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旄騎驛
旄騎驛門前，鄭安剛下馬車，一陣清風拂過，帶來淡淡幽香。
他抬眼望去，只見驛站門口立著一位年輕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一襲素白襦裙，外罩淡青色紗衣，腰間繫著一條月白色絲絛，整個人如出水芙蓉般清麗脫俗。
那女子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瓊鼻櫻唇，膚若凝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烏黑秀髮，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幾縷青絲垂落耳際，更添幾分飄逸之態。
鄭安目光微凝，這女子氣質出塵，不似凡俗中人。
女子似乎察覺到鄭安的注視，抬眸望來。
四目相對，鄭安只覺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卻又深邃如淵，仿佛能看透人心。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驛站迴廊深處。
「大兄，你在看什麼？」趙濛扯了扯鄭安的衣袖，好奇地張望。
鄭安收回目光，淡淡道：「沒什麼，走吧。」
孫璋親自引著二人進入驛站。
旄騎驛不愧是接待貴賓之所，庭院深深，假山流水，亭台樓閣一應俱全。
穿過幾重院落，孫璋將鄭安和趙濛帶到一處清幽小院。
院中假山池塘，亭台樓閣，布置得雅致非常。
十餘名侍女小廝已在院中列隊恭候。
「這些都是伺候仙師的。」孫璋笑道，「仙師有何需要，儘管吩咐他們。」
鄭安掃了一眼，淡淡道：「孫常侍有心了。」
孫璋連連擺手：「應該的，應該的！」
他猶豫片刻，又低聲道，「只是有一事需告知仙師......」
「但說無妨！」
「天子病情......頗為複雜。」孫璋斟酌著詞句，「宮裡的一眾醫者都束手無策，明日入宮，仙師還需做好準備......」
鄭安微微頷首：「我自有分寸。」
「仙師且在此歇息，晚些時候咱家派人送來晚膳。」孫璋恭敬道，「明日一早，咱家再來接仙師入宮。」
鄭安點頭：「有勞孫常侍。」
待孫璋帶著隨從退去，趙濛立刻像脫韁的小馬駒，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興奮道：「大兄，這地方比趙家坳好多了！連地上鋪的都是青石板呢！」
鄭安失笑：「你這丫頭，沒見過世面。」
趙濛吐了吐舌頭：「我本來就沒出過遠門嘛。」
她推開正房的門，驚呼一聲，「大兄快來看，這床榻好大啊！」
鄭安走進屋內，只見陳設雖不奢華，卻處處透著精緻。
紫檀木的桌椅，青瓷的茶具，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筆法雖不算上乘，卻也清新雅致。
「先休息吧，晚些時候帶你出去逛逛。」鄭安選了靠東的一間臥房。
趙濛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去了西邊的房間。
鄭安盤膝坐在榻上，閉目調息。
雖然這方天地靈氣稀薄，但聊勝於無。
運行一個小周天后，他睜開眼，發現天色已近黃昏。
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趙濛的敲門聲：「大兄，孫常侍派人送晚膳來了。」
鄭安起身開門，只見院中石桌上已擺滿菜餚。
烤得金黃的乳豬，清蒸的鱸魚，幾樣時令蔬菜，還有一壺酒。
「這麼多，我們兩個怎麼吃得完？」趙濛瞪大眼睛。
鄭安笑道：「能吃多少吃多少。」
「這未免太浪費了。」趙濛低聲說了一句。
她不由得想起了路上的那些見聞，當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兩人剛用膳，忽聞一陣琴音傳來。
那琴聲清越悠揚，如清泉流過山澗，又如微風拂過竹林，令人心神為之一振。
鄭安放下筷子，側耳傾聽。
這琴藝非同凡響，彈奏者必是大家。
琴音漸漸變得哀婉，如泣如訴，聽著令人動容。
「大兄，這琴聲真悽苦。」趙濛也聽得入神。
鄭安起身：「去看看。」
兩人循著琴音，穿過幾道迴廊，來到驛站後院一處僻靜的涼亭。
亭中，日間那白衣女子正端坐撫琴，十指纖纖，在琴弦上翻飛如蝶。
夕陽餘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金邊，恍若謫仙臨凡。
走近涼亭，琴聲越發清晰。
