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張亮！太子欲行玄武門之事？
萊州。
大海的腥味，在這個季節仍舊濃郁的厲害。
相比於遼東的北國風光，萊州灣仍舊吹著屬於深秋的涼爽海風。
雖說這裡也降溫了些，可遠遠比不上遼東的寒意凜然。
同時，萊州大營上下，將士之間的氣氛更要比遼東放鬆很多。
張亮率領四萬水軍自滄海道進攻高句麗，登陸作戰，過程麼，幾乎順利無比。
沒有遇到太多的阻礙，甚至還創造了一次小奇蹟。
這次小奇蹟，便是張亮率水軍突然登陸高句麗，高句麗卑沙城全然沒有反應，不費多少力氣就被唐軍拿下。
而後，自卑沙城繼續前進，欲屯兵進攻建安城。
只是，營寨還沒有紮好吶，就遇到高句麗軍發起了進攻。
如此突然，軍中一片慌失措，張亮對於戰事向來不精通，對此可以說是毫無對策，只是坐在胡床上，一言不發。
可前來急切詢問軍令的軍中將士，卻以為是張亮臨危不懼，而後在副將張金樹的帶領下鳴鼓奮擊，竟大破敵軍。
事後，張亮主動上書請罪，不過李世民知道張亮的能力，並沒有怪罪。
儘管水軍在這一戰中，並沒有表現的多麼出眾，也沒有什麼太過於亮眼的戰績。
但相比於遼東道損失慘重相比，滄海道幾乎沒有什麼損失，這也是為何將士們如此輕鬆的原因。
到高句麗溜達了一圈不說，大家多多少少也都發了點小財和小功，更何況還能全須全尾的回家過年，沒有誰會不高興。
不過，這會張亮的眉頭卻很擰巴，他看著手裡的太子教，揉著下巴。
「有點不對啊。」
「陛下返回定州時，可答應我去定州尋他，一起返回長安的。」
「怎麼突然太子殿下，不讓我回去了？這才幾天？按這消息，一來一回，估摸著陛下才剛抵達定州，這太子教就發出來了吧。」
「不對啊，陛下向來不是突然變卦之人。」
張亮正自語著。
兵部尚書，滄海道副總管崔敦禮笑著走進了大帳。
「張公，這麼急著差人來尋我，是又想喝酒了？」
「呵呵呵，今天我可沒空陪你了，各部正在有序撤離，等到明後日，大軍啟程，老夫定陪你不醉不休，如何？」
見崔敦禮來了，張亮立馬起身，他知道自己腦子和朝中公卿相比，不算太好用，所以，接到這太子教後，就立馬派人請來了崔敦禮。
「崔公，今日不談喝酒的事。」
「煩請你瞧瞧太子殿下的這道教。」
「那日，陛下離開萊州時，你也在身邊，定還記得陛下許我這邊的事處理完畢後，前往定州陪他一同返回長安的吧。」
「可是這……你瞧，突然就變卦了。」
「不過，這令還不是陛下所下，太子殿下不是說生病了嗎？怎麼還阻我前往定州尋找陛下？」
張亮把太子教拿給了崔敦禮。
崔敦禮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陛下日理萬機，估計是見到太子殿下後，行程有變吧。」
「既然太子殿下下了教，張公遵循便是了。」
「這沒有什麼好說的。」
張亮撓頭：「話雖如此……」
「張公，陛下是君，太子殿下同樣是君，咱們當臣子的，只待遵令就行了。」崔敦禮臉色突然一正，頗為鄭重道。
瞧著張亮欲言再止的模樣，崔敦禮的聲音，放鬆了下，用手壓住太子教，循循繼續囑咐：「更何況，陛下身側有趙公，有鄂公，定州又是馬公坐鎮，這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吶？」
「張公，莫要再多想了。」
「等回到長安，再進宮尋陛下喝酒，也不晚。」
張亮瞧著崔敦禮的模樣，再看看自己手裡的太子教，緩緩頷首。
崔敦禮鬆了口氣。
可是，下一息，張亮突然一砸案桌，猛地抬起了頭：「崔公，雖說咱們當臣子的，只待遵令，可，還有句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太子突然下此教，莫非，是要對陛下不利？！太子欲行玄武門之事？！」
崔敦禮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顫：「哎呦，我的張公哎，你小點聲！這話豈能亂說！」
他趕忙上手去捂張亮的嘴。
可張亮直接把他推到了一旁。
崔敦禮雖為兵部尚書，但並不是帶兵出身，更像一個外交官，因通曉諸番形勢，多次出使突厥、回紇、鐵勒等北方部落，這才被任命為兵部尚書。
自是擋不住張亮這在軍伍中摸爬滾打的老卒。
