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勣的死命令！行軍
經過白崖城，遼東城便就在眼前。
而過了遼東城後，就要面臨渡遼水和二百里遼澤這一巨大的困楚。
按照現在的速度和天氣，綜合來看，李勣覺得能於十月中旬進入營州地界，就已是成功！
只要大軍進入營州，接下來的一切，就都好說了。
可，以眼前的速度，十月中旬，能渡過遼澤嗎？
他可清楚的很，當初陛下率軍渡過遼澤和遼水的時候，正處於五月十日。
那時候溫度怡人，遼澤和遼水雖寬闊，但也不算太難，將作大將閻立德布土做橋，方才有驚無險的沖了過來。
但，這並不意味著回去的時候，能用相同的法子。
無他，因為陛下在渡過遼澤和遼水後，便下令毀去橋樑，以此向將士們表示背水一戰的決心。
當時確實有效，激勵著大軍直撲遼東城，可當時裝得有多狠，現在就得有多悲慘。
大雪已經開始冰封大地，在這種情況下，閻立德是否還能搭橋，是一個未知數。
而李勣更是深知，遼東的第一場大雪已經下來了，那麼，第二場，第三場就已不遠了。
必須要在十月中旬，最晚不能超過十月下旬，大軍盡數渡過遼水和遼澤，抵達營州境內。
不然，大軍真的是要困死在這黑水白山之中了。
遼東大雪的威力，李勣比誰都清楚，那茫茫的，恐怖的，一晚上恨不得就能把天地都給封死的暴雪真的落下來了，人馬俱是不能行！
到時候再能和外面取得聯繫，估計就得等到開春。
而若是緊靠遼水這邊的數城物資過冬，這個冬天，將為大唐降下一場巨大的災難。
數萬將士不能還，其後果……
無法想像！
「英公！」
江夏王李道宗腳步匆匆，走了進來。
「怎麼樣？」
「這場雪，沒有影響大軍前進的行程吧。」
李勣立馬詢問道。
李道宗抱了抱拳：「大軍各部，仍在前行，不過速度，卻都慢下來了。」
見李勣的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好看，可李道宗只能嘆息一聲，繼續匯報導：「情況不太妙。」
「除了大雪嚴寒的影響外，將士們走到現在，多也疲乏。」
「而且，嚴寒對馬匹影響也很大，所拉運的輜重，也很影響速度。」
李勣雙眸沉了下來。
不過，他並沒有沉默太久，很快就做出了決斷。
「把不重要的輜重，全都暫時放於白崖城。」
「立馬派出斥候前往遼東城，告訴駐守的閻立德和褚遂良，我要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打開通往營州的橋樑！」
「如果老夫抵達遼東城時見不到方法，老夫不介意用他們的腦袋安撫躁動的將士！」
李勣一個土匪出身，砍自己女婿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狠人，下起令來，更是無比果決。
不說閻立德和褚遂良現在是什麼官職，其背後聯繫有多麼複雜，李勣只知道，自己現在還是遼東道行軍大總管。
更何況陛下此刻也已不在遼東，遼東的一切都要聽從自己節制！
李道宗想出言勸慰下，但看著李勣陰沉的臉色，也沒有開口。
他剛要出去，李勣又叫住了他。
「江夏王，同時傳令下去，各部加快速度，不許停歇，若是有隊伍可整體提速，不必按照當前行進順序，老夫許他們可提前渡遼水，過遼澤！」
「同時，也向營州下令，讓他們派人去河北，山東，徵集過冬的衣物。」
「大軍抵達營州後，必須保證將士們不能因為天氣原因再出什麼意外。」
李勣一口氣再下了兩道軍令。
李道宗領命而去。
李勣望著天地好似都變成一色的銀裝素裹，咬牙切齒：「狗日的老天爺，不許再下了，出太陽，一定要出太陽！」
----------
事實證明，人的喜歡和厭惡，對於蒼天而言，是一點作用都沒有的。
雪，暫時沒有下，可風，卻罕見的吹了起來。
秦玄緊緊裹著衣物，閉著眼，梗著脖子，躬著腰，艱難的朝前行走。
從西伯利亞吹下來的風，毫不客氣的席捲起了地上的積雪，白色的沙塵暴，籠罩了四野。
「他娘的！」
「怎麼回事？」
「今年遼東的大風，怎麼起的那麼早？」
「往年不是十一月左右才會起這麼大風的嗎？」
這一次，就算是無比熟悉遼東的秦唐，都忍不住罵了出來。
今年，比往年都要更冷一些。
「別說話了，留存體力！」
秦玄開口，嘴裡就灌進去一口風雪：「保持勻速，不要停下來。」
「如果覺得自己走不動了，可以相互攙扶。」
「這陣風過去就好了。」
秦玄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當風停下來的時候，這世界，仍舊還是這個世界，白茫茫的仿佛什麼都沒有變，但是行進的軍隊，卻悲慘無比。
