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故鄉!陛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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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鄉,這個字總能挑動人的心弦。

  記憶中的河流,老家背陰的樹林,或許家中的一株槐樹,亦或者村子外那大片大片的田野……

  這些東西,在你擁有的時候,總覺得稀鬆平常。

  可當遠離故鄉後,卻成為了最寶貴的東西,每每見之,總忍不住會觸心弦而思緒萬千。

  自己來大唐,已多久了?

  若不細想,秦玄都快要忘記了。

  這一個月余,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從冰天雪地中走出來,每天一睜眼,就要面臨生存的考驗。

  這讓秦玄,也無暇想起其他。

  現在,到了營州,疲累的身軀,總算可以放鬆,緊張的神經,也慢慢緩和下來。

  好似一場夢,秦玄以為自己睜開眼,就能回到那個熟悉的世界。

  可,睜開眼,仍舊是營帳,仍舊是這些天寸步不離的同袍,仍舊是這片原始的天地。

  夢醒了,人還在,秦玄清楚,從今之後,自己將要一頭扎進這個叫大唐的水缸里了。

  這首歌,自己的國度,就會就沒有不會唱的。

  就算是不記得全部歌詞,可最開始的那幾句,好似進入了基因,不論是誰都能哼哼幾聲。

  秦玄自然也會唱。

  奶奶小時候哄自己睡覺,總會唱這首歌。

  除了這首歌扣人心弦外,主要也是因為爺爺和這首歌有些關係,當然,關係不大。

  爺爺參加過那場戰爭,也沒參加那場戰爭,他是在運兵火車上的時候,聽到了那場戰爭結束的消息。

  不過即便如此,他仍是以參戰人員的身份,返回了家鄉。

  這首歌,就是因為這片土地而誕生,所以,秦玄想把這首歌,唱出來,算是懷念過去,也算是,為自己送行。

  「這是強大的……祖國。」

  「是我生長的地方。」

  「在這片溫暖的土地上……」

  「到處都有和平的陽光。」

  隨著秦玄的歌聲徜徉,眾人的神情越來越失神,越來越平和,同時,四周一片寂靜,似連風兒,在這一刻都停止了。

  李道宗,牛進達,蘇定方,張士貴等一眾將領,他們站在最外面。

  因為距離的原因,歌聲時隱時現,但,仍是讓他們心底深處那一道最脆弱的弦,輕輕撥動了下,忘記了烽火,忘記了戰場,忘記了拼殺,想起了兒時,自己村子外的那條河流,自己村子裡的那條野狗,還有村頭的小廟,經常上香的嫗嫗……

  安靜無聲。

  當秦玄最後一個歌詞落下,他抬起頭,望著蒼穹,望著時隱時現的星辰……

  好似目光穿越了千年。

  千年時間,對這些星辰而言,又算什麼吶?

  自己肯定也看到過和今天所見到的相同的星辰。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自己仍舊還是在故鄉,仍舊眺望著故鄉的星空,是不是吶?

  秦玄眼角有些濕潤。

  所有人,皆失神。

  音樂旋律是沒有國界的,同樣的,也是沒有時間限制的。

  古代的曲子仍舊振聾發聵,而後世的旋律依是可以直觸人心。

  在大唐人看來,自己的歌腔或許怪異,但,他們能懂。

  事實上,他們確實都懂了。

  所有人沉浸於中,眼神空洞,目光游離,腦海皆不約而同的想起了故鄉的那條河。

  每個人的心中,幾乎都有一條關乎著故鄉和童年時的河流。

  或淺,或深,或寬,或窄……

  後世如此,大唐,也是如此。

  李道宗輕輕用手指扣了扣眼角,把那一抹濕潤彈去,目光,朝西望去,那裡有長安,但越過長安,越過足已能走兩三年時間的路程,他的目光盡頭,似乎出現了一座和大唐城池不同的城,出現了一道兒時騎在自己脖子上,於河流中嬉戲的小女孩身影。

  她,還好吧。

  不知,今夜,有沒有想起來自己,不知道,她還喜歡笑嗎?

  「英公走的,太可惜了。」


  「該聽了這首歌再走的。」

  蘇定方為李勣感到遺憾。

  牛進達咧嘴一笑,斑駁星空盡數入了那雙滄桑的眼睛,不過隨著他一笑,消失了:「怕是英公想起來都是落草為寇的時光。」

  「哈哈哈……」

  其餘人大笑。

  英公在這裡,他們可不敢打趣,但英公走了,自然無傷大雅。

  「走吧,奶奶的,這首歌,怕是我營州大帳的酒,保不住了。」牛進達深吸口氣,招招手,喚來副將:「去去去,再給程小子送去五壇,就說是本將軍送於秦壯士。」

  眾人又是大笑,深深再望了眼長安折衝府的方向,便一同回了中軍大帳。

  他們老了,年輕人的歡快時光就不必橫插一腿。

  「嗚呼!沒想到秦壯士不僅精通詩詞,於樂曲一道,也有這般建樹,厲害,厲害,真的是厲害!」

  「別說,其實我對樂曲也頗有研究,可是,秦兄,你這種唱法,怎麼從來沒有聽過?」

  「賊他娘,你能不能閉嘴?真以為去過幾次勾欄,聽過幾次窯姐摸摸唱,就懂得曲樂?再說了,你們去的那些破爛地方,一夜幾個大錢?懂個屁曲樂,要研究,嘿嘿,最低也得是百貫一晚的花魁好伐。」

  「嘶……把秦兄之才,和那些風街姑娘放在一起相提並論,也太瞧不起秦兄了!好歌,好詞,好腔調喲。」

  「……」

  沉默過後,漸漸地,眾人重新自失神中醒過來,歡笑著,打趣著,討論著,對秦玄,更多了幾分敬佩,也多了幾分感激。

  能在這樣的夜晚,聽到這樣的歌聲,讓他們想起了故鄉,對他們這群皆可稱之為天涯人的士卒而言,已是最好的消遣和渡過方式了。

  這個夜,註定不會寂寞。

  特別是當牛進達再送來的五壇酒後,秦玄身側,多了個薛仁貴。

  同時,也有不少其他各部的將士過來和秦玄打聲招呼,並且討碗酒喝。

  張承也不再耍嘴皮子了,有酒喝,誰還他娘的在那裡乾巴巴。

  這一夜,一點寒意似乎都感覺不到。

  如果程處默不悄悄告訴自己,英公李勣可能離開了營州這個消息後,秦玄覺得自己會更輕鬆。

  「你確定英公是離開了營州?而不是去了其他地方視察?」秦玄一再確定。

  程處默無比確鑿:「大哥,英公去什麼地方了,我不好說。但,肯定是離開了營州。」

  「下午我去尋牛伯伯的時候,英公就已不在,直到現在,還沒有歸營!」

  「今天值守的校尉,我認識,剛才他過來討酒喝,悄悄告訴我的。」

  「而且,英公走的很急,身邊還跟著太子親衛吶。」

  秦玄嘆息一聲,只是點了點頭。

  程處默繼續快樂地和其他人飲酒歌唱跳舞去了。這事他並不在意,畢竟英公這樣的人物要做什麼,都不是他們這些小校尉能評判的。

  只是當成了個悄悄話,告訴了秦玄,僅此而已。

  但,只有秦玄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肯定是陛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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