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神魔起源（下）
「如果聖靈教竟是被神所創，那教皇他們怎麼會知道？難道神會把這些事告訴教皇？」我難以置信地問道。
「那自然不可能，神族原本的意思是通過宗教來控制人們的思想，讓人們頭腦中殘存的那點記憶徹底消失，又怎麼會告訴人們真相呢？原本他們這計劃是天衣無縫的，因為宗教盛行，不管哪個種族的思想都被宗教禁錮，但凡有點質疑的人就被視為『妖魔異端』而被燒死，但神們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人類會產生貪心。」簡輕鬆地笑道，「對了，那時的聖靈教還是個區域性的小宗教，教內最高職位稱為教主，教皇這個稱呼是借著阿貝斯帝國一統大陸才出現的。」
「貪心？」我苦笑，「我還是頭一次發現這個詞竟然是褒義詞。」
「不錯，有時好壞是很難區分的。」簡也笑了，「因為人類特有的貪婪與自私，反而把這個驚天絕密給發掘出來了。聖靈教在大陸上流傳了近萬年，一直只是個區域性小宗教，但在三千年前出了幾位驚才絕艷的教主和長老，他們通過不斷的練習，使自己的魔法力量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掌握強大力量的他們在人間已無任何對手，要想進一步提高自己的力量，就只有找那些被神族視為惡靈的『妖』和『魔』作為練習對象了。
「當他們聯手掃蕩了幾個被神族告誡不可接近的魔族聚集地後，發現這些惡魔居然有著神族的血脈，而且有不少魔族居然是上上代教主信奉的神族成員之一。他們在大吃一驚之餘，也意識到自己具有了將神斬落馬下的力量。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們心中的貪慾一發不可收拾，居然也有了稱『神』的想法。
「聽到這個消息的神族自然大為惱火，本想將他們一舉消滅但又無把握取勝，於是就想與老對頭魔族勾結將他們消滅，不想那幾位教主和長老已搶先一步與魔族達成協議，約定雙方聯手一起消滅舊神樹立新神，魔族族長也可在聖靈教占據一個主神神位供人信奉……」
「什麼？聖靈教三大主神里有魔族成員？」要不是知道簡的為人，我幾乎要懷疑簡精神錯亂了。
「千真萬確，而且這個魔族族長的名字你也聽過格拉瑞吟誦過的……」簡暗示道。
「是火神弗萊恩？他是魔族族長？！」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既然他成為了聖靈教的三大主神之一，那聖靈教原先信奉的舊神怎麼樣了？」
「自然是消亡了。」簡意味深長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三千年前阿貝斯帝國的崛起就是不斷消滅各種原始宗教、消滅舊神的過程。由於數千年的頻繁戰亂，搞得民不聊生，各地漸漸出現了呼籲和平的聲音，聖靈教那幾位實力強大的教主和長老趁機提出『拋棄舊神，改信新神』的主張，一舉奪得民心，最終讓自己支持的阿貝斯帝國統一了大陸。聖靈教也順理成章地成了大陸第一大教，並樹立了以教主、教主之子和魔族族長為首的三大主神和一大批附屬神。其他宗教的舊神也隨同被消滅或驅逐，現在你所看到的其他宗教信奉的神都是後來上位的新神。」
「這麼說現在人們信奉的聖靈實際是以前的教主？」我回過神來，「人也可以成神嗎？」
「當然可以，不然這個秘密從何而來？」簡撫摸著我的頭髮，「三千年前聖靈教借著阿貝斯帝國一統大陸之機成為大陸國教，聖靈教教主便改稱教皇，這意味著神權高於一切，第一代教皇就成為了新一代聖靈，也就是我們現在信奉的聖靈，他的兒子就是伊威追殺的光明神格洛瑞斯，他的盟友魔族族長就是火神弗萊恩，原來的魔族成員和聖靈教的那些長老搖身一變成了聖靈教供奉的各種附屬神，原來被驅逐的舊神就成了新一代的魔族。」
