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神魔起源（上）
聽到這個聲音，伊威渾身一震，雙翼一振猛地從主桅上飛了起來，一股壓得人透不過氣來的沉重殺氣頓時瀰漫在「天狼星」上。船上的眾人雖然都是百戰餘生的勇士，但在傳說中巨龍那壓倒一切的憤怒面前，卻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說話。
「是誰？是誰在打攪我的清夢？」得不到任何回應，「時間之門」里的那個聲音越來越大，幾乎已接近咆哮了。
「哼，原來你躲在『時間之門』里！」伊威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了過來，「你還活著，很好，很好！」伊威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喜悅，可任何人在聽了「很好」這兩個字之後，都會感到像是掉進了冰窖里似的全身冰寒，要有多大的憎恨才能說出這兩個字啊。
「時間之門」里的那個聲音沉默了，緊接著，一道白光從『時間之門』上閃過，半空中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身高足有五米、全身披掛金甲的神。神的眸子是金色的，完美得毫無瑕疵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果然是你！」伊威仰天長嘯，「總算讓我找到你了，格蘭德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什麼！居然是他！」格拉瑞難以置信地指著神大叫起來。
「不錯，就是他！世人頂禮膜拜的對象，在人間擁有無數信徒的三位最偉大主神之一的光明神格洛瑞斯！」伊威冷冷地聲音傳了過來，「他也是你們教皇國信奉的聖靈之子！」
「伊威喲，你幾次想要刺殺神，已犯下了滔天大罪，你可知道？」光明神根本沒看「天狼星」上的眾人一眼，「但神都有仁慈的心懷，所以我一再地饒恕你，但沒想到你居然這樣緊追不捨！」
「仁慈？」伊威不屑地笑了，「恐怕是因為使用『時間之門』消耗力量太大，所以你要找一個地方恢復精力吧！難怪我找不到你，原來你居然躲到了『時間之門』里，還利用結界隱藏了自己的氣息，要不是今天『龍之淚』偶然地化解了戾氣，恐怕也探測不到你的存在！」也許是錯覺，但幾乎每個人都看到了神金色的眼眸中有一絲驚慌划過。
「伊威，你可知道，你作為龍族族長之子，如果與我發生衝突的話，是可以引起神族與龍族的大戰的！」光明神淡淡地說道，「我不是怕你，而是不想引起兩族之間戰爭。」
「伊威居然是龍族族長之子，難怪擁有可與神一戰的實力！」簡悄悄地說道，「一般說來，普通巨龍遠不是神的對手，但龍族裡的長老卻擁有接近於神的力量。至於龍族族長，在傳說中更是具有與聖靈差不多的實力。」
「你不會不知道，我已被龍族逐出了。」伊威身上的殺氣不斷瀰漫，身上迸出強烈的金光，「所以，即使死在你手上也不會引發大戰的！」
「無知！」光明神勃然大怒，「即使你被龍族逐出，但也是龍族族長之子，難道龍族不會為你報仇麼？」
「少廢話了！」伊威低沉的聲音響起，身體化作一道金光突兀而至，但光明神卻好像早就有所料似的，一層白光化成的盾牌擋在金光面前。但金光只是略微遲滯了一下，接著白盾便四散開來。
「天涯海角我也要追到你！」金光猛地刺入光明神的心臟，但光明神的整個身體竟然漸漸消失，這時眾人才發現那只不過是光明神的殘影而已。伊威仰天大吼，朝著遠處一個高速移動的白光追去。
看著迅速消失在天際的兩個黑點，所有的人都不禁長吁了一口氣，雖然伊威不大可能對羅琳與格拉瑞二人出手，但其他人可就難說了。當然羅琳與格拉瑞兩人一定會儘可能地向伊威求情，但可伊威是出了名的性情乖張，能否會賣他們兩人一個面子實在不好說。現在隨著伊威的離去，在場的眾人都感到了巨大壓力消失後的輕鬆感。
「事不宜遲，我們還是早走為妙！」庫克果斷地下達了命令，這一次連最愛抬槓的人也沒有異議。
「天狼星」立即升起了風帆，不顧一切地向東方駛過。當天夜裡，眾人都覺得有些忐忑不安，要是伊威返回或是再遇上一個「北海巨妖」，那可真是萬念俱休了。馬文當晚沒有睡覺，而是帶著眾水手通宵達旦地幹了一晚，到第二天早晨時終於宣告水車已經完全修好。
