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新式武器（下）
「塞繆爾，但願你給我帶來了好消息！對了，現在我向你下令可不算後宮干政了吧？」一進勤政殿，我就興高采烈地對著塞繆爾說道，在進殿之前我便已調整好心緒。我永遠不會忘記艾麗絲，但我也不會再為她惆悵。執政數月，我早已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羅琳小姐，不，陛下，好久不見了！」塞繆爾向我鞠躬問好，「以前陛下以皇帝未婚妻身份指揮北方軍團與御林軍，那就是後宮干政，是亂命；現在陛下已被立為我格陵普蘭的女皇，再下的命令當然就是我應當服從的正當命令。」
「塞繆爾，你還是老樣子！不過我很欣慰你能堅持原則。」我笑吟吟地坐下，「聽說你將你原來設計的連環手弩改進了，我想起德銳甘老將軍曾向我提及龍騎兵需要攻堅武器一事，所以將他也叫來旁聽一下。」
「是，陛下，諸位大人！」塞繆爾看上去似乎比原來精神一些，也許是因為擺脫了原來環境的緣故，「請看我改進的連環手弩。」
一名衛兵將一個長匣子打開，取出一柄與連環手弩相似，但要長度與普通騎兵弓差不多的十字弩來。普通騎兵弓長度不到一米，這把十字弩也是不到一米，不過與一般十字弩不同的是這把弩的弩臂更加厚重，而且弩臂上方有一個突出的木匣，還有一個像拋石機長杆一樣的東西，這個東西從外形上看像個漢字部首中的「冂」字部首。
「實際上這個已不能叫是連環手弩了，因為它不能單手使用，需要雙手平端，而且體積過大不能像連環手弩那樣隱藏攜帶，我將它稱之為步弩，以與一般的十字弩相區分。」塞繆爾拿起步弩仔細介紹起來，「我之前向陛下介紹過，我發明過一種比連環手弩更大，但裝箭更多、穿透力也更強的連環手弩，這個步弩就吸取了那個連環手弩的很多經驗。」
「我記得，你說過你發明的連環手弩可同時射十支弩箭，十米距離內可穿重甲。」我點點頭，轉向德銳甘，「老將軍，你的龍騎兵配上這種連環手弩，對上賽安帝國的騎兵有無必勝把握。」德稅甘本是萬夫長，在軍中萬夫長是可以被稱作將軍的，不過被我任命為龍騎兵學校校長後，我給他升了一級，使他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將軍。
德稅甘摸著灰白的鬍子思索了好一會才答道：「如果是對上數量相等的輕騎兵，那取勝的把握超過六成；如果是對上二倍的輕騎兵那取勝的把握不足三成；如果是對上重騎兵，那取勝把握不足一成。」
「龍騎兵集成方陣後也對付不了重騎兵嗎？」我好奇地問道，「歷來步兵對付騎兵都靠結陣呀，更何況可以配上塞繆爾發明的可穿重甲的新式連環手弩。」德銳甘的龍騎兵實際上是讓重步兵騎馬機動，所以本質上仍是步兵，所以我才這麼問。
「陛下有所不知，步兵結陣後固然能讓騎兵沖之不動，但步兵結陣後就是完全是被動挨打了。騎兵可以選擇不沖陣，在陣外不斷遊走消耗步兵方陣的體力和耐心，也可以選擇切斷步兵方陣的後勤補給或退路。步兵穿重甲其實是很消耗體力的，所以即使配上塞繆爾的新式連環手弩，也無濟於事。」斯迪奇向我耐心解釋起來，「雖然裝箭有十支，但射程還是太近，而且裝填太慢，十米內雖然可穿重甲，但十米內即使射中敵軍，也阻止不了敵軍連人帶馬一起撲入我方陣中，這還是在敵人選擇正面硬沖的情況下，如果敵人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不正面硬沖，那我方的步兵方陣多半要糟糕。」
「老將軍這個擔心可以去掉了。」塞繆爾拿起步弩笑道，「這個步弩裝箭量可達二十支，射程提高到了五十米，在二十米內可穿重甲。與新式連環手弩不同的是，步弩只能單發不能連發，但穿甲能力大大增強，而且可以裝速裝填。」