「真是『城頭變幻大王旗』，真想不到會是這樣，原來聖靈、聖靈之子、聖靈之友這聖靈教三大主神這麼來的。」我疑惑地道，「可為什麼有這麼強大支援的阿貝斯帝國會崩潰呢？既然聖靈教已消滅或驅逐了舊神那應該是沒有後顧之憂了吧？」
「聖靈教有這麼多信徒，哪個神不想當新一代的聖靈？既然聖靈教能取舊神而代之，那為什麼別人不可以？何況原先被驅逐的舊神並不甘心失敗。」簡不以為然地說，「近一千年以來不斷有魔族扶持代理人在阿貝斯帝國各地生亂，雖然都被鎮壓但也大大削弱了阿貝斯帝國的實力。三百多年前阿貝斯帝國終於不堪重負崩潰，這其中未必就沒有某些神族背後搗亂的原因。現在才知道，這背後搗亂的居然是這聖靈之子光明神格洛瑞斯，看來他已不滿足聖靈教三主神之一的地位了，他想更進一步當上新的聖靈，甚至不排除他想成為唯一主神的可能性。」
「他想當新一代的聖靈？」我明白了，「所以才會在背後推動阿貝斯帝國的分裂，先讓大陸重新陷入戰亂，然後再出來收拾局面獲得威望，這樣就能成為新一代聖靈。可為什麼這些神都要人們去信奉他們呢？難道人類的信奉有那麼重要？」
「不錯，為了他們自己的私慾，他們是不惜讓無數的人失去生命的，所以我才說神也和人一樣充滿著各種欲望，甚至因為有更強大力量的緣故，他們的欲望也更無所顧忌，更明目張胆。」簡感慨道，「神之所以要人們信奉他們是為了人類的靈魂，人類雖然沒有神的力量，但有著神也沒有的靈魂。一個人只要信念堅定，就能百折不回、無所不能，而神畢竟是人類腦中的幻像實化後形成的，所以他們沒有像人類一樣的靈魂，也沒有人類永不屈服的韌性，即使是由人類形成的新神也不例外，因為只有放棄自己的靈魂才能成神。」
「放棄自己的靈魂才能成神？那人不也成了泥塑木偶？」我詫異地問道。
「不錯，一個人只要有靈魂就不可能成為人們腦海中的幻像，也不願意成為人們頂禮膜拜的泥塑木偶。」簡笑了笑，「正因為神沒有靈魂，所以只能通過人類的信奉才能吸取人類的力量從而壯大自己的實力，要是沒有人類的信奉，那他們的神力就會漸漸消失。古往今來多少英雄人物寧可遺臭萬年也要被人記住，還不是怕人類忘了他們？連人都如此，何況是脫胎於人類腦海的神呢？他們的欲望可是比人類的欲望更加強烈、更加肄無忌憚。」
「可是這些秘密教皇為什麼會告訴你呢？就算你是聖女，教皇也沒必要告訴你啊？」我懷疑地看著簡，「難道歷代聖女都能知道這個秘密？」
「歷代聖女確實不會知道得這麼詳細，她們只不過是教廷力圖再次進入各國政壇的工具而已，沒有人會告訴工具這麼多秘密的。」簡輕鬆地笑了笑，「我之所以能得知這些秘密，是因為我本是『妖』族族長的女兒，那『傷心之臉』與『蠱魅之臉』本就是我妖族的傳族之寶，是我父親在我當選聖女後傳給我防身的。」
「妖族？妖族也能參選聖女嗎？」我嚇了一大跳，想起簡之前在我面前表現出的媚態，「你是九尾狐族成員？你是狐狸精吧？」
「什麼狐狸精？你罵我是獸人嗎？」簡毫不客氣地敲了我一下爆栗，「我們妖族也是人類啊，只是因為始祖知道神靈產生的秘密才被污衊為妖而已！三千年前聖靈教提出『拋棄舊神，改信新神』，為了打倒舊神可是廣泛尋找盟友的。他們能與魔族結盟，自然也能與我妖族結盟——正因為聖靈教污我們為妖欲置我們於死地而後快，所以誰也想不到他們會與我們秘密結盟！
「三百年前，阿貝斯帝國開始分崩離析之際，聖靈教就與我們妖族結盟了，因此我們妖族女子參選聖女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既然出身妖族，那這些秘密對我而言自然也就毫無意義，教皇和長老團首席長者就乾脆與我互通有無交換信息了。」簡雖然身為聖靈教的上一代聖女，但說到這裡時口氣卻不自覺地以妖族自居了，看來她心底始終沒有真正認可過聖靈教，難怪她根本不在乎使用妖族媚術，要知道這對於聖女的身份可是一大侮辱。
