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招攬風波(前章被屏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三十九章《人才難得》(下)被屏蔽了,修改幾次也通不過,那就算了,屏蔽就屏蔽吧。)

  「你們似乎有事要稟告?」我看了一下格拉瑞,格拉瑞立即起身向我告辭,同時約定次日上午八點鐘會帶著聖騎士團過來正式迎接我。簡和賀瑞斯在塞繆爾過來時就主動起身離開了,倒是避免了尷尬。

  「羅琳小姐,我得知了一個有趣的事情——那名市長已聯合了當地的諸多貴族向皇帝陛下提交了一份正式報告,說是龍江分艦隊的塞繆爾千夫長在大庭廣眾之下出言誹謗羅琳小姐以皇室身份干政,羅琳小姐生性溫柔不肯治這塞繆爾的罪,他們卻實在不敢隱瞞這件事,所以聯名向皇帝陛下提交此報告,證明羅琳小姐一路上老實本份,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同時他們還說,這塞繆爾自到任以來,一直欺壓同僚,多次非議皇帝陛下的新政,他們看在特雷維爾家族為帝國鞠躬盡瘁的份上才不肯和他計較,但這次塞繆爾對未來的皇后都敢出言不遜,他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羅琳小姐,依我看,這塞繆爾這次只怕要倒個大霉。」畢夏普見只有我們三人在場,便一五一十地向我說起了這件可能關係到塞繆爾身家性命的大事。

  「身正不怕影邪,我行得正當然不怕這些謠言。不過這塞繆爾好歹也算我的遠親,如果就因此送命倒也有點可惜。」我刻意表現出大義凜然的樣子,「按照帝國法律,萬夫長以下級別的軍官犯有死罪的話,可由當地軍政長官會審後直接處死。這市長本可以與當地軍事長官一同將這塞繆爾治罪的——畢竟眾目睽睽之下,塞繆爾對我的那些話很多人都聽到了,可謂是鐵證如山——可他偏偏要費力地聯名寫信,還費力地讓你知曉,這是為什麼?」

  「難道是為了討好羅琳小姐?」伊森猜測道。

  「有這個成份在內,但在我發言不用上報後再這樣做就有些刻意之嫌了。」我搖了搖頭,心裡覺得還應該有別的意思在內,不過偏偏有點拿不準。

  「這是因為他看到塞繆爾平安無事地回去了,以為塞繆爾得到了羅琳小姐你的原諒,擔心塞繆爾會對他們進行報復,所以先下手為強。畢竟羅琳小姐你說過不需他們上報了,所以他即使與當地軍事長官會審也不會得出他想要的結果。以我對軍務系統的了解,長官對部下就是再不喜歡,只要部下對長官沒有犯下不可饒恕的死罪,長官也不會容忍外人來處死自己的部下,否則就沒有人聽從長官的命令了,軍務系統就是這樣自成一派的。」伊森還沒說什麼,倒是畢夏普這個御林軍的聯隊長腦子活絡,將自己的見解說了出來。

  「不錯,就是這個意思。」我被畢夏普這麼一提醒,頓時眼前一亮,再細細一琢磨,覺得實情只怕就是如畢夏普所說的那樣。以我前世多次參與國企和政府機構項目的經驗看,全國各處都有山頭主義存在,也因此形成了一個個的利益派系,所以這些派系要麼不出事,一出事就是出一窩。這畢夏普為人機靈,觀察力強,是個不錯的助手,我不由地多看了畢夏普幾眼。

  「那羅琳小姐你怎麼辦?是否要阻止他們?」伊森也明白過來,不無擔心地問我,「這事不好辦哪,如果羅琳小姐阻止這些貴族,只怕就落實了干政的謠言;如果不阻止,這塞繆爾確實有些可惜。」伊森已從我口中知道了塞繆爾研究出兩種新式武器一事,加上他本來就覺得塞繆爾是個質樸的軍人,所以不免為其擔心起來。

  「我暫時什麼也不干。」我看著伊森發急的樣子不由輕輕一笑,「放心,這塞繆爾好歹是特雷維爾家族的人,而且也做到了千夫長的職位,絕非無名的小貴族可比,皇帝陛下是不會在與我成婚前將他怎麼樣的,最多將其囚禁待以後再處置罷了。我看磨磨他的銳氣也好,將來我與皇帝陛下說幾句好句,再求我的外祖父老特雷維爾公爵幫幫忙,不難將塞繆爾救出來。我原來最怕當地軍事長官為討好我下令將塞繆爾直接處死,現在看來這軍事長官只怕就是畢夏普說的這心理,只要我發話不追究他就不會去幹這失去軍心的蠢事。」

  伊森思索了片刻,也不由地點了點頭。

  「你們要記住,我這個人是絕對愛惜人才的。不管他是誰,不管他之前為誰效力,只要他有一點可取之處我就不會讓他受委屈的。」見伊森明白過來,我意味深長地說道,「只要不是犯下叛國和謀逆、刺殺我的死罪,我都能網開一面。」