鄭安示意趙濛放輕腳步，兩人悄然來到亭前，駐足聆聽。
女子似乎察覺有人到來，卻未抬頭，只是琴音一轉，變得更加空靈悠遠。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女子抬眸望向亭外，目光在鄭安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趙濛，既不驚慌也不熱情。
「打擾姑娘雅興了。」鄭安拱手道，「在下被琴音吸引，冒昧前來，還望見諒。」
女子放下撫琴的手，聲音如她的琴聲一般清冷：「公子客氣了。」
她目光落在鄭安身上，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唇角微揚：「先生懂琴？」
「不懂！」鄭安很實在，這種高雅的東西，他哪裡懂。
第一世不過是尋常青年，聽的曲子雖多，但都是囫圇吞棗，不曉得其中深意。
至於第二世，他一心修行，更不可能花時間研究這些。
見鄭安這般直白回答，女子有些詫異，眼前這人跟她以往見到的那些世家公子大為不同。
就在此時，趙濛好奇地探頭：「姐姐彈得真好聽！比我聽過的所有琴都好聽！」
女子聞言，唇角微微上揚：「妹妹過獎了。」
「在下鄭安，這是舍妹趙濛，不知姑娘如何稱呼？」鄭安拱手道。
女子略一遲疑：「妾身蔡氏，暫居驛館。」
蔡氏？
鄭安心中一動，姓蔡，生的漂亮，又彈的一手好琴，這莫非是蔡文姬？
想到這，他不禁莞爾：「令尊可是陳留蔡邕？」
蔡琰微微一愣，有些狐疑的看著鄭安，「先生如何識得我父？」
「姐姐不知道吧？我大兄可不是凡俗人物，天底下就沒有我大兄不知道的事情！」一旁的趙濛嘴角上揚，滿是得意。
蔡琰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她不由得聯想起了今日白天的那一幕，鄭安是被一個宮中宦官迎入旄騎驛的，又是一個身懷異術之人，莫非此人是來給皇帝看病的？
她到京城已經有些時日，對於宮裡那位的情況，她也有所耳聞，聽說是時日無多了。
想到這，她眉頭微縐。
宦官？儘是些禍國害民之輩！
此人跟宦官交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蔡琰神情忽的冷淡下來，起身朝兩人欠身，「天色不早了，妾身不便久留。」
說完，她便抱著琴走了。
他抬眼望去，只見驛站門口立著一位年輕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一襲素白襦裙，外罩淡青色紗衣，腰間繫著一條月白色絲絛，整個人如出水芙蓉般清麗脫俗。
那女子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瓊鼻櫻唇，膚若凝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烏黑秀髮，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幾縷青絲垂落耳際，更添幾分飄逸之態。
鄭安目光微凝，這女子氣質出塵，不似凡俗中人。
女子似乎察覺到鄭安的注視，抬眸望來。
四目相對，鄭安只覺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卻又深邃如淵，仿佛能看透人心。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驛站迴廊深處。
「大兄，你在看什麼？」趙濛扯了扯鄭安的衣袖，好奇地張望。
鄭安收回目光，淡淡道：「沒什麼，走吧。」
孫璋親自引著二人進入驛站。
旄騎驛不愧是接待貴賓之所，庭院深深，假山流水，亭台樓閣一應俱全。
穿過幾重院落，孫璋將鄭安和趙濛帶到一處清幽小院。
院中假山池塘，亭台樓閣，布置得雅致非常。
十餘名侍女小廝已在院中列隊恭候。
「這些都是伺候仙師的。」孫璋笑道，「仙師有何需要，儘管吩咐他們。」
鄭安掃了一眼，淡淡道：「孫常侍有心了。」
孫璋連連擺手：「應該的，應該的！」
他猶豫片刻，又低聲道，「只是有一事需告知仙師......」
「但說無妨！」
「天子病情......頗為複雜。」孫璋斟酌著詞句，「宮裡的一眾醫者都束手無策，明日入宮，仙師還需做好準備......」
鄭安微微頷首：「我自有分寸。」
「仙師且在此歇息，晚些時候咱家派人送來晚膳。」孫璋恭敬道，「明日一早，咱家再來接仙師入宮。」
鄭安點頭：「有勞孫常侍。」
待孫璋帶著隨從退去，趙濛立刻像脫韁的小馬駒，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興奮道：「大兄，這地方比趙家坳好多了！連地上鋪的都是青石板呢！」