現在看來，聖靈教與妖族結盟也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既然幾千年下來聖靈教始終無法消滅妖族，那就索性與妖族結盟，不但希望妖族替他們保守秘密，同時也可以利用妖族數千年來躲避追殺的本領幫他們查出那些想當新一代聖靈的神；對妖族來說，與聖靈教結盟不但可以獲得喘息的機會，也能利用追查的機會正大光明地發展勢力，何樂而不為呢？
「哦，對不起，你剛才說過的。」我有些狼狽地揉了揉頭，剛才簡這一下還真有點疼，看來簡還真生氣了，平常她雖然常對我動手動腳但卻捨不得弄疼我的。
「算你知趣！」簡瞪了我一眼繼續往下說，「聖靈懷疑那些戰亂後形成的國家背後有神的支持但又查無所獲，又因為各國嚴禁宗教干政也無法動用宗教勢力明查，所以才大力培養聖女嫁給各國王公貴族以期能慢慢控制各國政壇……」
「你就是這樣嫁給賽安皇太子安必休斯的？」我插嘴問道，「是不是聖靈懷疑到了賽安皇室，所以不惜把身為妖族族長女兒的你嫁過去刺探秘密？」
「羅琳，你實在是太聰明了，真不知道這對你是禍還是福！」簡嘆了口氣，「靈聖的確有所懷疑，因為三百年前拉雅山脈的叛亂並不能動搖阿貝斯帝國的根本，倒是賽安皇室始祖亞歷山大的叛亂才敲響了帝國滅亡的喪鐘，所以二十年前教庭安排我與安必休斯的邂逅，讓我嫁入了賽安皇室。我在安必休斯身邊多年，雖然查到賽安皇室當初叛亂確實是因為有神蠱惑，但卻查不出神的身份，直到現在才知道居然是聖靈之子光明神格洛瑞斯在搗鬼。難怪用盡了方法也查不出神身份，誰能想到堂堂的光明神居然在『時間之門』里躲了這麼多年！」說到這裡，簡又嘆了一口氣。
「那聖靈人對付他的兒子嗎？」我想起普通富豪家也會爭權奪利，這成為聖靈的誘惑可比那些財富大多了。
「這就不知道了，這是他們神之間的事，我們凡人怎麼能猜測？」
「可是你為什麼會離開安必休斯呢？羅斯洛夫知道有你這麼一個母親嗎？」我想起羅斯洛夫的身世也覺得可憐。
「我想他不知道。」簡的眼裡立刻蒙上了一層淚光，「我嫁給安必休斯後，曾幾次試探他有關『時間之門』的事情，但他總是不肯說，只是說該讓我知道的都讓我知道了。於是我一氣之下，向教皇陛下稟報此事，這事讓安必休斯知道了，就以我裡通外國干政為由要將我囚禁。可我畢竟是堂堂聖女，豈能由凡人君王如此羞辱，於是我拋下剛出生不久的孩兒決定出逃，但半路上卻被安必休斯追上，安必休斯為顧全我臉面答應永不向人提起此事，條件是我不能離開皇宮周圍半里之外。」
「所以你才會在皇宮周圍生活，而且可以自由出入皇宮。」我不無同情地道。
「是啊。」簡疲倦地笑笑，「這些年，看著我那孩兒一天天成長卻不能像一個母親一樣去親近他，這種滋味你不知道有多痛苦。」
「我明白。」想起了失去了愛女而一無所知的德米特里夫人，我黯然道。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船艙內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傳來外面甲板上水手大聲呼應的聲音。
「為什麼和我說這些，簡？」我突然打破了沉默，「為什麼要把這個秘密告訴我？」
「因為很多事情似乎都與你扯上了關係，我必須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你，這樣事情發生時你才不會措手不及。大陸有句傳統諺語『樹葉想要靜止，但風兒不讓』你應該聽說過吧？」簡平靜地說道，「歷代教皇都有一個小匣子，上面記載著我剛才說的那些秘密，在那匣子上有這樣一句話，說是『異世界的魔女會在大陸上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把每個人都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之中』，而這個魔女的特徵似乎與你很相像，這些話我記得我曾對你說過的。」
我想起來了，在我與格拉瑞斗酒那一天，簡確實對我說過這些話，還說那個魔女要有絕世的容顏、顯赫的家世、要能引發一場戰爭、要有冷酷的心腸等條件，而自己的表現又似乎都與這些相吻合。
