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議伐薩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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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陸歷1330年9月15日,我在勤政殿召開了一次不同尋常的會議。

  之所以說不同尋常,是因為此時距賽安帝國內戰的爆發已足足過去了近三個月之久。

  在大陸歷1330年6月20日這天,賽安帝國京城巨龍城內安必休斯與守舊派貴族之間的決戰終於開始,原因是巨龍軍團指揮官德克•漢密爾頓勳爵拜訪了守舊派領袖福吉·維斯康蒂公爵。

  德克•漢密爾頓勳爵原本是一直保持中立的,不管守舊派貴族怎麼向他陳述安必休斯「無差別納稅法」新政的弊端也沒動搖過,他雖然是軍軍貴族出身,但也知道國內土地兼併之風越演越烈,要想讓國家長遠安寧非有一個開明的改革不可。何況,南邊的鄰居格陵普蘭在新女皇上任後已開始新一輪的新政改革,是好是壞可以看看效果再作決定。

  正是在這種心情之下,德克•漢密爾頓勳爵一直恪守著中立原則,而這也無形中避免了賽安帝國內戰的提前爆發。

  到了大陸歷1330年6月份時,我在格陵普蘭推行的新政已接近了半年之久,階段性的總結也開始曝光出來。

  新政的成功出乎意料,稅收不僅比卡休斯期間增長了足足五倍,而且破產的平民幾乎沒有。由於貴族的領地徵稅權被取消,各類物價也在緩慢下降,平民可以用更少的錢買到更多的食物,社會經濟開始活躍起來。

  此外,由於「軍人扶助基金」的大力幫扶,格陵普蘭八十萬軍人家庭的經濟狀況開始好轉,這八十萬個軍人家庭又帶動了更多的家庭主動請求「軍人扶助基金」介入幫助。

  在我的授意下,「軍人扶助基金」開始針對非軍人家庭提供各種低息貸款,以解決自耕農家庭急需的糧食、種子、農具、肥料等各方面的問題。

  那些放高利貸的貴族家族不得不面臨低息貸款的競爭,聰明點的已主動降低貸款利率,不聰明的就重點受到了軍隊和特雷維爾家族子弟的重點監督,他們在軍中擔任軍職的子弟也面臨同僚排擠的風險,直到他們主動降息後才會停止這種變相的歧視。

  我沒有想到的是,正是「軍人扶助基金」對貴族們有意無意的打壓促成了巨龍城中德克•漢密爾頓勳爵向守舊派貴族的轉變。

  雖然德克•漢密爾頓勳爵不得不承認南邊鄰居的新政改革增加了國家實力,可對貴族的打壓他是接受不了的。

  儘管德克•漢密爾頓勳爵自詡是開明貴族,但他所謂的開明是以不損害現有貴族的利益為前提的。如果違背了這個前提,那再正確的施政綱領他也不會接受。

  在格陵普蘭新政的階段性總結流傳開後,德克•漢密爾頓勳爵終于于6月20日這天正式拜會了福吉·維斯康蒂公爵,而一直密切注視著他們的安必休斯立刻就意識到巨龍軍團已不可能服從其指揮,所以下達了全面進攻命令,同時宣布福吉·維斯康蒂公爵和德克•漢密爾頓勳爵均為叛黨,但凡有人能以首級來獻,便賞以萬金和爵位。

  巨龍城內的內戰終於爆發。

  烈火軍團首先突襲了城防軍總部,在殲滅其指揮系統的時候受到了巨龍軍團的襲擊。

  由於烈火軍團總共只有十萬人,在面對十五萬城防軍和十五萬的巨龍軍團反撲時,有些力不從心,所以不得不退保皇宮。

  好在賽安帝國身處北方,各類建築都建得厚實,皇宮更是如同一座小型堡壘,加上早有準備,物資充足,所以烈火軍團倒也一時無恙。

  就在雙方大打出手時,昏睡數月之久的羅伯特終於醒來,雖然他極力解釋這是格陵普蘭的陰謀,可已開戰的雙方沒有一個人相信他。

  笑話!別說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開戰不分出個你死我活就停不了手,就是沒開戰雙方也不相信格陵普蘭敢冒引火燒身的危險公然在賽安帝國境內大搞暗殺。

  更何況這次開戰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知,就是因為格陵普蘭的新政太成功,引起了德克•漢密爾頓勳爵的恐懼而已。

  當阿西斯特9月14日晚上潛伏回國向我報告這個消息時,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來得這麼快!