每個人的頭髮上，肩膀上，都是雪。
一個個就像是大雪下的雕塑。
甚至秦玄的睫毛，都染成白的了。
「大哥，餅子！」秦唐兒快走兩步，從懷裡掏出來一塊他一直捂著的大餅。
儘管他想用體溫軟一軟，可毫無作用，拿在手裡如同石頭。
秦玄啃了一口，只啃掉了一點表皮的碎渣。
即便如此，也是艱難的全都吞咽下去。
抬頭再望向前方似乎已分辨不出來的天地，他心裡再咒罵一句，知道難，卻沒想到那麼難。
「必須要想辦法提快速度。」
「不然若是再來一場雪，怕是真的走不動了。」
秦玄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儘管已經沒有唾沫了。
他正說著，程處默從後面深一腳淺一腳的跑了過來。
「大哥，大哥！」
「英公下令了，讓全軍提速。」
「如果可以，不用遵循當前的行進順序。」
程處默嘴唇都裂開了。
秦玄停了下來，站到路邊，看著相互攙扶著，緩慢前行的大軍，苦笑道：「這速度，還能快起來嗎？」
程處默也露出了苦笑。
「沒必要的輜重，能不能丟棄？」秦玄問道。
程處默迅速回答：「不好攜帶的輜重，英公下令全都堆積於白崖城。」
這倒是個好消息。
「要不，讓體力好的兄弟們，先走一步？」這似乎是最佳的選擇了。
不過，程處默聞言，卻是直接搖頭：「不行！英公軍令說的很清楚，成建制可以，不許單獨行動。」
「不然，無法分辨是逃兵還是怎樣……」
秦玄理解。
「這鬼天氣，真他娘的……」程處默狠狠的揮了下拳頭，砸在空氣里，全都是無奈。
「沒辦法了，只希望後面太陽能出來，或許速度還能快些。」
「征戰這麼久，大傢伙本就疲憊，又他娘的遇見了這雪，嚴寒一裹這腿，真的是……步子瞬間就像是灌了鉛一樣。」
程處默說著，還躬身捶了捶自己的小腿。
麻木。
僵硬。
所有人，皆是如此。
秦玄也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腳，要不是北風從褲腿里灌進去，那一股嚴寒直衝褲襠，他也感覺自己沒有腿了。
秦玄沉默了。
他扶著程處默，抬起了自己的腿，用力的在小腿上拍了拍。
「或許，有個法子，能試一試。」
他忽然道。
而過了遼東城後，就要面臨渡遼水和二百里遼澤這一巨大的困楚。
按照現在的速度和天氣，綜合來看，李勣覺得能於十月中旬進入營州地界，就已是成功！
只要大軍進入營州，接下來的一切，就都好說了。
可，以眼前的速度，十月中旬，能渡過遼澤嗎？
他可清楚的很，當初陛下率軍渡過遼澤和遼水的時候，正處於五月十日。
那時候溫度怡人，遼澤和遼水雖寬闊，但也不算太難，將作大將閻立德布土做橋，方才有驚無險的沖了過來。
但，這並不意味著回去的時候，能用相同的法子。
無他，因為陛下在渡過遼澤和遼水後，便下令毀去橋樑，以此向將士們表示背水一戰的決心。
當時確實有效，激勵著大軍直撲遼東城，可當時裝得有多狠，現在就得有多悲慘。
大雪已經開始冰封大地，在這種情況下，閻立德是否還能搭橋，是一個未知數。
而李勣更是深知，遼東的第一場大雪已經下來了，那麼，第二場，第三場就已不遠了。
必須要在十月中旬，最晚不能超過十月下旬，大軍盡數渡過遼水和遼澤，抵達營州境內。
不然，大軍真的是要困死在這黑水白山之中了。
遼東大雪的威力，李勣比誰都清楚，那茫茫的，恐怖的，一晚上恨不得就能把天地都給封死的暴雪真的落下來了，人馬俱是不能行！
到時候再能和外面取得聯繫，估計就得等到開春。
而若是緊靠遼水這邊的數城物資過冬，這個冬天，將為大唐降下一場巨大的災難。
數萬將士不能還，其後果……
無法想像！
「英公！」
江夏王李道宗腳步匆匆，走了進來。
「怎麼樣？」
「這場雪，沒有影響大軍前進的行程吧。」
李勣立馬詢問道。
李道宗抱了抱拳：「大軍各部，仍在前行，不過速度，卻都慢下來了。」
見李勣的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好看，可李道宗只能嘆息一聲，繼續匯報導：「情況不太妙。」
「除了大雪嚴寒的影響外，將士們走到現在，多也疲乏。」
「而且，嚴寒對馬匹影響也很大，所拉運的輜重，也很影響速度。」
李勣雙眸沉了下來。
不過，他並沒有沉默太久，很快就做出了決斷。
「把不重要的輜重，全都暫時放於白崖城。」
