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秦玄想家了！一條大河的曲子
秦玄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是徹底的黑了下來。
張承，秦唐兒和王汝明三個人仍舊鼾聲四起。
沒有打擾他們，秦玄小心的把壓在秦唐兒身下的大氅一角薅出來，慢慢出了營帳。
火，比在遼東城下要旺盛數倍的火苗。
火灶，也比遼東城下的營帳多了數倍。
畢竟各部自己開始做飯，而且營州大營下發的糧食充足。估摸著在這裡修整上兩三日，大軍就要繼續啟程，陸續返回自己的家鄉，所以，就算是再苛刻的折衝都尉，也都下令不必節省，讓兄弟們的肚兒，吃的渾圓再回家。
篝火升起來了。
一堆堆燃燒著，猩紅的火苗，遮蓋的天上星辰都看不見了。
但凡醒來的將士們，都圍在火頭營左右，或幫忙，或聊著閒天，或打趣著一些渾話，倒是有了幾分其樂融融的感覺。
秦玄用力的伸了個懶腰。
「大哥！」
「這裡！」
程處默的聲音，在一處篝火前響起，秦玄循聲望去，就看見數堆篝火的中央，程處默正在那裡席地而坐。
周圍，則是果毅都尉孫立和長安折衝府的別駕，長史和各旅團校尉。
程處默放下手裡的酒碗，一骨碌爬起來，拉著秦玄到了篝火跟前。
「秦兄！」
「這趟路程，真的多謝秦兄照拂，不然天知道，大傢伙能不能平安走到這裡。」
「是啊秦兄，若沒有秦兄緊急兩策，各部恐怕會多死千人余，怕是現在還都被困在遼東城，而無法脫險。」
「……」
孫立等人急忙起身。
他們對於秦玄的感激，全都是發自內心。
整個長安折衝府可都是承了人家的情，這兩件大功分於自己身上，已是讓他們有些不好意思了。
更何況，誰都清楚，秦玄身上有大功，等回到長安，說不準一躍便會成為自己的長官。
所以說，對於這樣他們難望項背的後起之秀，只有打好關係的份，至於嫉妒恨？
他們自認自己已是沒有這個資格。
作為最基層的軍官，大家多是良家子，沒有家世沒有背景，清楚想要晉升是多麼的難。自然，也很明白秦玄所立下的這些功勞，對他們而言是多麼的可望而不可及！
秦玄朝眾人抱拳：「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見外？」
「於遼東，咱們生死與共，等回到長安，分散於各處，當也要相互幫持才是。」
「正所謂，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說不準下次，還要同舟共濟，一同出征，萬萬不要說些見外的話。」
一群大老粗，表達感情有時候都表達的不準確，秦玄一番話，特別是那句『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讓所有人連連稱是。
「大哥，坐！」
「嘗嘗這營州的燒刀子如何？」
「嘿！」
「這酒可不是各部皆有，是我下午的時候，找到牛叔叔特意討要的，不多，但足已慰藉這一路的艱辛。」
程處默忙的給秦玄倒上了酒，說著，還吵火頭營吼了一嗓子：「老饕，忙了一天了，是不是該開吃了？」
「把還睡的將士們，都叫醒，該吃肉的時候，就得吃肉，吃飽了，睡到天崩地裂老子也不管。」
程處默吼道。
「好了好了，快快快，把這三頭羊，給小公爺送去。」火頭營里立馬傳來了回音。
稱呼小公爺，不用說，這廚子定是程處默從家裡帶出來的。
嘿！
二代們出征，多少是有點少爺氣。不過秦玄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沒辦法，這羊肉烤出來，確實香，確實好吃！