  這意味著現在我出兵薩蘭王國的話,賽安帝國根本就無法對我做出任何威脅!

  這真是想瞌睡來了個枕頭,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一旦錯過幾乎沒有再次遇到的可能,所以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第二天即9月15日就召開了特別會議。

  「各位,賽安帝國內戰正式爆發,預計至少要打上大半年,各位可有什麼想法?」我高坐在王座上問道。

  「我們應該趁亂北上收復南、北尤里卡省。」一名大臣站了出來,「就算不能全部收復,至少也要收復南尤里卡省!」


  這個提議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

  「我們的力量還是不足,我看還是應積蓄力量以待時機再說。」又一名大臣站了出來,這話也得到了不少老成持重大臣的贊同。

  「還有其他意見嗎?」這兩派觀點都有道理,不過其缺點也很明顯,我打算過一會再點出來。

  「我認為我們應趁此機會向西消滅薩蘭王國!」這時一名年輕的大臣站了出來。

  我愕然望去,卻是一名不認識的年輕男子,再看斯迪奇、德銳甘、維特明、羅吉斯提克斯、老維特雷維爾公爵等參加過塞繆爾步弩會議的人也是一臉愕然,看來也不知道居然有人想法與我們一致。

  「你是誰?不知道薩蘭王國是我們的盟友嗎?」我故作冷淡地說道。

  「陛下,這是帝國參謀部的查爾斯·馬內特,因為參謀部主官請病假,所以由他代表參謀部出席。」羅吉斯提克斯回過神來急忙解釋。

  「既然能代參謀部主官參加今天的會議,想必也有兩把刷子。查爾斯,你就說說為什麼要攻打我們的盟友?」

  「陛下,請原諒我不贊同薩蘭王國是我們盟友的說法。」查爾斯·馬內特彬彬有禮地朝我鞠了一躬,又向群臣點點頭,「薩蘭王國本就與賽安帝國有利益之爭,一百五十年前更是在戈登大帝領導下攻入過獨角獸森林並捕獲了號稱聖獸的獨角獸,兩國本就結下了血海深仇!在這種情況下,薩蘭王國曆次在戰爭中援助我國也不過避免唇亡齒寒罷了,何況他們所謂的援助大多都是在大沙漠中做出個進攻姿態,牽制賽安帝國四大常備兵團的玫瑰軍團而已!如此做派,怎麼稱得上盟友?」

  「這話倒也有理。」斯迪奇感慨道,「薩蘭王國雖然牽制了玫瑰軍團,但以往我們國力弱小,這玫瑰軍團來與不來,其實都沒多大分別。」

  「另外,薩蘭最近對我國新政指手畫腳、出言不遜,這已遠非無禮可以形容了。這樣的所謂盟友,不要也罷。」

  「你說的這些都不是攻擊薩蘭王國的理由。在政治上,我們不論道德,只講利益。」我淡淡說道,「如果我們攻擊薩蘭王國,大陸其他諸國怎麼看?如果下次我們面臨賽安帝國的攻擊,還有誰肯援助我們?」

  「這話不錯,我們不能不考慮長遠。」不少大臣贊同地說道。

  「照這樣情形下去,哪裡還有下一次?」查爾斯·馬內特站起來走到勤政殿掛著的巨幅大陸形勢圖前,指著賽安帝國疆域說道,「諸位請看,「賽安帝國疆域何其廣闊,這樣一個巨無霸現在陷入內戰,正是我們擴張勢力的好機會。要是錯過這個機會,等這個巨人內戰結束,那時其國上下一心,我們還有好果子吃嗎?不趁他們無瑕南下趕緊提升我國國力,只怕到時他們再次南下時,我們連求援的機會都沒有!」

  「正因如此,我們不應趁勢北上,削弱賽安帝國嗎?」先前那名主張北上的大臣不服氣地說道。

  「我看我們應積蓄力氣,這樣將來賽安南下我們也能最大限度保全自己,至少能撐到各國援軍到來,就像以前歷史多次證明的一樣!」那名主張靜觀其變的大臣也跟著說道。

  「這兩種想法都不可取,因為形勢變了。」爾斯·馬內特毫不客氣地否定兩人,「賽安內戰中最終會以安必休斯的勝利結束。安必休斯此前已推行了多年的『無差別納稅法』,在國內已獲得了大量平民支持,在軍隊中也很得人心。雖然因為守舊貴族的阻攔不能深化改革,但這些平時的支持會在關鍵時刻轉化為戰力,所以安必休斯的軍隊會越打越多,守舊派貴族的軍隊會越打越少,安必休斯的勝利是賽安帝國整體社會期望的結果,他一定會獲勝。」