「張公，你要幹什麼去？」崔敦禮剛剛站穩身形，就見張亮取下了甲冑和兵刃，朝外走去，立馬撲上去拉住了張亮的衣袖：「張公，不要衝動，萬萬不要衝動，若是你不放心，可派斥候送封信去，你人萬萬不能去啊。」
可張亮不聽，他越想腦中越亂，再把崔敦禮甩到一旁，喚來近衛，翻身上馬，一騎絕塵。
崔敦禮跟出營帳的時候，就只能看到張亮的背影。
見此，他只能長嘆一聲：「張公啊，何必如此急欲赴死也？」
「希望，你的忠貞，終能保你一命吧。」
「趙公啊趙公，你明應知張公就是這個性子，何必還要特意送來引子試探吶？」
「哎！」
崔敦禮深深望著張亮離去的方向，心裡只能祝福這位忠貞的老臣好運了。
自己和張亮，交情並不深，可這段時間的共事，還有以往張亮所做的事，讓崔敦禮心中其實是頗為佩服的。
他清楚，張亮對陛下，忠心耿耿，毫無二心。
不然，也不會當初陛下還是秦王時，與太子李建成之間關係惡化，為防備突發情況，便命張亮赴山東一帶聯絡並鞏固勢力。
可張亮能力擺在這裡，很快計謀敗露於李元吉之手，張亮深受拷問嚴打，肋骨被活生生壓斷，身軀遍布鞭痕，累計上百下乃至兩百餘鞭，但最終，也沒有透露陛下半點消息！
再後來，侯君集謀反邀請他一起，第二天，張亮便把所有談話內容告知了陛下。
這已不是忠誠能說的了，這是真切把陛下當成了君父！
可，崔敦禮卻也深知，儲君之爭，那個位置的爭奪，血腥到連血親都沾之必死，更何況其他人吶？
雖不知陛下怎麼剛到定州，就突然有了變故。可既然太子動了，趙公馬公皆又在於身側，這個時候不聽太子教，幾乎和自己尋死，沒有任何差別。
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張公當初進入天策府，還是房公，一而再的向陛下推薦的吧。
崔敦禮再嘆息一聲，他返回了大帳，看著案桌上凌亂的文書。
他慢慢坐於案桌後，拿起了毛筆，自己，要不要給趙公解釋一下張公純純的只是擔憂陛下吶？
但坐了半晌，崔敦禮還是把毛筆放下了。
自己出身於博陵崔氏，摻和這些幹什麼？反正不論誰當了皇帝，對自己都沒有太多影響，可若是因為這事而引火燒身……
更何況，魏王，機會已無比渺茫。
崔敦禮再起身，走出了營帳，繼續忙碌撤軍事宜去了。
大海的腥味，在這個季節仍舊濃郁的厲害。
相比於遼東的北國風光，萊州灣仍舊吹著屬於深秋的涼爽海風。
雖說這裡也降溫了些，可遠遠比不上遼東的寒意凜然。
同時，萊州大營上下，將士之間的氣氛更要比遼東放鬆很多。
張亮率領四萬水軍自滄海道進攻高句麗，登陸作戰，過程麼，幾乎順利無比。
沒有遇到太多的阻礙，甚至還創造了一次小奇蹟。
這次小奇蹟，便是張亮率水軍突然登陸高句麗，高句麗卑沙城全然沒有反應，不費多少力氣就被唐軍拿下。
而後，自卑沙城繼續前進，欲屯兵進攻建安城。
只是，營寨還沒有紮好吶，就遇到高句麗軍發起了進攻。
如此突然，軍中一片慌失措，張亮對於戰事向來不精通，對此可以說是毫無對策，只是坐在胡床上，一言不發。
可前來急切詢問軍令的軍中將士，卻以為是張亮臨危不懼，而後在副將張金樹的帶領下鳴鼓奮擊，竟大破敵軍。
事後，張亮主動上書請罪，不過李世民知道張亮的能力，並沒有怪罪。
儘管水軍在這一戰中，並沒有表現的多麼出眾，也沒有什麼太過於亮眼的戰績。
但相比於遼東道損失慘重相比，滄海道幾乎沒有什麼損失，這也是為何將士們如此輕鬆的原因。
到高句麗溜達了一圈不說，大家多多少少也都發了點小財和小功，更何況還能全須全尾的回家過年，沒有誰會不高興。
不過，這會張亮的眉頭卻很擰巴，他看著手裡的太子教，揉著下巴。
「有點不對啊。」
「陛下返回定州時，可答應我去定州尋他，一起返回長安的。」
「怎麼突然太子殿下，不讓我回去了？這才幾天？按這消息，一來一回，估摸著陛下才剛抵達定州，這太子教就發出來了吧。」
「不對啊，陛下向來不是突然變卦之人。」
張亮正自語著。
兵部尚書，滄海道副總管崔敦禮笑著走進了大帳。
「張公，這麼急著差人來尋我，是又想喝酒了？」
「呵呵呵，今天我可沒空陪你了，各部正在有序撤離，等到明後日，大軍啟程，老夫定陪你不醉不休，如何？」
見崔敦禮來了，張亮立馬起身，他知道自己腦子和朝中公卿相比，不算太好用，所以，接到這太子教後，就立馬派人請來了崔敦禮。
「崔公，今日不談喝酒的事。」
「煩請你瞧瞧太子殿下的這道教。」