秦玄手裡攥著羊腿，已是滿嘴流油。
儘管大唐還沒有辣椒，但，像是蔥姜蒜花椒，還有孜然等常見香料和佐料卻都已有了的。
有這些香料，除了麻辣口味暫時而言缺點意思，可其他口味差不多齊全。
秦唐兒和王汝明默默坐到了秦玄身後。
張承閒不住，不好向程處默，孫立他們發揮，則是尋了個還算是相熟士卒的篝火前吹起了牛皮。
「你們是不知道，高句麗這群蠢貨，壓根對秦哥兒的鴛鴦陣毫無辦法，來一批，殺一批，來一群，殺一群。」
「要不是老子後面的刀砍斷了，壓根都用不著秦小將軍，就我們自己都能把他們給殺光。」
「娘的，這一趟，老子就沒想著活著回去，能為陛下征戰，能為大唐開疆，是我張承的榮幸。只是可惜，誰叫秦哥兒太強了，太猛了，能跟著秦哥打了這一仗，這輩子，值了！！！不白活。」
「張將軍，這鴛鴦陣能不能再給我們說說？」
「是啊張將軍，羨慕你能跟著秦將軍征戰沙場，我們準備了那麼久，最後一個高句麗人都沒砍咯，實在遺憾。」
「……」
張承已經迷失在了一聲又一聲的『張將軍』這個稱呼里。
就算沒有酒，這會小臉也潮紅的厲害，瞧著一個個眼睛發光的士卒，張承一擼袖子，都忘了吃肉，繼續吹了起來，嗓門也是越來越高亢。
以至於讓其他篝火側的將士們，都不知不覺的圍到了張承他們身邊。
就連程處默，孫立等人也是饒有興趣的側耳聽得認真。
別說，張承這傢伙，很適合當個說書人。
一些細節描繪的，那叫一個引人入勝。
不過內容麼，秦玄聽著都有些老臉發紅，特別是說著說著就又開始吹起了自己，什麼呂布之力霸王之勇，什麼腳踩白起拳打衛青……
越來越離譜。
「別瞎幾把吹了，大傢伙能回來，不容易，唱個歌吧。」
「這麼好的機會，等回到長安，想要再聚，怕是難了。」
秦玄打斷了張承的聲音，提議道。
正亢奮的張承並沒有因為秦玄打斷了自己而生氣，相反，他直接接住了秦玄拋出來話題。
「唱歌好啊。」
「來來來，我給大家來個高腔。」
張承就要扯嗓子。
「唱個大家都會的。」秦玄翻了個白眼，這傢伙今天，著實亢奮的有點過頭了。
「對，大哥說得對，唱個都會的吧。」程處默笑著附和道：「張承，你先歇歇，等會，等會再繼續聊。」
「敕勒歌。」一直沉默的秦唐兒開口了。
敕勒歌，北朝的樂府民歌，流傳度很廣。
「對，就敕勒歌。」
「這個好！」
敕勒歌得到了一致的好評。
「敕勒川······陰山下。」隨著程處默的開頭，整個長安折衝府將士，都下意識的跟著哼了起來，然後聲音，越發的高亢。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儘管只有數句，可結束的時候，已不僅僅只是有長安折衝府的聲音了。
周圍各部，也都亮起了嗓子。
只是可惜，這歌就那麼幾句，還沒過癮便結束了。
「秦將軍，這個時候，不來首詩歌？」
「是啊秦將軍，來個詩歌吧，那一首提攜玉龍為君死到現在俺還記得吶。這是我這輩子會的第一首詩，真好。」
「……」
當有人開始提議，就有很多人立馬跟著附和。
而當聽到秦玄要作詩，長安折衝府的營地，很快就站滿了其他部的人。
秦玄望著那一雙雙眼睛，瞧著比人還要高的篝火和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
作詩，他不想。
「我唱首歌吧。」
「我……我祖母小時候教給我的歌。」
「好！大哥，好！」程處默瘋狂拍手。
秦玄站了起來，在這片蒼穹下，望著火焰，迎著眾人眼眸中反射的篝火，好似星星般眨呀眨。