「可以快速裝填？」德銳甘眼神一亮，「裝箭二十支，二十米內可穿重甲，如果能快速裝填的話，那遇上對方的重騎兵也可有一戰之力。」
「奧妙就在這裡。」塞繆爾將步弩弩臂上方的木匣拆下，「這個是可拆卸的箭匣，二十支弩箭就裝在這裡面，射完後將它拆下再將新的箭匣裝進去就可以了。這還是陛下的主意，說是用事先預製好的成匣弩箭可提高裝填速度，我就照著陛下的想法進行了改造。」
「讓我看看。」德銳甘和斯迪奇都迫不及待地上前拿起步弩仔細端詳起來，「嗯，這個構思很巧妙。可是，又怎麼能做到連發二十箭呢？平常的十字弩射完後要費很大力氣把弓弦拉回來的。」
「我在弩臂中間裝了一個拉杆，拉杆可以在弩臂上來回滑動，拉杆里有兩個小零件是專門用來上弦的，還有一個橫穿的圓棍用來配合放箭。這兩個部件用金屬製成，像雙手相扣的樣子，前面那個部件用來上弦，我稱為『勾牙』，後面那個用來釋放弓弦，我稱之為『檔板』，它向後滑動一碰到圓棍就會向上滑動，這樣前面那個『勾牙』就會落下，從而翻放弓弦。要這個像拋石機狀的東西，我稱為『連杆』。當箭匣里的箭自動落下來後，用手扳動連杆就能自動上弦和發射。由於用的是槓桿，所以非常省力，就是一個老弱病殘也能輕鬆射箭。」塞繆爾一邊演示，一邊給我們解釋。
「這傢伙真的不是穿越來的？」我盯著那個在前世軍事博物館看過無數遍的步弩，心裡震驚得無以復加，「這特麼就是諸葛連弩啊！居然被這貨發明出來了！」我現在心裡也充滿了熱切，只因我前段日子讓宮庭的魔法師教我魔法，結果我一點魔法元素也感應不到，所以熄了學魔法防身的念頭。
我知道是因為靈魂來自於異世界的緣故，這導致我無法感受這個大陸的任何魔法元素。既然武技學不了，魔法也學不了，那就只好依仗塞繆爾發明的新式連環手弩來防身了。
「神奇的發明！」這下連羅吉斯提克斯和老特雷維爾公爵也坐不住了，興致勃勃地上前仔細觀看起來，只有維特明還在一旁愣著。
「怎麼了？維特明，你還害羞嗎？想看也上去看啊。」我一眼瞥見維特明，忍不住打趣他。
「讓陛下見笑了，我是在想這步弩結構精巧，不知要花多少錢？我們有沒有能力大規模裝備。」維特明不好意思地說道。
「嗯，你能想到這些挺好。不過你要記著，錢寧可花在軍隊上，也比打輸了賠款來得好。」我心裡倒暗暗有些高興，羅吉斯提克斯雖然擅長理財，但畢竟年紀大了，精力有些跟不上，這維特明年富力強，又能舉一反三地思索，好好培養一下未必不是將來的首相人選。
「這位大人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這把步弩僅算材料便要125個銀幣，再加上一匣箭，總共要花費145個銀幣，確實有些貴。」塞繆爾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如果大規模生產，材料成本雖然能降一些，但『勾牙』和『檔板』卻完全需人工打磨，『連杆』也需要人工校準，那時加上人工，只怕仍要120至130個銀幣一把。算上一匣弩箭可能要差不多150個銀幣。」
「人工？好辦！到時培養幾個老師傅作監督，大量使用學徒好了。」我想起了前世的工業流水線，忍不住建議起來，「『勾牙』和『檔板』也未必需要人工打磨，既然是金屬製成的，那作個模具，不就可以大量生產了，就是要打磨那也只需少量打磨吧？這樣一來成本不就能降低不少了。其他部件更好辦，你把每個部件的長、寬、高都規定死，包括弩臂中央的開槽位置、深度多少、長寬各是多少規定好，把不同的部件發給不同的人做，到最後才組裝，哪個環節出錯就處分哪個環節的人，這樣既能降低成本，又能提高效率，而且也不容易泄密，這不是更好？」