  勤政殿裡靜得連針掉落在地的聲音都能聽見,所有的人都靜靜地聽查爾斯·馬內特分析。

  「安必休斯取勝後,必將在賽安全境推行更進一步的改革,既能加強中央集權,又能鞏固皇權。到時他以改革後的賽安軍隊南下來攻,我們將面臨亡國危險,那時各國只怕不肯來派兵援助了。以往他們肯援助,是因為大家都看得清楚,塞安國力還不到能吞併格陵普蘭的程度,現在改革後的賽安帝國實力大增,已具備了吞併格陵普蘭甚至整個大陸的實力,他們只怕惹怒賽安帝國,哪裡還肯幫我們?就算他們明知下一個會輪到他們,但人心都是好逸畏難的,他們只盼能多殘喘一刻也是好的,又怎麼會冒著激怒賽安的危險來送死?」

  人們陷入了深思。這片大陸的人們還好沒有產生我前世的那種聖母情懷,所以對人性中的惡是根深蒂固地相信的。

  他們捫心自問,要是他們也處于格陵普蘭周邊各國的處境,在明知必輸的情況下也是絕不肯派兵入援的。


  「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們既不能派兵北上——那不但有促成內戰雙方暫時放下分歧對付我們的風險,也會觸怒安必休斯使其在國內戰爭結束後提早派兵南下;更不能坐以待斃無動於衷——要知道,雖然我們格陵普蘭新政開始的時間比安必休斯早,但畢竟底子要比賽安差太遠,賽安的新政雖慢,但起點比我們高,所以我們的國力目前仍差賽安不少。如果我們能安心發展十年,不,五年,那又另當別論,可安必休斯會給我們五年時間嗎?」

  「所以你才建議我們攻擊薩蘭王國以壯大我們的國力?」一名大臣若有所思地問道。

  「不錯!薩蘭王國殘暴腐朽,在大陸各國名聲很臭,我們要是能吞下薩蘭,哪怕不要其國土,只要占有其人民和沙漠中的戰略物資火油、砂金,對我們的國力都是巨大的提升。」查爾斯·馬內特肯定地點點頭,「以我們現在軍隊的士氣和新政實施後提升的國力,對薩蘭王國的攻擊很有把握成功。若是能有一、二幫手,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對薩蘭王國的攻擊必須要保密,要出其不意才行。」

  「這件事交給我去辦。」我開口說道,「今天勤政殿發生的事,誰也不許泄露出去,泄露者以謀逆大罪論處!」

  本來我在去年南下教皇國時就與教皇商量過共同攻擊薩蘭王國一事,半年前塞繆爾獻步弩時也提及大規模生產需要大量奴隸,我久已有心要對薩蘭王國動手。

  今天聽了查爾斯·馬內特的分析更是覺得時不我待,必須趁著賽安帝國內戰分不開身時儘量吃下薩蘭王國才好。

  查爾斯·馬內特剛才的分析還遺漏了一點,我若吃下薩蘭王國,那麼將來與安必休斯的決戰就多了一個牽制安必休斯的攻擊點——以前薩蘭王國怎麼牽制賽安帝國的,我也能照常進行牽制,這對于格陵普蘭來說也是多了一個戰略出兵點。

  「你們可以散會了。不過,斯迪奇,你留下。還有首相大人、聯合政務處的主官維特明、德稅甘老將軍、新政的負責人老特雷維爾公爵,還有查爾斯·馬內特你這個代理參謀部主官也留下。」我一口氣點了幾個人的名字,想了想又補充到,「把軍部軍械司的司長塞繆爾·德·特雷維爾也給我叫來,我們一起討論一下出兵方略……」

  *****

  (以下為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查爾斯·馬內特,Charles·Manette,Charles源自古日耳曼語,Manette源於 17世紀法國軍官讓·Martinet(Jean Martinet),他於1668年任步兵總督察期間推行嚴格訓練制度,使該制度成為法國衛隊標準。其名因訓練作風被引申為紀律執行者的代稱,1779年英語首次記錄該詞用於描述恪守紀律的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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