當這個消息傳來時，即便是一直與眾人保持著距離的簡也幾乎要歡呼起來。當下水手們顧不著疲勞，分成數組輪流去踏動水車，格拉瑞則憑著已經恢復的身體不斷地給水手們加持著聖靈法術中能快速恢復人體疲勞的法術。格拉瑞自己並不知道，經此一役，加上「龍之淚」的作用，他現在的魔法水平實際已達到了祭司的水平。
我這幾天一直沉浸在在心事中。雖然伊威從「時間之門」里迫走了光明神，但「時間之門」化成的戒指仍然無法從手指上摘除下來，但不再像以前一樣具有一種壓迫感了，即使我不戴「龍之淚」也絲毫感受不到「時間之門」的那種控制感。現在的「時間之門」就像一塊冷冰冰的毫無生氣的石頭一樣，只是緊緊地貼著我的手指提醒我曾經在賽安皇宮中被強加了一份婚約。
「羅琳，你在想什麼呢？」簡出現在我身邊溫柔地問道。
「簡，我在想，為何神也如此卑鄙？」我問了個大逆不道的問題。
「我不知道。」簡老老實實地說道，「如果在二十年前我聽到你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一定會將你視為生平最大的敵人。」
「那現在呢？」
「現在？」簡輕輕地一笑，「經歷了如此多的是是非非，我當然不會再像當初一樣認為神是沒有缺點的完美象徵了。事實上，我認為神其實和我們一樣有著喜怒哀樂，有著七情六慾。」
「哦？」我頗有些意外地看著簡，我沒想到簡對神竟然是這個看法，似乎比我還要看得透徹些。
「對，就是這樣。」簡指著艙外忙碌的水手，「你看他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天在海上搏命，在刀尖浪口上討生活，一碗老酒一群夥伴，這就是他們的生活。對他們而言，是一個無情無欲像木偶一樣的神真實，還是一個和他們一樣有著種種私慾和麻煩的神可信？」
「等等！」我被簡的話有些弄糊塗了，「難道他們想要有什麼樣的神，就會有什麼樣的神嗎？我聽說的可是神創造了人，而不是人……」
「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會變成真理。」簡平靜地點了點頭，「展現在你眼前的往往是別人想讓你相信的。」
「我的天！我的天！」這下我是徹底的震驚了，雖然接受過嚴格現代教育的我以前並不相信世界上有神的存在，但隨後在我身上發生了如此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這讓我已從一個唯物主義者轉變成了一個神秘主義者。這個轉變並沒對我造成多大的困擾，畢竟即使是在前世那個科技發達的世界，也還有著宗教的存在，加上我本身又喜歡讀書，所獵甚廣，因此很平靜地接受了這些「亂力怪神」們的存在。
只是，不管是在前世也好還是這個世界也罷，在兩個世界無數的宗教、典籍、傳說中，都是神創造了人而非人創造了神——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就現實來看，神有著遠超人類想像的力量，很難想像這些強大的、被人類膜拜的耀眼神靈竟是被他們所奴役和支配的人類所創造。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呢？」我雙手抱著頭呻吟起來。
「否則的話你怎麼解釋神非要人類信奉他們？」簡不屑地說道，「神族又為何要積極插手人類的事務？為何為了爭奪人類信徒而相互之間大打出手？你看看他們自己，今天是盟友明天是敵人，甚至與他們最大的敵人魔族之間也是分分合合地鬧個不休，這一切與人類在政治上的表現又何其相似。如果神們真像他們所宣稱的那樣高尚無私的話，又怎麼會在這方面完全如同人類的複製品一樣呢？」
「這……」我啞口無言。大陸人都知道，三百年前的那個阿貝斯大帝國之所以崩潰和其後的戰亂就是因為神在人間各自扶植不同的代理人造成的。雖然教庭一直在為神的行為進行辯護，而且人們出於對聖靈的敬畏不敢對此作過多的議論，但對那段歷史大家一直都是心知肚明。
「你現在心裡一定很困惑吧？」簡看出了我眼裡掩藏不住的疑惑，「你或許很奇怪我怎麼會知道這些的，對不對？」