「陛下高見，想不到陛下既懂機械，又懂經濟。」羅吉斯提克斯在旁聽了一陣，不覺說道，「這樣算下來，確實成本能降百分之二十左右。」羅吉斯提克斯為卡休斯理了一輩子財，瞬間就在心裡算出來節省的成本了。
「一把步弩配一匣二十支的弩箭仍要130個銀幣，還是有些嫌貴。」塞繆爾遲疑著道，「畢竟軍中一把普通十字弩連弩帶十二支箭也才30銀幣一把。」
「那要是把學徒換成奴隸和死囚呢？」我若無其事地一揮手。
「那……大約能降到80銀幣一把。」塞繆爾答道，「可我們哪有那麼多奴隸？」
「不急，很快會有大量奴隸的。維特明，你現在先安排人員給我生產，能產多少就產多少，現在貴一些也不要緊。早知這樣，當初那些造反的貴族真不該全殺了的！」我心裡很慶幸眼前這些臣子沒那麼多聖母心，他們根本就不問用奴隸人不人道，只擔心沒有足夠的奴隸。
「現在牢里的死囚可以先安排上。」我想了想又向老特雷維爾公爵說道，「公爵，新政推行過程中那些故意破壞新政或貪墨的，還有逼迫老百姓的，你都給我抓起來，我讓他們統統去生產步弩。」
「陛下，那些被判去礦山工作的童工要不要先調回來？」老特雷維爾公爵記下我的話，又問道。
「那個算了，步弩生產需要保密，那些童工我畢竟沒有判他們死刑，讓他們生產步弩，到時是判他們死刑好還是放了他們好，這就成了問題了。」我對大量的童工大是意動，不過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可否請塞繆爾閣下演示一下步弩的威力？」維特明說道，「讓我們直觀感受一下。」
「對，塞繆爾，你給我們演示一下。」我頓時來了興趣。
「遵命！我本來就有此意。」塞繆爾衝著身邊的衛兵點點頭，「不過為了保密，我們就不要去開闊地帶了，直接在這勤政殿吧。」勤政殿本來就是卡休斯興建的大會議室，可容納數百人，長度超過了一百多米，用來試射步弩一點問題也沒有。
衛兵先是搬來了普通輕質皮甲，塞繆爾站在五十米外射擊，只聽「嗖」的一聲，皮甲被牢牢地釘在了木頭架上。衛兵把皮甲取來，發現皮甲上出現了一個圓形洞孔，再看木頭上也有一個深達半寸的圓孔，如果是人體的話只怕入口更深，顯然步弩對身穿皮甲的士兵在五十米外都有恐怖的殺傷力。
接著，塞繆爾站在八十米外再次射擊，這次仍然洞穿了普通輕質皮甲，不過木頭架上只出現了一個淺坑，這顯示在這個距離上步駑的殺傷力急劇下降，對於身著普通皮甲的士兵很難殺死或使其失去行動能力。
皮甲試驗完畢後，衛兵搬來了一具輕質鎧甲。輕質鎧甲是外套鐵片的皮甲，防禦力比普通皮甲大大提高。
塞繆爾先是站在五十米外射擊，結果發現洞穿了輕鎧，不過輕鎧套的木頭卻只深入了四分之一寸。這顯示出在這個距離，步弩對身著輕鎧的士兵仍有殺傷力，但除非正好射中致命部位或關節，否則被射中的士兵仍有行動能力。
第二次輕鎧試驗，塞繆爾站在四十米外射擊，這次發現輕鎧不但被洞穿，而且木頭支架的入箭口達到了半寸，已達到了重大殺傷的標準。等第三次輕驗時，塞繆爾站在三十米外射擊，這時發現在這個距離上身著輕鎧的士兵幾乎是中箭即倒，因為射出的弩箭可輕易洞穿人體。
接下來是重頭戲，衛兵搬來了典型的賽安重騎兵甲冑。只見一具重達五十多斤的全具裝騎兵甲出現我們面前，那猙獰的面甲似乎在大聲向我們咆哮。
塞繆爾先是在五十米外射擊，不出所料，弩箭一碰到甲片就被彈開了。四十米外的射擊效果好一點，但仍然只在甲片表面留下了較深的擦痕。直到三十米外，弩箭才洞穿了甲片表層，但仍被內層的甲片擋住。
在場所有的人都皺起了眉毛，雖然格陵普蘭也有重騎兵，但數量明顯不足。若是寄予厚望的步弩對賽安的重騎兵無能為力，那還不如大力發展長弓手，至少長弓手在五十米的距離對重騎兵有殺傷力。
塞繆爾也知道大家的擔憂，他深吸一口氣站到了二十米外，換上新的箭匣然後不停地扳動連杆。