  「是!」伊森和畢夏普一起躬身,這兩人都不是傻子,又何嘗聽不出我這話里的招攬和警告的味道。伊森還好說,他本來就是北方軍團的人,北方軍團上下早就決定效忠於我,所以他也明白我這話主要是說給畢夏普聽的。至於畢夏普,由於他是御林軍出身,明面上是卡休斯的人,所以這一路上我並沒有對他作過任何試探,此刻是我頭一次冒險流露出對他的招攬之意。

  我倒不是心血來潮地突然作此冒險,而是根據簡這一路上對畢夏普的觀察做出的決定,之所以選在這時開口,一是因為方才說起塞繆爾這事時順口就帶出來了,再掩飾的話反而顯得心虛;二是因為畢夏普剛才的分析很中我的意,不由地起了愛才之念,想儘早看看這個人有沒有招攬的可能。不過,我還是有些後悔,要是能事先做點布置就好了,這樣就算不成功也可以防止畢夏普泄密。


  說起來真是難以置信,簡這一路上除了偶爾會對我施展碌山之爪外,居然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建立了一個情報系統。簡真不愧是妖族族長之女,而妖族能躲過聖靈教數千年的全力追殺也絕非浪得虛名——簡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將卡休斯派來服侍並監督我的幾名侍女收拾得服服貼貼的,又不聲不響地在御林軍中建立了耳線,刺探出了大量的情報。簡昨晚告訴我這些事情時我還不敢相信,難怪這一路上簡對我的騷擾明顯減少,原來是把心思放在這上面了。

  簡的情報顯示,這畢夏普在御林軍中屬於有才但不太得志的存在,按他的資歷早應升作千夫長甚至萬夫長了,但因為常為部下出頭得罪了一些大貴族所以上司一直把他卡在聯隊長這個位置。畢夏普有點類似馬弗里克的性格,對自己的部下非常關心,甚至為了部下家中土地被兼併一事與人多次決鬥——御林軍雖然是貴族子弟出身,但並非人人都是大貴族,事實上有些小貴族出身的士兵也因家中土地兼併而破產一事導致生活非常困苦,這也是御林軍也與北方軍團一樣對我提出的「軍人扶助基金」充滿了期待的原因之一。畢夏普這次能被卡休斯派來護送我,其實正是被上司排擠的表現——留在皇帝身邊可比巴巴地護送我千里迢迢南下重要得多,即使我再得卡休斯寵愛也仍然不能與皇帝本人的重要性相提並論的。

  「羅琳小姐蘭心蕙質,又將成為我格陵普蘭的皇后,每個有識之士都以能為羅琳小姐效力為榮。」畢夏普不笨,他早就聽出我那段話是主要是對他說的。雖然他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話,不過他絕不會認為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每個貴族從出生伊始就知道,高位者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廢話,認識不到這一點的貴族都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了。

  「什麼為我效力!哈哈,畢夏普你也真逗!你是帝國的貴族,又是御林軍,你當然是為帝國效力,怎麼可以為私人效力呢?那塞繆爾不是說過嗎?軍隊是國家公器,不能為私人所用。」我從畢夏普話里聽出了效忠之意,不過我不敢輕易相信,所以只是暗示他應想清楚。我對畢夏普並沒抱太多期望,我不指望他能像北方軍團一樣對我盡心,只要他能在將來我對付卡休斯時能保持中立或是稍微延緩一下卡休斯的命令,我就心滿意足了。

  「為國效力是我輩本份,這是不消說的。不過,羅琳小姐你可知道,在民間已把你說得神乎其神了,很多人相信羅琳小姐是聖靈在人間的代表——不,倒不是說羅琳小姐的聖女身份,也不是說羅琳小姐將成為我們皇后一事,而是因為羅琳小姐的這諸多事跡讓民眾相信只有羅琳小姐才有資格成為我們格陵普蘭的象徵——美麗、勇敢、堅毅、不畏強權。」畢夏普誠懇地說道,「特別是羅琳小姐還關心著帝國的廣大軍人和民眾,力圖用自己的力量幫助生活困苦的士兵們,這實在不能不叫人仰慕。」

  「我只希望盡全力彌補皇帝陛下新政對帝國造成的傷害——皇帝陛下用意是好的,只是下面執行的人會錯了意,顯得有些急功近利才造成了社會財富向極少數人手中集中的弊端。我希望將來我有機會能糾正這些錯誤,讓所有國民都能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特別是保家衛國的士兵們,必須要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才行。當然,這些不僅是我的理想,也是皇帝陛下的意願。」我嘆息著,話雖溫柔但實際上卻是不動聲色地否定了卡休斯的新政。

  果然,畢夏普表情有些複雜地看著我。我雖然無從得知他內心的想法,但我相信作為一名政治嗅覺敏銳的帝都貴族,他應該能知道我這是在隱晦地告訴他與卡休斯的不同之處,也是在暗示他只有我才能解救這個已坐在火山口的帝國。

