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中常侍孫璋
洛陽城外十里，都亭。
趙濛掀開車簾，遠遠望見那座巍峨城池的輪廓，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夕陽餘暉中，洛陽城牆如巨龍般蜿蜒起伏，城樓高聳入雲，氣勢恢宏。
「大兄，那就是洛陽嗎？」她聲音微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鄭安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城牆，望向更遠處：「不錯，天下之中，帝王之都。」
馬車緩緩前行，王虎扭頭朝著馬車內說道「鄭先生，前面就是都亭了，孫常侍已在此等候多時。」
鄭安探窗望去，只見亭前站著十餘名身著錦袍的侍衛，簇擁著一位身著紫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
那人頭戴進賢冠，腰間玉帶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正是中常侍孫璋。
亭中。
孫璋站在亭中，目光不時望向官道盡頭。
「張燕那廝說的高人，怎地還不到？」孫璋皺眉，聲音尖細中帶著不耐，「莫不是路上出了什麼岔子？」
身旁小黃門連忙躬身：「回中常侍，張中郎將的人傳信來，說是已到五里外，想來馬上就要到了。」
孫璋輕哼一聲，袖中手指輕輕摩挲著一塊溫潤玉佩：「咱家倒要看看，這張燕推崇備至的'仙師'，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張燕不知從哪找來一個所謂的「仙師」，竟敢誇口能治天子頑疾。
若非宮中醫者都沒有辦法，他定不會見這所謂的仙師。
正說話間，官道盡頭揚起一陣塵土。
「來了！」小黃門眼尖，指著遠處喊道。
孫璋眯起眼睛，只見一隊人馬緩緩行來。
為首的是黑山軍小頭目王虎，身後跟著一輛簡樸卻結實的馬車，再往後是十餘名黑山軍護衛。
馬車在都亭前停下。
王虎翻身下車，快步走到孫璋面前，躬身說道：「小人王虎，拜見孫常侍！鄭先生已請到。」
孫璋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王虎，直直盯著那紋絲不動的車簾。
好大的架子！
他心中暗惱，面上卻不顯，只是輕咳一聲：「既如此，還不請鄭先生下車一見？」
車簾掀起，先跳下來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明眸皓齒，一身粗布衣裳卻掩不住靈動氣質。
她落地後轉身伸手，從車內扶出一人。
孫璋定睛看去，只見那人一襲青衫，面容清俊，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哪有半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這就是張燕說的'仙師'？」他低聲問身旁小黃門，語氣中滿是懷疑，「張燕在信中將先生吹得神乎其神，說什麼能呼風喚雨、起死回生。我還以為是什麼仙風道骨的老者，沒想到......」
小黃門不敢接話，只是低頭不語。
鄭安緩步下車，對孫璋的禮數只是略一點頭：「孫常侍。」
這淡然態度讓孫璋眼角一跳。
他在宮中權勢滔天，便是三公九卿見了也要禮讓三分，何曾被人如此輕慢過？
他強壓怒氣，假笑道：「久聞鄭先生神通廣大，卻不知先生有何手段？」
話中審視之意，在場眾人都聽得明白。
趙濛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卻被鄭安抬手制止。
鄭安目光平靜地看向孫璋：「孫常侍不信我？」
孫璋被這直白一問噎住，隨即笑道：「非是不信，只是天子安危事關重大，張某不得不謹慎些。」
亭中氣氛頓時凝滯。
王虎額頭見汗，不安地看向鄭安。
這孫璋擺明了是要刁難，若鄭先生一怒之下......