「嗖！嗖！嗖！」只聽空中弩箭飛行的聲音呼嘯不絕，二十支弩箭密密麻麻地釘在了重甲上面。
「全部命中，有約八成以上穿透了重甲！」衛兵檢驗後，控制不住興奮地叫了起來。
「我看看！」德銳甘一個箭步衝上去，他圍著重甲不停地撫摸著，像是在與久別重逢的情人會面。
衛兵將重甲抬了過來，所有的人都清晰地看到重甲完全被洞穿，連木頭支架也被深入了半寸，顯示出在這個距離上步弩對重騎兵已具備了重大殺傷能力。
「好！好！這下我們的龍騎兵終於有與賽安重騎兵正面一戰的能力了！」德銳甘喜得手舞足蹈，「按這個穿透力，再加上輪番射擊形成的不間斷箭雨，龍騎兵在列隊後甚至可以大步前進而不受阻撓！就算是後勤線也能守得牢牢的，現在我們總算有能力將戰線前推了！」
「塞繆爾，你立了大功！」我站起來豪氣干雲地說道，「說吧，你想要什麼？爵位？還是土地、宅院？我通通滿足你！」
「我什麼也不要，我只想還想改進一下威力和射程，也需要大量的人來生產這具步弩。」塞繆爾謙遜地說道，「其實這都是陛下的構想，如果要我居功的話，我會很慚愧的，所以陛下還是不要賞賜我了，等我真正有了自己設想的發明時陛下再獎勵我吧。」
「你要堅持這樣吧，那我就先欠著對你的獎勵，等以後再一併獎給你。步弩和新式連環手弩生產的事，我會讓維特明大力協調安排。至於人嘛……先用死囚頂一陣子，其他的我再來想辦法。」我嘆了口氣，心想看來對薩蘭王國的開戰不能不提前了。
＊＊＊＊＊
（以下為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本文中的步弩依據中國戰國連弩和諸葛連弩製成，上述兩種連弩均已在中國出土，其中戰國連弩於1973年在湖北江陵出土，此後在中國多地均有出土紀錄。諸葛連弩，又稱元戎弩，於1964年在四川鄲縣太平公社首次出土，因體形較大，也被置疑元並非元戎弩；上世紀90年代在湖北宜昌一次出土形似現代衝鋒鎗的青銅弩40件，經結構重現發現可以實現連射，證明了諸葛連弩的存在。
「羅琳小姐，不，陛下，好久不見了！」塞繆爾向我鞠躬問好，「以前陛下以皇帝未婚妻身份指揮北方軍團與御林軍，那就是後宮干政，是亂命；現在陛下已被立為我格陵普蘭的女皇，再下的命令當然就是我應當服從的正當命令。」
「塞繆爾，你還是老樣子！不過我很欣慰你能堅持原則。」我笑吟吟地坐下，「聽說你將你原來設計的連環手弩改進了，我想起德銳甘老將軍曾向我提及龍騎兵需要攻堅武器一事，所以將他也叫來旁聽一下。」
「是，陛下，諸位大人！」塞繆爾看上去似乎比原來精神一些，也許是因為擺脫了原來環境的緣故，「請看我改進的連環手弩。」
一名衛兵將一個長匣子打開，取出一柄與連環手弩相似，但要長度與普通騎兵弓差不多的十字弩來。普通騎兵弓長度不到一米，這把十字弩也是不到一米，不過與一般十字弩不同的是這把弩的弩臂更加厚重，而且弩臂上方有一個突出的木匣，還有一個像拋石機長杆一樣的東西，這個東西從外形上看像個漢字部首中的「冂」字部首。
「實際上這個已不能叫是連環手弩了，因為它不能單手使用，需要雙手平端，而且體積過大不能像連環手弩那樣隱藏攜帶，我將它稱之為步弩，以與一般的十字弩相區分。」塞繆爾拿起步弩仔細介紹起來，「我之前向陛下介紹過，我發明過一種比連環手弩更大，但裝箭更多、穿透力也更強的連環手弩，這個步弩就吸取了那個連環手弩的很多經驗。」
「我記得，你說過你發明的連環手弩可同時射十支弩箭，十米距離內可穿重甲。」我點點頭，轉向德銳甘，「老將軍，你的龍騎兵配上這種連環手弩，對上賽安帝國的騎兵有無必勝把握。」德稅甘本是萬夫長，在軍中萬夫長是可以被稱作將軍的，不過被我任命為龍騎兵學校校長後，我給他升了一級，使他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將軍。