鄭安失笑：「你這丫頭，沒見過世面。」
趙濛吐了吐舌頭：「我本來就沒出過遠門嘛。」
她推開正房的門，驚呼一聲，「大兄快來看，這床榻好大啊！」
鄭安走進屋內，只見陳設雖不奢華，卻處處透著精緻。
紫檀木的桌椅，青瓷的茶具，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筆法雖不算上乘，卻也清新雅致。
「先休息吧，晚些時候帶你出去逛逛。」鄭安選了靠東的一間臥房。
趙濛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去了西邊的房間。
鄭安盤膝坐在榻上，閉目調息。
雖然這方天地靈氣稀薄，但聊勝於無。
運行一個小周天后，他睜開眼，發現天色已近黃昏。
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趙濛的敲門聲：「大兄，孫常侍派人送晚膳來了。」
鄭安起身開門，只見院中石桌上已擺滿菜餚。
烤得金黃的乳豬，清蒸的鱸魚，幾樣時令蔬菜，還有一壺酒。
「這麼多，我們兩個怎麼吃得完？」趙濛瞪大眼睛。
鄭安笑道：「能吃多少吃多少。」
「這未免太浪費了。」趙濛低聲說了一句。
她不由得想起了路上的那些見聞，當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兩人剛用膳，忽聞一陣琴音傳來。
那琴聲清越悠揚，如清泉流過山澗，又如微風拂過竹林，令人心神為之一振。
鄭安放下筷子，側耳傾聽。
這琴藝非同凡響，彈奏者必是大家。
琴音漸漸變得哀婉，如泣如訴，聽著令人動容。
「大兄，這琴聲真悽苦。」趙濛也聽得入神。
鄭安起身：「去看看。」
兩人循著琴音，穿過幾道迴廊，來到驛站後院一處僻靜的涼亭。
亭中，日間那白衣女子正端坐撫琴，十指纖纖，在琴弦上翻飛如蝶。
夕陽餘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金邊，恍若謫仙臨凡。
走近涼亭，琴聲越發清晰。
鄭安示意趙濛放輕腳步，兩人悄然來到亭前，駐足聆聽。
女子似乎察覺有人到來，卻未抬頭，只是琴音一轉，變得更加空靈悠遠。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女子抬眸望向亭外，目光在鄭安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趙濛，既不驚慌也不熱情。
「打擾姑娘雅興了。」鄭安拱手道，「在下被琴音吸引，冒昧前來，還望見諒。」
女子放下撫琴的手，聲音如她的琴聲一般清冷：「公子客氣了。」
她目光落在鄭安身上，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唇角微揚：「先生懂琴？」
「不懂！」鄭安很實在，這種高雅的東西，他哪裡懂。
第一世不過是尋常青年，聽的曲子雖多，但都是囫圇吞棗，不曉得其中深意。
至於第二世，他一心修行，更不可能花時間研究這些。
見鄭安這般直白回答，女子有些詫異，眼前這人跟她以往見到的那些世家公子大為不同。
就在此時，趙濛好奇地探頭：「姐姐彈得真好聽！比我聽過的所有琴都好聽！」
女子聞言，唇角微微上揚：「妹妹過獎了。」
「在下鄭安，這是舍妹趙濛，不知姑娘如何稱呼？」鄭安拱手道。
女子略一遲疑：「妾身蔡氏，暫居驛館。」
蔡氏？
鄭安心中一動，姓蔡，生的漂亮，又彈的一手好琴，這莫非是蔡文姬？
想到這，他不禁莞爾：「令尊可是陳留蔡邕？」
蔡琰微微一愣，有些狐疑的看著鄭安，「先生如何識得我父？」
「姐姐不知道吧？我大兄可不是凡俗人物，天底下就沒有我大兄不知道的事情！」一旁的趙濛嘴角上揚，滿是得意。
蔡琰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她不由得聯想起了今日白天的那一幕，鄭安是被一個宮中宦官迎入旄騎驛的，又是一個身懷異術之人，莫非此人是來給皇帝看病的？
她到京城已經有些時日，對於宮裡那位的情況，她也有所耳聞，聽說是時日無多了。
想到這，她眉頭微縐。
宦官？儘是些禍國害民之輩！
此人跟宦官交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蔡琰神情忽的冷淡下來，起身朝兩人欠身，「天色不早了，妾身不便久留。」
說完，她便抱著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