「那日，陛下離開萊州時，你也在身邊，定還記得陛下許我這邊的事處理完畢後，前往定州陪他一同返回長安的吧。」
「可是這……你瞧，突然就變卦了。」
「不過，這令還不是陛下所下，太子殿下不是說生病了嗎？怎麼還阻我前往定州尋找陛下？」
張亮把太子教拿給了崔敦禮。
崔敦禮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陛下日理萬機，估計是見到太子殿下後，行程有變吧。」
「既然太子殿下下了教，張公遵循便是了。」
「這沒有什麼好說的。」
張亮撓頭：「話雖如此……」
「張公，陛下是君，太子殿下同樣是君，咱們當臣子的，只待遵令就行了。」崔敦禮臉色突然一正，頗為鄭重道。
瞧著張亮欲言再止的模樣，崔敦禮的聲音，放鬆了下，用手壓住太子教，循循繼續囑咐：「更何況，陛下身側有趙公，有鄂公，定州又是馬公坐鎮，這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吶？」
「張公，莫要再多想了。」
「等回到長安，再進宮尋陛下喝酒，也不晚。」
張亮瞧著崔敦禮的模樣，再看看自己手裡的太子教，緩緩頷首。
崔敦禮鬆了口氣。
可是，下一息，張亮突然一砸案桌，猛地抬起了頭：「崔公，雖說咱們當臣子的，只待遵令，可，還有句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太子突然下此教，莫非，是要對陛下不利？！太子欲行玄武門之事？！」
崔敦禮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顫：「哎呦，我的張公哎，你小點聲！這話豈能亂說！」
他趕忙上手去捂張亮的嘴。
可張亮直接把他推到了一旁。
崔敦禮雖為兵部尚書，但並不是帶兵出身，更像一個外交官，因通曉諸番形勢，多次出使突厥、回紇、鐵勒等北方部落，這才被任命為兵部尚書。
自是擋不住張亮這在軍伍中摸爬滾打的老卒。
「張公，你要幹什麼去？」崔敦禮剛剛站穩身形，就見張亮取下了甲冑和兵刃，朝外走去，立馬撲上去拉住了張亮的衣袖：「張公，不要衝動，萬萬不要衝動，若是你不放心，可派斥候送封信去，你人萬萬不能去啊。」
可張亮不聽，他越想腦中越亂，再把崔敦禮甩到一旁，喚來近衛，翻身上馬，一騎絕塵。
崔敦禮跟出營帳的時候，就只能看到張亮的背影。
見此，他只能長嘆一聲：「張公啊，何必如此急欲赴死也？」
「希望，你的忠貞，終能保你一命吧。」
「趙公啊趙公，你明應知張公就是這個性子，何必還要特意送來引子試探吶？」
「哎！」
崔敦禮深深望著張亮離去的方向，心裡只能祝福這位忠貞的老臣好運了。
自己和張亮，交情並不深，可這段時間的共事，還有以往張亮所做的事，讓崔敦禮心中其實是頗為佩服的。
他清楚，張亮對陛下，忠心耿耿，毫無二心。
不然，也不會當初陛下還是秦王時，與太子李建成之間關係惡化，為防備突發情況，便命張亮赴山東一帶聯絡並鞏固勢力。
可張亮能力擺在這裡，很快計謀敗露於李元吉之手，張亮深受拷問嚴打，肋骨被活生生壓斷，身軀遍布鞭痕，累計上百下乃至兩百餘鞭，但最終，也沒有透露陛下半點消息！
再後來，侯君集謀反邀請他一起，第二天，張亮便把所有談話內容告知了陛下。
這已不是忠誠能說的了，這是真切把陛下當成了君父！
可，崔敦禮卻也深知，儲君之爭，那個位置的爭奪，血腥到連血親都沾之必死，更何況其他人吶？
雖不知陛下怎麼剛到定州，就突然有了變故。可既然太子動了，趙公馬公皆又在於身側，這個時候不聽太子教，幾乎和自己尋死，沒有任何差別。
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張公當初進入天策府，還是房公，一而再的向陛下推薦的吧。
崔敦禮再嘆息一聲，他返回了大帳，看著案桌上凌亂的文書。
他慢慢坐於案桌後，拿起了毛筆，自己，要不要給趙公解釋一下張公純純的只是擔憂陛下吶？
但坐了半晌，崔敦禮還是把毛筆放下了。
自己出身於博陵崔氏，摻和這些幹什麼？反正不論誰當了皇帝，對自己都沒有太多影響，可若是因為這事而引火燒身……
更何況，魏王，機會已無比渺茫。
崔敦禮再起身，走出了營帳，繼續忙碌撤軍事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