德稅甘摸著灰白的鬍子思索了好一會才答道：「如果是對上數量相等的輕騎兵，那取勝的把握超過六成；如果是對上二倍的輕騎兵那取勝的把握不足三成；如果是對上重騎兵，那取勝把握不足一成。」
「龍騎兵集成方陣後也對付不了重騎兵嗎？」我好奇地問道，「歷來步兵對付騎兵都靠結陣呀，更何況可以配上塞繆爾發明的可穿重甲的新式連環手弩。」德銳甘的龍騎兵實際上是讓重步兵騎馬機動，所以本質上仍是步兵，所以我才這麼問。
「陛下有所不知，步兵結陣後固然能讓騎兵沖之不動，但步兵結陣後就是完全是被動挨打了。騎兵可以選擇不沖陣，在陣外不斷遊走消耗步兵方陣的體力和耐心，也可以選擇切斷步兵方陣的後勤補給或退路。步兵穿重甲其實是很消耗體力的，所以即使配上塞繆爾的新式連環手弩，也無濟於事。」斯迪奇向我耐心解釋起來，「雖然裝箭有十支，但射程還是太近，而且裝填太慢，十米內雖然可穿重甲，但十米內即使射中敵軍，也阻止不了敵軍連人帶馬一起撲入我方陣中，這還是在敵人選擇正面硬沖的情況下，如果敵人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不正面硬沖，那我方的步兵方陣多半要糟糕。」
「老將軍這個擔心可以去掉了。」塞繆爾拿起步弩笑道，「這個步弩裝箭量可達二十支，射程提高到了五十米，在二十米內可穿重甲。與新式連環手弩不同的是，步弩只能單發不能連發，但穿甲能力大大增強，而且可以裝速裝填。」
「可以快速裝填？」德銳甘眼神一亮，「裝箭二十支，二十米內可穿重甲，如果能快速裝填的話，那遇上對方的重騎兵也可有一戰之力。」
「奧妙就在這裡。」塞繆爾將步弩弩臂上方的木匣拆下，「這個是可拆卸的箭匣，二十支弩箭就裝在這裡面，射完後將它拆下再將新的箭匣裝進去就可以了。這還是陛下的主意，說是用事先預製好的成匣弩箭可提高裝填速度，我就照著陛下的想法進行了改造。」
「讓我看看。」德銳甘和斯迪奇都迫不及待地上前拿起步弩仔細端詳起來，「嗯，這個構思很巧妙。可是，又怎麼能做到連發二十箭呢？平常的十字弩射完後要費很大力氣把弓弦拉回來的。」
「我在弩臂中間裝了一個拉杆，拉杆可以在弩臂上來回滑動，拉杆里有兩個小零件是專門用來上弦的，還有一個橫穿的圓棍用來配合放箭。這兩個部件用金屬製成，像雙手相扣的樣子，前面那個部件用來上弦，我稱為『勾牙』，後面那個用來釋放弓弦，我稱之為『檔板』，它向後滑動一碰到圓棍就會向上滑動，這樣前面那個『勾牙』就會落下，從而翻放弓弦。要這個像拋石機狀的東西，我稱為『連杆』。當箭匣里的箭自動落下來後，用手扳動連杆就能自動上弦和發射。由於用的是槓桿，所以非常省力，就是一個老弱病殘也能輕鬆射箭。」塞繆爾一邊演示，一邊給我們解釋。
「這傢伙真的不是穿越來的？」我盯著那個在前世軍事博物館看過無數遍的步弩，心裡震驚得無以復加，「這特麼就是諸葛連弩啊！居然被這貨發明出來了！」我現在心裡也充滿了熱切，只因我前段日子讓宮庭的魔法師教我魔法，結果我一點魔法元素也感應不到，所以熄了學魔法防身的念頭。
我知道是因為靈魂來自於異世界的緣故，這導致我無法感受這個大陸的任何魔法元素。既然武技學不了，魔法也學不了，那就只好依仗塞繆爾發明的新式連環手弩來防身了。
「神奇的發明！」這下連羅吉斯提克斯和老特雷維爾公爵也坐不住了，興致勃勃地上前仔細觀看起來，只有維特明還在一旁愣著。
「怎麼了？維特明，你還害羞嗎？想看也上去看啊。」我一眼瞥見維特明，忍不住打趣他。
「讓陛下見笑了，我是在想這步弩結構精巧，不知要花多少錢？我們有沒有能力大規模裝備。」維特明不好意思地說道。