「可是，我並不想……」我虛聲抗議道。
「我認為，你想不想並不重要，這是命中注定的。難道你沒有發現嗎？自從你中毒昏迷後，所有人的命運都已經改變了。大陸上的那些強者並不是笨蛋，他們遲早會推算到你身上，到時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會受到各方勢力的覬覦！」簡站起來向外走去，「你最好的選擇就是去參選聖女，成為聖靈的庇護對象。」
「而且，羅斯洛夫真心地喜歡你，為了他我也不能讓你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踏上戰場……」簡縹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這是我這個遺棄他的母親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了。」
「命中注定？」我無力地癱坐下來，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心裡想起了阿瑟·克拉克在《童年的終結》里說過的一句話：「我的記憶不是來自於過去，而是來自於未來……」
（第一卷《雌伏》終，第二卷《風雨》簡介：「我」在大陸的名聲日漸響亮，這時「我」發現連本國的皇帝也對我的容貌生出了覷覦之心。面對著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我」該如何進行反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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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阿瑟·克拉克，英國著名科幻小說家，《童年的終結》是其代表之一。
「那自然不可能，神族原本的意思是通過宗教來控制人們的思想，讓人們頭腦中殘存的那點記憶徹底消失，又怎麼會告訴人們真相呢？原本他們這計劃是天衣無縫的，因為宗教盛行，不管哪個種族的思想都被宗教禁錮，但凡有點質疑的人就被視為『妖魔異端』而被燒死，但神們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人類會產生貪心。」簡輕鬆地笑道，「對了，那時的聖靈教還是個區域性的小宗教，教內最高職位稱為教主，教皇這個稱呼是借著阿貝斯帝國一統大陸才出現的。」
「貪心？」我苦笑，「我還是頭一次發現這個詞竟然是褒義詞。」
「不錯，有時好壞是很難區分的。」簡也笑了，「因為人類特有的貪婪與自私，反而把這個驚天絕密給發掘出來了。聖靈教在大陸上流傳了近萬年，一直只是個區域性小宗教，但在三千年前出了幾位驚才絕艷的教主和長老，他們通過不斷的練習，使自己的魔法力量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掌握強大力量的他們在人間已無任何對手，要想進一步提高自己的力量，就只有找那些被神族視為惡靈的『妖』和『魔』作為練習對象了。
「當他們聯手掃蕩了幾個被神族告誡不可接近的魔族聚集地後，發現這些惡魔居然有著神族的血脈，而且有不少魔族居然是上上代教主信奉的神族成員之一。他們在大吃一驚之餘，也意識到自己具有了將神斬落馬下的力量。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們心中的貪慾一發不可收拾，居然也有了稱『神』的想法。
「聽到這個消息的神族自然大為惱火，本想將他們一舉消滅但又無把握取勝，於是就想與老對頭魔族勾結將他們消滅，不想那幾位教主和長老已搶先一步與魔族達成協議，約定雙方聯手一起消滅舊神樹立新神，魔族族長也可在聖靈教占據一個主神神位供人信奉……」