鄭安卻忽然笑了。
他看了一眼亭中的茶盞，指尖輕輕一鉤，茶盞飛入手中。
剎那間，盞中茶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冰，茶盞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白霜。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冰晶竟在盞中自行旋轉，漸漸形成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花瓣纖薄如紙，在夕陽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這......」孫璋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亭前侍衛們也都露出驚駭之色，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刀柄。
鄭安微微一笑，將茶盞遞還給孫璋：「如何？」
孫璋顫抖著接過茶盞，只見那冰蓮在他手中突然綻放，花瓣片片分離，懸浮於空中，隨即化作縷縷白霧，消散於無形。
而盞中茶水竟又恢復了原狀，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孫璋呆立原地，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雖在宮中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如此神異之事——沒有煙霧遮掩，沒有符紙咒語，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讓拂塵結冰又解凍，簡直匪夷所思。
「仙、仙師恕罪！」孫璋態度驟變，腰彎得更低，聲音都帶著顫，「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仙師！」
鄭安擺擺手：「無妨，中常侍職責所在，謹慎些也是應該的。」
孫璋連連稱是，親自上前為鄭安引路：「仙師遠道而來，想必舟車勞頓。咱家已在城中備好住處，請仙師移步歇息。」
趙濛看著孫璋前倨後恭的模樣，忍不住偷笑。
她偷偷拽了拽鄭安衣袖，小聲道：「大兄，這老宦官變臉比翻書還快。」
鄭安微微一笑，低聲道：「世人皆如此。」
一行人重新上路，孫璋親自為鄭安駕車，態度恭敬至極。
車隊再次啟程，孫璋不再騎馬，而是步行跟在馬車旁，時不時隔著車簾與鄭安搭話，態度恭敬至極。
「仙師，前方便是洛陽城了。」孫璋指著不遠處高聳的城牆，語氣中帶著自豪，「我大漢都城，天下第一繁華之地！」
鄭安掀簾望去，只見暮色中一座巍峨城池矗立天地之間，城牆高聳入雲，城門樓閣飛檐斗拱，氣勢恢宏。
趙濛趴在車窗上，驚嘆道：「好大的城！比十個真定縣城還大！」
孫璋諂笑道：「小娘子有所不知，洛陽城周圓五十里，開十二門，內有二十四街，宮室府邸不計其數。待安頓下來，孫某派人帶小娘子好好逛逛。」
趙濛興奮地看向鄭安：「大兄，可以嗎？」
鄭安點頭：「自然！」
說話間，車隊已至城下。
守門士卒見是孫璋親引，紛紛恭敬行禮。
城門洞深邃幽長，足見城牆之厚。
穿過城門，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可容十二輛馬車並行的寬闊街道筆直延伸向遠方，兩側店鋪林立，行人如織。
雖已近黃昏，街上依舊熱鬧非凡。
商販吆喝聲、孩童嬉鬧聲、馬蹄車輪聲交織在一起，繪就一幅生動的市井畫卷。
「仙師請看，那是洛陽十二門之一的夏門。過了夏門便是北宮，天子居所。」孫璋介紹道，「陛下如今病重，就在北宮靜養。」
「不過今日天色已晚，仙師一路勞頓，先去驛館歇息，明日再入宮面聖。」
鄭安頷首：「孫常侍安排便是。」
孫璋連忙道：「孫某已命人打掃好了旄騎驛，專供外國使節與朝中貴客所用，一應俱全。」
「有勞！」
車隊轉向城東，不多時來到一處清幽院落。
粉牆黛瓦，朱漆大門，門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
門楣上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旄騎驛」三個大字。
趙濛掀開車簾，遠遠望見那座巍峨城池的輪廓，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夕陽餘暉中，洛陽城牆如巨龍般蜿蜒起伏，城樓高聳入雲，氣勢恢宏。
「大兄，那就是洛陽嗎？」她聲音微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鄭安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城牆，望向更遠處：「不錯，天下之中，帝王之都。」
馬車緩緩前行，王虎扭頭朝著馬車內說道「鄭先生，前面就是都亭了，孫常侍已在此等候多時。」
鄭安探窗望去，只見亭前站著十餘名身著錦袍的侍衛，簇擁著一位身著紫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
那人頭戴進賢冠，腰間玉帶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正是中常侍孫璋。
亭中。
孫璋站在亭中，目光不時望向官道盡頭。
「張燕那廝說的高人，怎地還不到？」孫璋皺眉，聲音尖細中帶著不耐，「莫不是路上出了什麼岔子？」
身旁小黃門連忙躬身：「回中常侍，張中郎將的人傳信來，說是已到五里外，想來馬上就要到了。」
孫璋輕哼一聲，袖中手指輕輕摩挲著一塊溫潤玉佩：「咱家倒要看看，這張燕推崇備至的'仙師'，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張燕不知從哪找來一個所謂的「仙師」，竟敢誇口能治天子頑疾。
若非宮中醫者都沒有辦法，他定不會見這所謂的仙師。
正說話間，官道盡頭揚起一陣塵土。
「來了！」小黃門眼尖，指著遠處喊道。
孫璋眯起眼睛，只見一隊人馬緩緩行來。
為首的是黑山軍小頭目王虎，身後跟著一輛簡樸卻結實的馬車，再往後是十餘名黑山軍護衛。
馬車在都亭前停下。
王虎翻身下車，快步走到孫璋面前，躬身說道：「小人王虎，拜見孫常侍！鄭先生已請到。」
孫璋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王虎，直直盯著那紋絲不動的車簾。
好大的架子！
他心中暗惱，面上卻不顯，只是輕咳一聲：「既如此，還不請鄭先生下車一見？」
車簾掀起，先跳下來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明眸皓齒，一身粗布衣裳卻掩不住靈動氣質。
她落地後轉身伸手，從車內扶出一人。
孫璋定睛看去，只見那人一襲青衫，面容清俊，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哪有半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這就是張燕說的'仙師'？」他低聲問身旁小黃門，語氣中滿是懷疑，「張燕在信中將先生吹得神乎其神，說什麼能呼風喚雨、起死回生。我還以為是什麼仙風道骨的老者，沒想到......」
小黃門不敢接話，只是低頭不語。
鄭安緩步下車，對孫璋的禮數只是略一點頭：「孫常侍。」
這淡然態度讓孫璋眼角一跳。
他在宮中權勢滔天，便是三公九卿見了也要禮讓三分，何曾被人如此輕慢過？
他強壓怒氣，假笑道：「久聞鄭先生神通廣大，卻不知先生有何手段？」
話中審視之意，在場眾人都聽得明白。
趙濛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卻被鄭安抬手制止。
鄭安目光平靜地看向孫璋：「孫常侍不信我？」
孫璋被這直白一問噎住，隨即笑道：「非是不信，只是天子安危事關重大，張某不得不謹慎些。」
亭中氣氛頓時凝滯。
王虎額頭見汗，不安地看向鄭安。
這孫璋擺明了是要刁難，若鄭先生一怒之下......