「立馬派出斥候前往遼東城，告訴駐守的閻立德和褚遂良，我要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打開通往營州的橋樑！」
「如果老夫抵達遼東城時見不到方法，老夫不介意用他們的腦袋安撫躁動的將士！」
李勣一個土匪出身，砍自己女婿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狠人，下起令來，更是無比果決。
不說閻立德和褚遂良現在是什麼官職，其背後聯繫有多麼複雜，李勣只知道，自己現在還是遼東道行軍大總管。
更何況陛下此刻也已不在遼東，遼東的一切都要聽從自己節制！
李道宗想出言勸慰下，但看著李勣陰沉的臉色，也沒有開口。
他剛要出去，李勣又叫住了他。
「江夏王，同時傳令下去，各部加快速度，不許停歇，若是有隊伍可整體提速，不必按照當前行進順序，老夫許他們可提前渡遼水，過遼澤！」
「同時，也向營州下令，讓他們派人去河北，山東，徵集過冬的衣物。」
「大軍抵達營州後，必須保證將士們不能因為天氣原因再出什麼意外。」
李勣一口氣再下了兩道軍令。
李道宗領命而去。
李勣望著天地好似都變成一色的銀裝素裹，咬牙切齒：「狗日的老天爺，不許再下了，出太陽，一定要出太陽！」
----------
事實證明，人的喜歡和厭惡，對於蒼天而言，是一點作用都沒有的。
雪，暫時沒有下，可風，卻罕見的吹了起來。
秦玄緊緊裹著衣物，閉著眼，梗著脖子，躬著腰，艱難的朝前行走。
從西伯利亞吹下來的風，毫不客氣的席捲起了地上的積雪，白色的沙塵暴，籠罩了四野。
「他娘的！」
「怎麼回事？」
「今年遼東的大風，怎麼起的那麼早？」
「往年不是十一月左右才會起這麼大風的嗎？」
這一次，就算是無比熟悉遼東的秦唐，都忍不住罵了出來。
今年，比往年都要更冷一些。
「別說話了，留存體力！」
秦玄開口，嘴裡就灌進去一口風雪：「保持勻速，不要停下來。」
「如果覺得自己走不動了，可以相互攙扶。」
「這陣風過去就好了。」
秦玄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當風停下來的時候，這世界，仍舊還是這個世界，白茫茫的仿佛什麼都沒有變，但是行進的軍隊，卻悲慘無比。
每個人的頭髮上，肩膀上，都是雪。
一個個就像是大雪下的雕塑。
甚至秦玄的睫毛，都染成白的了。
「大哥，餅子！」秦唐兒快走兩步，從懷裡掏出來一塊他一直捂著的大餅。
儘管他想用體溫軟一軟，可毫無作用，拿在手裡如同石頭。
秦玄啃了一口，只啃掉了一點表皮的碎渣。
即便如此，也是艱難的全都吞咽下去。
抬頭再望向前方似乎已分辨不出來的天地，他心裡再咒罵一句，知道難，卻沒想到那麼難。
「必須要想辦法提快速度。」
「不然若是再來一場雪，怕是真的走不動了。」
秦玄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儘管已經沒有唾沫了。
他正說著，程處默從後面深一腳淺一腳的跑了過來。
「大哥，大哥！」
「英公下令了，讓全軍提速。」
「如果可以，不用遵循當前的行進順序。」
程處默嘴唇都裂開了。
秦玄停了下來，站到路邊，看著相互攙扶著，緩慢前行的大軍，苦笑道：「這速度，還能快起來嗎？」
程處默也露出了苦笑。
「沒必要的輜重，能不能丟棄？」秦玄問道。
程處默迅速回答：「不好攜帶的輜重，英公下令全都堆積於白崖城。」
這倒是個好消息。
「要不，讓體力好的兄弟們，先走一步？」這似乎是最佳的選擇了。
不過，程處默聞言，卻是直接搖頭：「不行！英公軍令說的很清楚，成建制可以，不許單獨行動。」
「不然，無法分辨是逃兵還是怎樣……」
秦玄理解。
「這鬼天氣，真他娘的……」程處默狠狠的揮了下拳頭，砸在空氣里，全都是無奈。
「沒辦法了，只希望後面太陽能出來，或許速度還能快些。」
「征戰這麼久，大傢伙本就疲憊，又他娘的遇見了這雪，嚴寒一裹這腿，真的是……步子瞬間就像是灌了鉛一樣。」
程處默說著，還躬身捶了捶自己的小腿。
麻木。
僵硬。
所有人，皆是如此。
秦玄也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腳，要不是北風從褲腿里灌進去，那一股嚴寒直衝褲襠，他也感覺自己沒有腿了。
秦玄沉默了。
他扶著程處默，抬起了自己的腿，用力的在小腿上拍了拍。
「或許，有個法子，能試一試。」
他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