「什麼？聖靈教三大主神里有魔族成員？」要不是知道簡的為人，我幾乎要懷疑簡精神錯亂了。
「千真萬確，而且這個魔族族長的名字你也聽過格拉瑞吟誦過的……」簡暗示道。
「是火神弗萊恩？他是魔族族長？！」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既然他成為了聖靈教的三大主神之一，那聖靈教原先信奉的舊神怎麼樣了？」
「自然是消亡了。」簡意味深長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三千年前阿貝斯帝國的崛起就是不斷消滅各種原始宗教、消滅舊神的過程。由於數千年的頻繁戰亂，搞得民不聊生，各地漸漸出現了呼籲和平的聲音，聖靈教那幾位實力強大的教主和長老趁機提出『拋棄舊神，改信新神』的主張，一舉奪得民心，最終讓自己支持的阿貝斯帝國統一了大陸。聖靈教也順理成章地成了大陸第一大教，並樹立了以教主、教主之子和魔族族長為首的三大主神和一大批附屬神。其他宗教的舊神也隨同被消滅或驅逐，現在你所看到的其他宗教信奉的神都是後來上位的新神。」
「這麼說現在人們信奉的聖靈實際是以前的教主？」我回過神來，「人也可以成神嗎？」
「當然可以，不然這個秘密從何而來？」簡撫摸著我的頭髮，「三千年前聖靈教借著阿貝斯帝國一統大陸之機成為大陸國教，聖靈教教主便改稱教皇，這意味著神權高於一切，第一代教皇就成為了新一代聖靈，也就是我們現在信奉的聖靈，他的兒子就是伊威追殺的光明神格洛瑞斯，他的盟友魔族族長就是火神弗萊恩，原來的魔族成員和聖靈教的那些長老搖身一變成了聖靈教供奉的各種附屬神，原來被驅逐的舊神就成了新一代的魔族。」
「真是『城頭變幻大王旗』，真想不到會是這樣，原來聖靈、聖靈之子、聖靈之友這聖靈教三大主神這麼來的。」我疑惑地道，「可為什麼有這麼強大支援的阿貝斯帝國會崩潰呢？既然聖靈教已消滅或驅逐了舊神那應該是沒有後顧之憂了吧？」
「聖靈教有這麼多信徒，哪個神不想當新一代的聖靈？既然聖靈教能取舊神而代之，那為什麼別人不可以？何況原先被驅逐的舊神並不甘心失敗。」簡不以為然地說，「近一千年以來不斷有魔族扶持代理人在阿貝斯帝國各地生亂，雖然都被鎮壓但也大大削弱了阿貝斯帝國的實力。三百多年前阿貝斯帝國終於不堪重負崩潰，這其中未必就沒有某些神族背後搗亂的原因。現在才知道，這背後搗亂的居然是這聖靈之子光明神格洛瑞斯，看來他已不滿足聖靈教三主神之一的地位了，他想更進一步當上新的聖靈，甚至不排除他想成為唯一主神的可能性。」
「他想當新一代的聖靈？」我明白了，「所以才會在背後推動阿貝斯帝國的分裂，先讓大陸重新陷入戰亂，然後再出來收拾局面獲得威望，這樣就能成為新一代聖靈。可為什麼這些神都要人們去信奉他們呢？難道人類的信奉有那麼重要？」
「不錯，為了他們自己的私慾，他們是不惜讓無數的人失去生命的，所以我才說神也和人一樣充滿著各種欲望，甚至因為有更強大力量的緣故，他們的欲望也更無所顧忌，更明目張胆。」簡感慨道，「神之所以要人們信奉他們是為了人類的靈魂，人類雖然沒有神的力量，但有著神也沒有的靈魂。一個人只要信念堅定，就能百折不回、無所不能，而神畢竟是人類腦中的幻像實化後形成的，所以他們沒有像人類一樣的靈魂，也沒有人類永不屈服的韌性，即使是由人類形成的新神也不例外，因為只有放棄自己的靈魂才能成神。」
「放棄自己的靈魂才能成神？那人不也成了泥塑木偶？」我詫異地問道。
「不錯，一個人只要有靈魂就不可能成為人們腦海中的幻像，也不願意成為人們頂禮膜拜的泥塑木偶。」簡笑了笑，「正因為神沒有靈魂，所以只能通過人類的信奉才能吸取人類的力量從而壯大自己的實力，要是沒有人類的信奉，那他們的神力就會漸漸消失。古往今來多少英雄人物寧可遺臭萬年也要被人記住，還不是怕人類忘了他們？連人都如此，何況是脫胎於人類腦海的神呢？他們的欲望可是比人類的欲望更加強烈、更加肄無忌憚。」
