾乎可以遮住自己整個人的身子不說，還能靠著打個盹。
簡直就是天選打工位。
內侍走了，不過這裡卻出現了一片略有奇特的事，那就是以秦玄為中心，形成了一小片的真空。
不少人還對著秦玄指指點點。
有人咬牙切齒，似是不這樣不足以顯示自己的立場。
有人用力揮袖，仿佛要驅散空氣中的某種污濁。
有人更是直言，應要把秦玄給叉出去，如此蠱惑聖人的小人不配與諸公同列於太極殿中。
……
眼看著周圍的情緒越來越有點激動，也引起了最前頭紫袍公卿的注意。
不少人都望了過來。
正靠著柱子閉目休息的秦玄，仿佛無人之境，對於周圍的噪音絲毫不理會不說，還扣著鼻子，側了側身子，抬起了半拉好臀。
噗……
一聲悠長而又有力的泄氣之音，頓時響徹於這片小天地。
剎那間，這周圍原本亂糟糟的環境，驟然安靜。
那些賢良清官的動作也都仿佛停滯。
而下一息。
「汝……嘔！」
「成何體統也！」
「斯文何在！一介田舍奴膽敢如此羞辱老夫，叉出去，叉出去，莫要污了陛下和太子殿下的聖眼！」
「……」
周圍之人，罵罵咧咧，皆掩鼻而逃。
太極殿內，一片混亂。
秦玄安之若素，甚至還有輕微的鼾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