「我的確在奇怪。」我沉思著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這無疑是一個驚天絕密，我相信這個大陸上知道這個秘密的人絕不會太多，而且即使知道了也絕對不敢說出來。」
「你說的沒錯，近二十年來，在這個大陸上知道這個秘密的少之又少。」簡欣然答道，「除了我以外最多只有教皇陛下和長老團首席長老知道這個秘密，就連那安必休斯也最多只是一知半解。」
「你是教皇國的上代聖女？羅斯洛夫的母親？」我聽到簡所說「近二十年來」這一句，腦中如同電光火石般地一閃，想起了格拉瑞對自己說過「教皇國停止選拔聖女也已經有二十年之久」的話來。
「你怎麼知道……」簡一驚，連忙頓住了話，但這幾個字一出口無疑更是證實了我的猜測。
「難怪你知道『時間之門』的諸多秘密，難怪你竟然擁有『龍之淚』還知道它的咒語！也難怪你竟能在一介平民身份能自由出入皇宮！我也真傻，這世上哪有一介平民能自由往來皇宮之中收衣服的！」原本令人疑惑的事情現在變得順理成章了，我不禁抱著頭喃喃自語起來。
「羅琳，我也實在沒想到你居然一下子就能猜透我的身份。」簡苦笑著摸了摸我的頭，「你這丫頭，真是精靈古怪至極。若是你為政，還會有別人的活路麼？」說也奇怪，若是往常有人這麼親昵地對我，我早就暴跳起來了，但現在我心中竟一點反感也沒有，只是靜靜地靠在簡身上聽著她繼續說下去。
「自二十前年我成為聖女後，教皇陛下便莊重地將這個秘密告訴了我。」簡娓娓而談，「原來混沌初分之時，天地間的精氣便凝聚形成了一種叫做『人』的生物。這種生物雖無大象之力、奔豹之速、獅虎之爪、猿猴之敏，卻有著獨一無二的智慧，懂得利用製造工具，更懂得不斷學習長進，將上一輩留下的經驗一代代地傳承下去，因此雖然人在形成之初被那些野獸欺負，但時間一長他們卻漸漸占了上風，最終統治了天地。
「在人統治天地不久，面對著自然中的種種奇觀，如電閃雷鳴、火山爆發、海嘯颶風等，頭腦中就產生了敬畏之情，並由此產生了種種幻像。久而久之，全體人類頭腦中的種種幻像就慢慢實化起來，並逐漸按人類大腦中的想像形成了最終的實體。這些幻像由於是直接從人類最寶貴的大腦中產生的，因此從一開始它們就具有高度的智慧，懂得把握人類的心理。
「在巧妙地給予人類心理上的自我暗示之後，這些幻像漸漸控制了人們的頭腦，並不斷地從人類全身心的供奉中吸取人類力量，經過無數代的演變之後，這些幻像終於具有了人類望塵莫及的力量，於是它們給自己命名為『神』，把人類中具有反抗意識的異類稱之為『妖』。通過樹立對『妖』的戰爭，這些幻像終於在人類中樹立了獨一無上的權威，並創立了種種宗教強化自己的地位，那時的大陸各種宗教盛行，背後是無數個神族在操控人類的思想，即使是聖靈教也不例外。」
簡的話像一聲聲炸雷似地在我心頭滾過，我原有的觀念被徹底顛覆，我像是聽天書一樣目瞪口呆地望著簡。
「是誰？是誰在打攪我的清夢？」得不到任何回應，「時間之門」里的那個聲音越來越大，幾乎已接近咆哮了。
「哼，原來你躲在『時間之門』里！」伊威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了過來，「你還活著，很好，很好！」伊威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喜悅，可任何人在聽了「很好」這兩個字之後，都會感到像是掉進了冰窖里似的全身冰寒，要有多大的憎恨才能說出這兩個字啊。
「時間之門」里的那個聲音沉默了，緊接著，一道白光從『時間之門』上閃過，半空中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身高足有五米、全身披掛金甲的神。神的眸子是金色的，完美得毫無瑕疵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果然是你！」伊威仰天長嘯，「總算讓我找到你了，格蘭德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什麼！居然是他！」格拉瑞難以置信地指著神大叫起來。
「不錯，就是他！世人頂禮膜拜的對象，在人間擁有無數信徒的三位最偉大主神之一的光明神格洛瑞斯！」伊威冷冷地聲音傳了過來，「他也是你們教皇國信奉的聖靈之子！」