鄭安卻忽然笑了。
他看了一眼亭中的茶盞，指尖輕輕一鉤，茶盞飛入手中。
剎那間，盞中茶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冰，茶盞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白霜。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冰晶竟在盞中自行旋轉，漸漸形成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花瓣纖薄如紙，在夕陽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這......」孫璋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亭前侍衛們也都露出驚駭之色，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刀柄。
鄭安微微一笑，將茶盞遞還給孫璋：「如何？」
孫璋顫抖著接過茶盞，只見那冰蓮在他手中突然綻放，花瓣片片分離，懸浮於空中，隨即化作縷縷白霧，消散於無形。
而盞中茶水竟又恢復了原狀，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孫璋呆立原地，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雖在宮中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如此神異之事——沒有煙霧遮掩，沒有符紙咒語，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讓拂塵結冰又解凍，簡直匪夷所思。
「仙、仙師恕罪！」孫璋態度驟變，腰彎得更低，聲音都帶著顫，「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仙師！」
鄭安擺擺手：「無妨，中常侍職責所在，謹慎些也是應該的。」
孫璋連連稱是，親自上前為鄭安引路：「仙師遠道而來，想必舟車勞頓。咱家已在城中備好住處，請仙師移步歇息。」
趙濛看著孫璋前倨後恭的模樣，忍不住偷笑。
她偷偷拽了拽鄭安衣袖，小聲道：「大兄，這老宦官變臉比翻書還快。」
鄭安微微一笑，低聲道：「世人皆如此。」
一行人重新上路，孫璋親自為鄭安駕車，態度恭敬至極。
車隊再次啟程，孫璋不再騎馬，而是步行跟在馬車旁，時不時隔著車簾與鄭安搭話，態度恭敬至極。
「仙師，前方便是洛陽城了。」孫璋指著不遠處高聳的城牆，語氣中帶著自豪，「我大漢都城，天下第一繁華之地！」
鄭安掀簾望去，只見暮色中一座巍峨城池矗立天地之間，城牆高聳入雲，城門樓閣飛檐斗拱，氣勢恢宏。
趙濛趴在車窗上，驚嘆道：「好大的城！比十個真定縣城還大！」
孫璋諂笑道：「小娘子有所不知，洛陽城周圓五十里，開十二門，內有二十四街，宮室府邸不計其數。待安頓下來，孫某派人帶小娘子好好逛逛。」
趙濛興奮地看向鄭安：「大兄，可以嗎？」
鄭安點頭：「自然！」
說話間，車隊已至城下。
守門士卒見是孫璋親引，紛紛恭敬行禮。
城門洞深邃幽長，足見城牆之厚。
穿過城門，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可容十二輛馬車並行的寬闊街道筆直延伸向遠方，兩側店鋪林立，行人如織。
雖已近黃昏，街上依舊熱鬧非凡。
商販吆喝聲、孩童嬉鬧聲、馬蹄車輪聲交織在一起，繪就一幅生動的市井畫卷。
「仙師請看，那是洛陽十二門之一的夏門。過了夏門便是北宮，天子居所。」孫璋介紹道，「陛下如今病重，就在北宮靜養。」
「不過今日天色已晚，仙師一路勞頓，先去驛館歇息，明日再入宮面聖。」
鄭安頷首：「孫常侍安排便是。」
孫璋連忙道：「孫某已命人打掃好了旄騎驛，專供外國使節與朝中貴客所用，一應俱全。」
「有勞！」
車隊轉向城東，不多時來到一處清幽院落。
粉牆黛瓦，朱漆大門，門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
門楣上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旄騎驛」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