「可是這些秘密教皇為什麼會告訴你呢？就算你是聖女，教皇也沒必要告訴你啊？」我懷疑地看著簡，「難道歷代聖女都能知道這個秘密？」
「歷代聖女確實不會知道得這麼詳細，她們只不過是教廷力圖再次進入各國政壇的工具而已，沒有人會告訴工具這麼多秘密的。」簡輕鬆地笑了笑，「我之所以能得知這些秘密，是因為我本是『妖』族族長的女兒，那『傷心之臉』與『蠱魅之臉』本就是我妖族的傳族之寶，是我父親在我當選聖女後傳給我防身的。」
「妖族？妖族也能參選聖女嗎？」我嚇了一大跳，想起簡之前在我面前表現出的媚態，「你是九尾狐族成員？你是狐狸精吧？」
「什麼狐狸精？你罵我是獸人嗎？」簡毫不客氣地敲了我一下爆栗，「我們妖族也是人類啊，只是因為始祖知道神靈產生的秘密才被污衊為妖而已！三千年前聖靈教提出『拋棄舊神，改信新神』，為了打倒舊神可是廣泛尋找盟友的。他們能與魔族結盟，自然也能與我妖族結盟——正因為聖靈教污我們為妖欲置我們於死地而後快，所以誰也想不到他們會與我們秘密結盟！
「三百年前，阿貝斯帝國開始分崩離析之際，聖靈教就與我們妖族結盟了，因此我們妖族女子參選聖女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既然出身妖族，那這些秘密對我而言自然也就毫無意義，教皇和長老團首席長者就乾脆與我互通有無交換信息了。」簡雖然身為聖靈教的上一代聖女，但說到這裡時口氣卻不自覺地以妖族自居了，看來她心底始終沒有真正認可過聖靈教，難怪她根本不在乎使用妖族媚術，要知道這對於聖女的身份可是一大侮辱。
現在看來，聖靈教與妖族結盟也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既然幾千年下來聖靈教始終無法消滅妖族，那就索性與妖族結盟，不但希望妖族替他們保守秘密，同時也可以利用妖族數千年來躲避追殺的本領幫他們查出那些想當新一代聖靈的神；對妖族來說，與聖靈教結盟不但可以獲得喘息的機會，也能利用追查的機會正大光明地發展勢力，何樂而不為呢？
「哦，對不起，你剛才說過的。」我有些狼狽地揉了揉頭，剛才簡這一下還真有點疼，看來簡還真生氣了，平常她雖然常對我動手動腳但卻捨不得弄疼我的。
「算你知趣！」簡瞪了我一眼繼續往下說，「聖靈懷疑那些戰亂後形成的國家背後有神的支持但又查無所獲，又因為各國嚴禁宗教干政也無法動用宗教勢力明查，所以才大力培養聖女嫁給各國王公貴族以期能慢慢控制各國政壇……」
「你就是這樣嫁給賽安皇太子安必休斯的？」我插嘴問道，「是不是聖靈懷疑到了賽安皇室，所以不惜把身為妖族族長女兒的你嫁過去刺探秘密？」
「羅琳，你實在是太聰明了，真不知道這對你是禍還是福！」簡嘆了口氣，「靈聖的確有所懷疑，因為三百年前拉雅山脈的叛亂並不能動搖阿貝斯帝國的根本，倒是賽安皇室始祖亞歷山大的叛亂才敲響了帝國滅亡的喪鐘，所以二十年前教庭安排我與安必休斯的邂逅，讓我嫁入了賽安皇室。我在安必休斯身邊多年，雖然查到賽安皇室當初叛亂確實是因為有神蠱惑，但卻查不出神的身份，直到現在才知道居然是聖靈之子光明神格洛瑞斯在搗鬼。難怪用盡了方法也查不出神身份，誰能想到堂堂的光明神居然在『時間之門』里躲了這麼多年！」說到這裡，簡又嘆了一口氣。
「那聖靈人對付他的兒子嗎？」我想起普通富豪家也會爭權奪利，這成為聖靈的誘惑可比那些財富大多了。
「這就不知道了，這是他們神之間的事，我們凡人怎麼能猜測？」
「可是你為什麼會離開安必休斯呢？羅斯洛夫知道有你這麼一個母親嗎？」我想起羅斯洛夫的身世也覺得可憐。
「我想他不知道。」簡的眼裡立刻蒙上了一層淚光，「我嫁給安必休斯後，曾幾次試探他有關『時間之門』的事情，但他總是不肯說，只是說該讓我知道的都讓我知道了。於是我一氣之下，向教皇陛下稟報此事，這事讓安必休斯知道了，就以我裡通外國干政為由要將我囚禁。可我畢竟是堂堂聖女，豈能由凡人君王如此羞辱，於是我拋下剛出生不久的孩兒決定出逃，但半路上卻被安必休斯追上，安必休斯為顧全我臉面答應永不向人提起此事，條件是我不能離開皇宮周圍半里之外。」