「伊威喲，你幾次想要刺殺神，已犯下了滔天大罪，你可知道？」光明神根本沒看「天狼星」上的眾人一眼，「但神都有仁慈的心懷，所以我一再地饒恕你，但沒想到你居然這樣緊追不捨！」
「仁慈？」伊威不屑地笑了，「恐怕是因為使用『時間之門』消耗力量太大，所以你要找一個地方恢復精力吧！難怪我找不到你，原來你居然躲到了『時間之門』里，還利用結界隱藏了自己的氣息，要不是今天『龍之淚』偶然地化解了戾氣，恐怕也探測不到你的存在！」也許是錯覺，但幾乎每個人都看到了神金色的眼眸中有一絲驚慌划過。
「伊威，你可知道，你作為龍族族長之子，如果與我發生衝突的話，是可以引起神族與龍族的大戰的！」光明神淡淡地說道，「我不是怕你，而是不想引起兩族之間戰爭。」
「伊威居然是龍族族長之子，難怪擁有可與神一戰的實力！」簡悄悄地說道，「一般說來，普通巨龍遠不是神的對手，但龍族裡的長老卻擁有接近於神的力量。至於龍族族長，在傳說中更是具有與聖靈差不多的實力。」
「你不會不知道，我已被龍族逐出了。」伊威身上的殺氣不斷瀰漫，身上迸出強烈的金光，「所以，即使死在你手上也不會引發大戰的！」
「無知！」光明神勃然大怒，「即使你被龍族逐出，但也是龍族族長之子，難道龍族不會為你報仇麼？」
「少廢話了！」伊威低沉的聲音響起，身體化作一道金光突兀而至，但光明神卻好像早就有所料似的，一層白光化成的盾牌擋在金光面前。但金光只是略微遲滯了一下，接著白盾便四散開來。
「天涯海角我也要追到你！」金光猛地刺入光明神的心臟，但光明神的整個身體竟然漸漸消失，這時眾人才發現那只不過是光明神的殘影而已。伊威仰天大吼，朝著遠處一個高速移動的白光追去。
看著迅速消失在天際的兩個黑點，所有的人都不禁長吁了一口氣，雖然伊威不大可能對羅琳與格拉瑞二人出手，但其他人可就難說了。當然羅琳與格拉瑞兩人一定會儘可能地向伊威求情，但可伊威是出了名的性情乖張，能否會賣他們兩人一個面子實在不好說。現在隨著伊威的離去，在場的眾人都感到了巨大壓力消失後的輕鬆感。
「事不宜遲，我們還是早走為妙！」庫克果斷地下達了命令，這一次連最愛抬槓的人也沒有異議。
「天狼星」立即升起了風帆，不顧一切地向東方駛過。當天夜裡，眾人都覺得有些忐忑不安，要是伊威返回或是再遇上一個「北海巨妖」，那可真是萬念俱休了。馬文當晚沒有睡覺，而是帶著眾水手通宵達旦地幹了一晚，到第二天早晨時終於宣告水車已經完全修好。
當這個消息傳來時，即便是一直與眾人保持著距離的簡也幾乎要歡呼起來。當下水手們顧不著疲勞，分成數組輪流去踏動水車，格拉瑞則憑著已經恢復的身體不斷地給水手們加持著聖靈法術中能快速恢復人體疲勞的法術。格拉瑞自己並不知道，經此一役，加上「龍之淚」的作用，他現在的魔法水平實際已達到了祭司的水平。
我這幾天一直沉浸在在心事中。雖然伊威從「時間之門」里迫走了光明神，但「時間之門」化成的戒指仍然無法從手指上摘除下來，但不再像以前一樣具有一種壓迫感了，即使我不戴「龍之淚」也絲毫感受不到「時間之門」的那種控制感。現在的「時間之門」就像一塊冷冰冰的毫無生氣的石頭一樣，只是緊緊地貼著我的手指提醒我曾經在賽安皇宮中被強加了一份婚約。
「羅琳，你在想什麼呢？」簡出現在我身邊溫柔地問道。
「簡，我在想，為何神也如此卑鄙？」我問了個大逆不道的問題。
「我不知道。」簡老老實實地說道，「如果在二十年前我聽到你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一定會將你視為生平最大的敵人。」
「那現在呢？」
「現在？」簡輕輕地一笑，「經歷了如此多的是是非非，我當然不會再像當初一樣認為神是沒有缺點的完美象徵了。事實上，我認為神其實和我們一樣有著喜怒哀樂，有著七情六慾。」
「哦？」我頗有些意外地看著簡，我沒想到簡對神竟然是這個看法，似乎比我還要看得透徹些。
「對，就是這樣。」簡指著艙外忙碌的水手，「你看他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天在海上搏命，在刀尖浪口上討生活，一碗老酒一群夥伴，這就是他們的生活。對他們而言，是一個無情無欲像木偶一樣的神真實，還是一個和他們一樣有著種種私慾和麻煩的神可信？」