「嗯，你能想到這些挺好。不過你要記著，錢寧可花在軍隊上，也比打輸了賠款來得好。」我心裡倒暗暗有些高興，羅吉斯提克斯雖然擅長理財，但畢竟年紀大了，精力有些跟不上，這維特明年富力強，又能舉一反三地思索，好好培養一下未必不是將來的首相人選。
「這位大人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這把步弩僅算材料便要125個銀幣，再加上一匣箭，總共要花費145個銀幣，確實有些貴。」塞繆爾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如果大規模生產，材料成本雖然能降一些，但『勾牙』和『檔板』卻完全需人工打磨，『連杆』也需要人工校準，那時加上人工，只怕仍要120至130個銀幣一把。算上一匣弩箭可能要差不多150個銀幣。」
「人工？好辦！到時培養幾個老師傅作監督，大量使用學徒好了。」我想起了前世的工業流水線，忍不住建議起來，「『勾牙』和『檔板』也未必需要人工打磨，既然是金屬製成的，那作個模具，不就可以大量生產了，就是要打磨那也只需少量打磨吧？這樣一來成本不就能降低不少了。其他部件更好辦，你把每個部件的長、寬、高都規定死，包括弩臂中央的開槽位置、深度多少、長寬各是多少規定好，把不同的部件發給不同的人做，到最後才組裝，哪個環節出錯就處分哪個環節的人，這樣既能降低成本，又能提高效率，而且也不容易泄密，這不是更好？」
「陛下高見，想不到陛下既懂機械，又懂經濟。」羅吉斯提克斯在旁聽了一陣，不覺說道，「這樣算下來，確實成本能降百分之二十左右。」羅吉斯提克斯為卡休斯理了一輩子財，瞬間就在心裡算出來節省的成本了。
「一把步弩配一匣二十支的弩箭仍要130個銀幣，還是有些嫌貴。」塞繆爾遲疑著道，「畢竟軍中一把普通十字弩連弩帶十二支箭也才30銀幣一把。」
「那要是把學徒換成奴隸和死囚呢？」我若無其事地一揮手。
「那……大約能降到80銀幣一把。」塞繆爾答道，「可我們哪有那麼多奴隸？」
「不急，很快會有大量奴隸的。維特明，你現在先安排人員給我生產，能產多少就產多少，現在貴一些也不要緊。早知這樣，當初那些造反的貴族真不該全殺了的！」我心裡很慶幸眼前這些臣子沒那麼多聖母心，他們根本就不問用奴隸人不人道，只擔心沒有足夠的奴隸。
「現在牢里的死囚可以先安排上。」我想了想又向老特雷維爾公爵說道，「公爵，新政推行過程中那些故意破壞新政或貪墨的，還有逼迫老百姓的，你都給我抓起來，我讓他們統統去生產步弩。」
「陛下，那些被判去礦山工作的童工要不要先調回來？」老特雷維爾公爵記下我的話，又問道。
「那個算了，步弩生產需要保密，那些童工我畢竟沒有判他們死刑，讓他們生產步弩，到時是判他們死刑好還是放了他們好，這就成了問題了。」我對大量的童工大是意動，不過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可否請塞繆爾閣下演示一下步弩的威力？」維特明說道，「讓我們直觀感受一下。」
「對，塞繆爾，你給我們演示一下。」我頓時來了興趣。
「遵命！我本來就有此意。」塞繆爾衝著身邊的衛兵點點頭，「不過為了保密，我們就不要去開闊地帶了，直接在這勤政殿吧。」勤政殿本來就是卡休斯興建的大會議室，可容納數百人，長度超過了一百多米，用來試射步弩一點問題也沒有。
衛兵先是搬來了普通輕質皮甲，塞繆爾站在五十米外射擊，只聽「嗖」的一聲，皮甲被牢牢地釘在了木頭架上。衛兵把皮甲取來，發現皮甲上出現了一個圓形洞孔，再看木頭上也有一個深達半寸的圓孔，如果是人體的話只怕入口更深，顯然步弩對身穿皮甲的士兵在五十米外都有恐怖的殺傷力。
接著，塞繆爾站在八十米外再次射擊，這次仍然洞穿了普通輕質皮甲，不過木頭架上只出現了一個淺坑，這顯示在這個距離上步駑的殺傷力急劇下降，對於身著普通皮甲的士兵很難殺死或使其失去行動能力。