「一條大河……波浪寬。」
「風吹稻花，香兩岸……」
是的，這一刻，秦玄想家了。
張承，秦唐兒和王汝明三個人仍舊鼾聲四起。
沒有打擾他們，秦玄小心的把壓在秦唐兒身下的大氅一角薅出來，慢慢出了營帳。
火，比在遼東城下要旺盛數倍的火苗。
火灶，也比遼東城下的營帳多了數倍。
畢竟各部自己開始做飯，而且營州大營下發的糧食充足。估摸著在這裡修整上兩三日，大軍就要繼續啟程，陸續返回自己的家鄉，所以，就算是再苛刻的折衝都尉，也都下令不必節省，讓兄弟們的肚兒，吃的渾圓再回家。
篝火升起來了。
一堆堆燃燒著，猩紅的火苗，遮蓋的天上星辰都看不見了。
但凡醒來的將士們，都圍在火頭營左右，或幫忙，或聊著閒天，或打趣著一些渾話，倒是有了幾分其樂融融的感覺。
秦玄用力的伸了個懶腰。
「大哥！」
「這裡！」
程處默的聲音，在一處篝火前響起，秦玄循聲望去，就看見數堆篝火的中央，程處默正在那裡席地而坐。
周圍，則是果毅都尉孫立和長安折衝府的別駕，長史和各旅團校尉。
程處默放下手裡的酒碗，一骨碌爬起來，拉著秦玄到了篝火跟前。
「秦兄！」
「這趟路程，真的多謝秦兄照拂，不然天知道，大傢伙能不能平安走到這裡。」
「是啊秦兄，若沒有秦兄緊急兩策，各部恐怕會多死千人余，怕是現在還都被困在遼東城，而無法脫險。」
「……」
孫立等人急忙起身。
他們對於秦玄的感激，全都是發自內心。
整個長安折衝府可都是承了人家的情，這兩件大功分於自己身上，已是讓他們有些不好意思了。
更何況，誰都清楚，秦玄身上有大功，等回到長安，說不準一躍便會成為自己的長官。
所以說，對於這樣他們難望項背的後起之秀，只有打好關係的份，至於嫉妒恨？
他們自認自己已是沒有這個資格。
作為最基層的軍官，大家多是良家子，沒有家世沒有背景，清楚想要晉升是多麼的難。自然，也很明白秦玄所立下的這些功勞，對他們而言是多麼的可望而不可及！
秦玄朝眾人抱拳：「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見外？」
「於遼東，咱們生死與共，等回到長安，分散於各處，當也要相互幫持才是。」
「正所謂，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說不準下次，還要同舟共濟，一同出征，萬萬不要說些見外的話。」
一群大老粗，表達感情有時候都表達的不準確，秦玄一番話，特別是那句『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讓所有人連連稱是。
「大哥，坐！」
「嘗嘗這營州的燒刀子如何？」
「嘿！」
「這酒可不是各部皆有，是我下午的時候，找到牛叔叔特意討要的，不多，但足已慰藉這一路的艱辛。」
程處默忙的給秦玄倒上了酒，說著，還吵火頭營吼了一嗓子：「老饕，忙了一天了，是不是該開吃了？」
「把還睡的將士們，都叫醒，該吃肉的時候，就得吃肉，吃飽了，睡到天崩地裂老子也不管。」
程處默吼道。
「好了好了，快快快，把這三頭羊，給小公爺送去。」火頭營里立馬傳來了回音。
稱呼小公爺，不用說，這廚子定是程處默從家裡帶出來的。
嘿！
二代們出征，多少是有點少爺氣。不過秦玄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沒辦法，這羊肉烤出來，確實香，確實好吃！
秦玄手裡攥著羊腿，已是滿嘴流油。
儘管大唐還沒有辣椒，但，像是蔥姜蒜花椒，還有孜然等常見香料和佐料卻都已有了的。