「所以你才會在皇宮周圍生活，而且可以自由出入皇宮。」我不無同情地道。
「是啊。」簡疲倦地笑笑，「這些年，看著我那孩兒一天天成長卻不能像一個母親一樣去親近他，這種滋味你不知道有多痛苦。」
「我明白。」想起了失去了愛女而一無所知的德米特里夫人，我黯然道。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船艙內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傳來外面甲板上水手大聲呼應的聲音。
「為什麼和我說這些，簡？」我突然打破了沉默，「為什麼要把這個秘密告訴我？」
「因為很多事情似乎都與你扯上了關係，我必須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你，這樣事情發生時你才不會措手不及。大陸有句傳統諺語『樹葉想要靜止，但風兒不讓』你應該聽說過吧？」簡平靜地說道，「歷代教皇都有一個小匣子，上面記載著我剛才說的那些秘密，在那匣子上有這樣一句話，說是『異世界的魔女會在大陸上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把每個人都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之中』，而這個魔女的特徵似乎與你很相像，這些話我記得我曾對你說過的。」
我想起來了，在我與格拉瑞斗酒那一天，簡確實對我說過這些話，還說那個魔女要有絕世的容顏、顯赫的家世、要能引發一場戰爭、要有冷酷的心腸等條件，而自己的表現又似乎都與這些相吻合。
「可是，我並不想……」我虛聲抗議道。
「我認為，你想不想並不重要，這是命中注定的。難道你沒有發現嗎？自從你中毒昏迷後，所有人的命運都已經改變了。大陸上的那些強者並不是笨蛋，他們遲早會推算到你身上，到時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會受到各方勢力的覬覦！」簡站起來向外走去，「你最好的選擇就是去參選聖女，成為聖靈的庇護對象。」
「而且，羅斯洛夫真心地喜歡你，為了他我也不能讓你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踏上戰場……」簡縹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這是我這個遺棄他的母親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了。」
「命中注定？」我無力地癱坐下來，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心裡想起了阿瑟·克拉克在《童年的終結》里說過的一句話：「我的記憶不是來自於過去，而是來自於未來……」
（第一卷《雌伏》終，第二卷《風雨》簡介：「我」在大陸的名聲日漸響亮，這時「我」發現連本國的皇帝也對我的容貌生出了覷覦之心。面對著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我」該如何進行反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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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阿瑟·克拉克，英國著名科幻小說家，《童年的終結》是其代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