  「如何,畢夏普?我們是帝國的軍人,我們吃的喝的都是帝國的普通民眾供應的,這些民眾才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吧?難道我們不應保護這些民眾嗎?如果有人要戕害這個國家、要戕害我們的衣食父母,難道我們不應挺身而出為之奮戰嗎?」伊森也不是笨蛋,他作為一名北方軍團這三千人馬的實際最高指揮官,臨行前自然得到了斯迪奇的密令,要他這一路上全力協助我滲透其他軍隊,此時聽到我這番話哪裡不知道我的想法,也在一旁攻心。我臨出發前與斯迪奇有過密談,實際上斯迪奇希望我能把對北方軍團的恩澤儘可能地散布於其他軍隊系統,這才有了我後來想要成立「軍人扶助基金」的想法。

  畢夏普臉上陰暗不定,良久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畢夏普當然要向帝國向民眾效忠,我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國家遍地餓殍。就算我家中衣食無憂,可國家這個樣子下去,只怕將來都是玉石俱焚的下場,沒有一個人能逃脫。羅琳小姐,我誠心誠意地希望你將來有機會能實現你的理想,我願意為羅琳小姐的這個理想奉獻一切,甚至包括我的生命在內。」

  「畢夏普,羅琳小姐既然有匡扶社稷的志象,那肯定會有很多獲得了不義之財的人將羅琳小姐恨之入骨,將來羅琳小姐入宮的安危就全靠你了。可是,我們又怎麼能相信你呢?誰知道你會不會出賣羅琳小姐?」伊森這時出面扮演黑臉了,不過我沒有阻止,因為政治鬥爭不是兒戲,我也想知道畢夏普的決心到底有多大。


  其實,我當著畢夏普說那些話已是極大的冒險,也是政治幼稚的一種表現,成熟的政治家一定是布置好一切才會攤牌,而我卻什麼布置都沒有,如果是簡在場,一定會把我罵得狗血淋頭的。

  「我要是起誓的話那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這古往今來,今天起誓明天就違背的例子還少嗎?」畢夏普笑了笑,「不過我願意向羅琳小姐效忠的理由卻很簡單,就是因為羅琳小姐在政治上還很不成熟。」

  「畢夏普,你的話裡有話啊。」伊森手按在劍柄上,上前一步森然問道。

  「我這話並非貶意,伊森千夫長。」畢夏普坦然地說道,「任何一個玩弄政治的人,不,任何一個有心機的貴族,在今天向我說這番話時都一定已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說埋伏下刀斧手,也要暗中準備弓箭手才對。因為在還沒有掌握我的把柄或是能用我的家人來要挾我之前,說要糾正皇帝陛下的錯誤就已是極大的冒險了——固然因為這裡沒有其他人可以作證的關係,你們可以否認,但這話只要傳出來就會引來皇帝的猜忌,羅琳小姐應該知道自古以來被皇帝猜忌的人下場都不會太好!」

  「那你的意思是……」伊森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畢夏普,倒是我的心裡一動。

  「羅琳小姐沒有埋伏殺手對付我,沒有用我的家人來要挾我,甚至還不知道我這個人是不是肯為了你得罪皇帝,就冒然地向我構建了一個讓『所有國民豐衣足食,讓所有軍人後顧無憂』的理想世界——這充分說明羅琳小姐在政治上還很不成熟,但也正因如此反而多出了一份真誠之心,這正好擊中了我心中的軟肋,我這個人什麼都不怕,可就怕別人待我以誠。再說了,羅琳小姐理想中的世界可不容易建立,也許永遠都無法建成,可至少總算有人這麼想了,那麼我畢夏普參與其中也是莫大的光榮。」畢夏普的眼睛幽幽的,在傍晚的夕陽中顯得明亮無比,我感受到了他的真誠和決心。

  「不必再說了,我相信你。」我輕聲說道,我只能賭一把,既賭簡建立的情報系統有效,也賭我這次的政治幼稚行為不會失敗。「龍之淚」既擴大了我心中的貪念,也擴大了我性格中的真誠,希望我這份真誠能至少保障畢夏普不會出賣我。

  「雖說起誓毫無意義,不過我還是起個誓吧!聖靈在上,我畢夏普以我的家族榮譽向羅琳小姐起誓,日後我若有背叛羅琳小姐的行為,就讓我的家族破落,永遠落入賤籍,我畢夏普本人則喪失一切榮譽,淪為豬狗不如的賤民。」畢夏普抽出佩劍,唰的划過手心,一片殷紅頓時滲了出來。這是大陸上人們最為重視的「家族之誓」,違反了這個誓言的人連同其家族將淪為連獸人也不如的賤民,是大陸上最為重要的誓言。

  我與伊森對視一眼,我們都明白畢夏普這麼做的用意。本來畢夏普自己也說過,起誓毫無意義,所以起誓這種行為不但不能增加他在我心中的印象分,反而會因為前後矛盾的行為惹來我的懷疑——特別是在我說出相信他的話後,再來起誓的話不僅顯得多餘,而且等於是完全推翻了前面作的人設,更顯得虛偽可笑——一個懷有二心的人本應儘量避免做出任何多餘的行為惹來懷疑的,可他反其道而行之就是為了向我表明他沒有二心,不怕引起我的懷疑。

  伊森收起了劍,而我心裡則知道,御林軍里不僅有了簡建立的情報系統,也有了我打入的一根楔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