有這些香料，除了麻辣口味暫時而言缺點意思，可其他口味差不多齊全。
秦唐兒和王汝明默默坐到了秦玄身後。
張承閒不住，不好向程處默，孫立他們發揮，則是尋了個還算是相熟士卒的篝火前吹起了牛皮。
「你們是不知道，高句麗這群蠢貨，壓根對秦哥兒的鴛鴦陣毫無辦法，來一批，殺一批，來一群，殺一群。」
「要不是老子後面的刀砍斷了，壓根都用不著秦小將軍，就我們自己都能把他們給殺光。」
「娘的，這一趟，老子就沒想著活著回去，能為陛下征戰，能為大唐開疆，是我張承的榮幸。只是可惜，誰叫秦哥兒太強了，太猛了，能跟著秦哥打了這一仗，這輩子，值了！！！不白活。」
「張將軍，這鴛鴦陣能不能再給我們說說？」
「是啊張將軍，羨慕你能跟著秦將軍征戰沙場，我們準備了那麼久，最後一個高句麗人都沒砍咯，實在遺憾。」
「……」
張承已經迷失在了一聲又一聲的『張將軍』這個稱呼里。
就算沒有酒，這會小臉也潮紅的厲害，瞧著一個個眼睛發光的士卒，張承一擼袖子，都忘了吃肉，繼續吹了起來，嗓門也是越來越高亢。
以至於讓其他篝火側的將士們，都不知不覺的圍到了張承他們身邊。
就連程處默，孫立等人也是饒有興趣的側耳聽得認真。
別說，張承這傢伙，很適合當個說書人。
一些細節描繪的，那叫一個引人入勝。
不過內容麼，秦玄聽著都有些老臉發紅，特別是說著說著就又開始吹起了自己，什麼呂布之力霸王之勇，什麼腳踩白起拳打衛青……
越來越離譜。
「別瞎幾把吹了，大傢伙能回來，不容易，唱個歌吧。」
「這麼好的機會，等回到長安，想要再聚，怕是難了。」
秦玄打斷了張承的聲音，提議道。
正亢奮的張承並沒有因為秦玄打斷了自己而生氣，相反，他直接接住了秦玄拋出來話題。
「唱歌好啊。」
「來來來，我給大家來個高腔。」
張承就要扯嗓子。
「唱個大家都會的。」秦玄翻了個白眼，這傢伙今天，著實亢奮的有點過頭了。
「對，大哥說得對，唱個都會的吧。」程處默笑著附和道：「張承，你先歇歇，等會，等會再繼續聊。」
「敕勒歌。」一直沉默的秦唐兒開口了。
敕勒歌，北朝的樂府民歌，流傳度很廣。
「對，就敕勒歌。」
「這個好！」
敕勒歌得到了一致的好評。
「敕勒川······陰山下。」隨著程處默的開頭，整個長安折衝府將士，都下意識的跟著哼了起來，然後聲音，越發的高亢。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儘管只有數句，可結束的時候，已不僅僅只是有長安折衝府的聲音了。
周圍各部，也都亮起了嗓子。
只是可惜，這歌就那麼幾句，還沒過癮便結束了。
「秦將軍，這個時候，不來首詩歌？」
「是啊秦將軍，來個詩歌吧，那一首提攜玉龍為君死到現在俺還記得吶。這是我這輩子會的第一首詩，真好。」
「……」
當有人開始提議，就有很多人立馬跟著附和。
而當聽到秦玄要作詩，長安折衝府的營地，很快就站滿了其他部的人。
秦玄望著那一雙雙眼睛，瞧著比人還要高的篝火和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
作詩，他不想。
「我唱首歌吧。」
「我……我祖母小時候教給我的歌。」
「好！大哥，好！」程處默瘋狂拍手。
秦玄站了起來，在這片蒼穹下，望著火焰，迎著眾人眼眸中反射的篝火，好似星星般眨呀眨。
「一條大河……波浪寬。」
「風吹稻花，香兩岸……」
是的，這一刻，秦玄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