皮甲試驗完畢後，衛兵搬來了一具輕質鎧甲。輕質鎧甲是外套鐵片的皮甲，防禦力比普通皮甲大大提高。
塞繆爾先是站在五十米外射擊，結果發現洞穿了輕鎧，不過輕鎧套的木頭卻只深入了四分之一寸。這顯示出在這個距離，步弩對身著輕鎧的士兵仍有殺傷力，但除非正好射中致命部位或關節，否則被射中的士兵仍有行動能力。
第二次輕鎧試驗，塞繆爾站在四十米外射擊，這次發現輕鎧不但被洞穿，而且木頭支架的入箭口達到了半寸，已達到了重大殺傷的標準。等第三次輕驗時，塞繆爾站在三十米外射擊，這時發現在這個距離上身著輕鎧的士兵幾乎是中箭即倒，因為射出的弩箭可輕易洞穿人體。
接下來是重頭戲，衛兵搬來了典型的賽安重騎兵甲冑。只見一具重達五十多斤的全具裝騎兵甲出現我們面前，那猙獰的面甲似乎在大聲向我們咆哮。
塞繆爾先是在五十米外射擊，不出所料，弩箭一碰到甲片就被彈開了。四十米外的射擊效果好一點，但仍然只在甲片表面留下了較深的擦痕。直到三十米外，弩箭才洞穿了甲片表層，但仍被內層的甲片擋住。
在場所有的人都皺起了眉毛，雖然格陵普蘭也有重騎兵，但數量明顯不足。若是寄予厚望的步弩對賽安的重騎兵無能為力，那還不如大力發展長弓手，至少長弓手在五十米的距離對重騎兵有殺傷力。
塞繆爾也知道大家的擔憂，他深吸一口氣站到了二十米外，換上新的箭匣然後不停地扳動連杆。
「嗖！嗖！嗖！」只聽空中弩箭飛行的聲音呼嘯不絕，二十支弩箭密密麻麻地釘在了重甲上面。
「全部命中，有約八成以上穿透了重甲！」衛兵檢驗後，控制不住興奮地叫了起來。
「我看看！」德銳甘一個箭步衝上去，他圍著重甲不停地撫摸著，像是在與久別重逢的情人會面。
衛兵將重甲抬了過來，所有的人都清晰地看到重甲完全被洞穿，連木頭支架也被深入了半寸，顯示出在這個距離上步弩對重騎兵已具備了重大殺傷能力。
「好！好！這下我們的龍騎兵終於有與賽安重騎兵正面一戰的能力了！」德銳甘喜得手舞足蹈，「按這個穿透力，再加上輪番射擊形成的不間斷箭雨，龍騎兵在列隊後甚至可以大步前進而不受阻撓！就算是後勤線也能守得牢牢的，現在我們總算有能力將戰線前推了！」
「塞繆爾，你立了大功！」我站起來豪氣干雲地說道，「說吧，你想要什麼？爵位？還是土地、宅院？我通通滿足你！」
「我什麼也不要，我只想還想改進一下威力和射程，也需要大量的人來生產這具步弩。」塞繆爾謙遜地說道，「其實這都是陛下的構想，如果要我居功的話，我會很慚愧的，所以陛下還是不要賞賜我了，等我真正有了自己設想的發明時陛下再獎勵我吧。」
「你要堅持這樣吧，那我就先欠著對你的獎勵，等以後再一併獎給你。步弩和新式連環手弩生產的事，我會讓維特明大力協調安排。至於人嘛……先用死囚頂一陣子，其他的我再來想辦法。」我嘆了口氣，心想看來對薩蘭王國的開戰不能不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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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本文中的步弩依據中國戰國連弩和諸葛連弩製成，上述兩種連弩均已在中國出土，其中戰國連弩於1973年在湖北江陵出土，此後在中國多地均有出土紀錄。諸葛連弩，又稱元戎弩，於1964年在四川鄲縣太平公社首次出土，因體形較大，也被置疑元並非元戎弩；上世紀90年代在湖北宜昌一次出土形似現代衝鋒鎗的青銅弩40件，經結構重現發現可以實現連射，證明了諸葛連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