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劍履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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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安緩步走在通往德陽殿的甬道上,龍淵劍懸於腰間,劍鞘上雕琢的龍紋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先生,到了。」引路的小黃門在殿前停下,躬身退到一旁。

  鄭安抬眸望去,德陽殿前站著兩列金甲衛士,刀槍如林,寒光攝人。

  他邁步向前,禁軍校尉看清他腰間佩劍,臉色驟變,下意識地伸手攔住:「先生,宮中禁止攜帶兵......」

  話音未落,鄭安手指在劍鞘上輕輕一彈,龍淵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竟震得那衛隊長連退三步。

  鄭安目光淡然,「你要攔我?」

  禁軍校尉在鄭安的注視下,面色煞白,額角滲出冷汗。

  他好似被一猛獸盯著,汗毛倒豎,當即也不敢再阻攔,連忙應道:「先生請!」

  鄭安不再多言,逕自邁入大殿。

  身後一眾侍衛面面相覷,心中駭然——他們守衛皇宮多年,便是大將軍何進入宮,也需解劍卸甲,何曾見過有人能佩劍直入?

  殿中燈火通明,檀香繚繞。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見鄭安腰懸長劍而入,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靈帝高坐龍椅,病容憔悴卻目露精光。

  「先生來了。」靈帝微微前傾身子,竟顯出幾分急切。

  鄭安拱手為禮:「見過陛下。」

  他這姿態不卑不亢,既無大臣見駕的大禮,也無方士見君的諂媚之態。

  更驚人的是,他腰間佩劍竟未解下,就那麼明晃晃地懸在身側。

  「大膽!」一聲厲喝突然打破殿中寂靜。

  樊陵從群臣中衝出,指著鄭安腰間長劍,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陛下!此人竟敢劍履上殿!此乃大不敬之罪!」

  殿中頓時一片譁然。

  劍履上殿——這是何等殊榮?

  便是功高蓋世的霍光,權傾朝野的王莽,也不曾有過這般待遇!

  靈帝眉頭微皺,正要開口,樊陵卻已經轉向何進:「大將軍!您總領天下兵馬,為社稷立下汗馬功勞,可曾有過劍履上殿的殊榮?」

  何進面色陰沉,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鄭安腰間長劍。

  他本是個屠夫出身,靠妹妹何皇后才得以平步青雲,最忌諱的就是被人輕視。

  此刻聽樊陵挑撥,心中怒火騰地燃起。

  「陛下!」樊陵見何進臉色難看,心中暗喜,立刻跪伏在地,聲淚俱下,「老臣一心只為陛下,今日見此狂徒藐視朝廷法度,心如刀絞啊!」

  他猛地抬頭,指著鄭安怒斥:「此人不過一介方士,有何資格佩劍入殿?便是真有神通,難道就能凌駕於朝廷百官之上,凌駕於大將軍之上嗎?」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不少大臣暗自點頭。

  楊彪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目光在鄭安腰間龍淵劍上停留片刻,他自然是認出來了,這是他楊家家傳的龍淵劍。

  殿中氣氛驟然緊張,蹇碩按劍上前,三百甲士蓄勢待發。

  鄭安卻只是輕笑一聲,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摩挲:「樊公好大的火氣。」

  他聲音不大,卻如清泉般穿透殿中喧囂,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安靜下來。

  「你說我劍履上殿是大不敬?」鄭安看向樊陵,眼中帶著幾分玩味,「那你可知道,這龍淵劍是何來歷?「

  樊陵一愣,隨即冷笑:「老夫管它什麼來歷!便是高祖斬白蛇的赤霄劍,也不能......」

  「此劍乃春秋歐冶子所鑄,楊氏傳家之寶。」鄭安打斷他的話,緩緩抽出長劍。

  劍身烏黑如墨,劍刃卻亮如霜雪。

  隨著長劍出鞘,殿中溫度仿佛驟降三分,隱隱有龍吟之聲迴蕩。

  鄭安持劍而立,目光掃過群臣:「我今為凡塵仙,自在逍遙,豈會受凡塵俗禮束縛?」

  他說著,突然揮劍向身旁一根青銅燈柱斬去。

  「鏘——」

  一聲銳響,碗口粗的青銅燈柱竟被齊根斬斷,上半截轟然墜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切口平滑如鏡,不見半點毛刺。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那燈柱乃是實心青銅所鑄,便是最鋒利的寶劍也難傷分毫,竟被鄭安隨手一劍斬斷?

  鄭安輕輕吹去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提著長劍,看向早已面如土色的樊陵,「聽說你想要我死?」

  樊陵嘴巴開合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鄭安竟然拿著楊家的寶劍。

  楊彪前腳剛彈劾鄭安,後腳卻連家中傳承寶劍都送出去了。

  他求助般看向何進,卻見何進早已退後兩步,臉上駭然之色未消。

  「先生息怒。」靈帝突然開口,聲音虛弱卻堅定,「朕早說過,先生出入宮禁,不必拘泥這些虛禮。」

  他微微直起身子,環視群臣:「鄭先生乃世外高人,不受凡俗禮法約束。朕早有明言,特許先生劍履上殿,任何人不得阻攔!」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劍履上殿——這可是連開國功臣都未曾有過的殊榮!

  唯有先漢蕭丞相得了太祖恩許,有著劍履上殿的殊榮。

  樊陵聞言,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險些栽倒。

  他苦心孤詣挑撥離間,不僅沒能撼動鄭安分毫,反倒讓皇帝當眾賜下這等特權?

  「陛下!」他不甘心地再次跪倒,「鄭安早先妖言惑眾,離間君臣,如今又帶劍上殿,震懾君臣,此等妖人實在是社稷之危害啊!」

  「夠了!」靈帝猛地拍案,蠟黃的面容因憤怒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樊陵,你三番五次污衊先生,真當朕不知你打的什麼算盤?」

  他劇烈咳嗽幾聲,張讓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你兒子當街辱罵先生,被張讓教訓,你便懷恨在心,借彈劾先生之名行報復之實!」靈帝指著樊陵,聲音嘶啞,「更可恨的是,你還想借大將軍之手對付先生,其心可誅!」

  樊陵渾身發抖,額頭冷汗涔涔:「陛下明鑑,老臣冤枉啊......」

  「閉嘴!」靈帝怒喝一聲,轉向何進,「大將軍,你說呢?」

  何進此刻早已汗流浹背。

  他雖粗鄙,卻不是傻子,自然看出皇帝對鄭安的維護已到了何種地步。

  「臣......」他咽了口唾沫,偷眼瞥了下鄭安腰間長劍,那斬斷青銅如切豆腐的恐怖景象仍在腦中揮之不去,「臣以為陛下聖明!鄭先生確有神通,非常人可比......」

  樊陵聞言,如墜冰窟。

  他最後的指望——大將軍何進,竟也在關鍵時刻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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