「等等！」我被簡的話有些弄糊塗了，「難道他們想要有什麼樣的神，就會有什麼樣的神嗎？我聽說的可是神創造了人，而不是人……」
「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會變成真理。」簡平靜地點了點頭，「展現在你眼前的往往是別人想讓你相信的。」
「我的天！我的天！」這下我是徹底的震驚了，雖然接受過嚴格現代教育的我以前並不相信世界上有神的存在，但隨後在我身上發生了如此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這讓我已從一個唯物主義者轉變成了一個神秘主義者。這個轉變並沒對我造成多大的困擾，畢竟即使是在前世那個科技發達的世界，也還有著宗教的存在，加上我本身又喜歡讀書，所獵甚廣，因此很平靜地接受了這些「亂力怪神」們的存在。
只是，不管是在前世也好還是這個世界也罷，在兩個世界無數的宗教、典籍、傳說中，都是神創造了人而非人創造了神——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就現實來看，神有著遠超人類想像的力量，很難想像這些強大的、被人類膜拜的耀眼神靈竟是被他們所奴役和支配的人類所創造。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呢？」我雙手抱著頭呻吟起來。
「否則的話你怎麼解釋神非要人類信奉他們？」簡不屑地說道，「神族又為何要積極插手人類的事務？為何為了爭奪人類信徒而相互之間大打出手？你看看他們自己，今天是盟友明天是敵人，甚至與他們最大的敵人魔族之間也是分分合合地鬧個不休，這一切與人類在政治上的表現又何其相似。如果神們真像他們所宣稱的那樣高尚無私的話，又怎麼會在這方面完全如同人類的複製品一樣呢？」
「這……」我啞口無言。大陸人都知道，三百年前的那個阿貝斯大帝國之所以崩潰和其後的戰亂就是因為神在人間各自扶植不同的代理人造成的。雖然教庭一直在為神的行為進行辯護，而且人們出於對聖靈的敬畏不敢對此作過多的議論，但對那段歷史大家一直都是心知肚明。
「你現在心裡一定很困惑吧？」簡看出了我眼裡掩藏不住的疑惑，「你或許很奇怪我怎麼會知道這些的，對不對？」
「我的確在奇怪。」我沉思著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這無疑是一個驚天絕密，我相信這個大陸上知道這個秘密的人絕不會太多，而且即使知道了也絕對不敢說出來。」
「你說的沒錯，近二十年來，在這個大陸上知道這個秘密的少之又少。」簡欣然答道，「除了我以外最多只有教皇陛下和長老團首席長老知道這個秘密，就連那安必休斯也最多只是一知半解。」
「你是教皇國的上代聖女？羅斯洛夫的母親？」我聽到簡所說「近二十年來」這一句，腦中如同電光火石般地一閃，想起了格拉瑞對自己說過「教皇國停止選拔聖女也已經有二十年之久」的話來。
「你怎麼知道……」簡一驚，連忙頓住了話，但這幾個字一出口無疑更是證實了我的猜測。
「難怪你知道『時間之門』的諸多秘密，難怪你竟然擁有『龍之淚』還知道它的咒語！也難怪你竟能在一介平民身份能自由出入皇宮！我也真傻，這世上哪有一介平民能自由往來皇宮之中收衣服的！」原本令人疑惑的事情現在變得順理成章了，我不禁抱著頭喃喃自語起來。
「羅琳，我也實在沒想到你居然一下子就能猜透我的身份。」簡苦笑著摸了摸我的頭，「你這丫頭，真是精靈古怪至極。若是你為政，還會有別人的活路麼？」說也奇怪，若是往常有人這麼親昵地對我，我早就暴跳起來了，但現在我心中竟一點反感也沒有，只是靜靜地靠在簡身上聽著她繼續說下去。
「自二十前年我成為聖女後，教皇陛下便莊重地將這個秘密告訴了我。」簡娓娓而談，「原來混沌初分之時，天地間的精氣便凝聚形成了一種叫做『人』的生物。這種生物雖無大象之力、奔豹之速、獅虎之爪、猿猴之敏，卻有著獨一無二的智慧，懂得利用製造工具，更懂得不斷學習長進，將上一輩留下的經驗一代代地傳承下去，因此雖然人在形成之初被那些野獸欺負，但時間一長他們卻漸漸占了上風，最終統治了天地。
「在人統治天地不久，面對著自然中的種種奇觀，如電閃雷鳴、火山爆發、海嘯颶風等，頭腦中就產生了敬畏之情，並由此產生了種種幻像。久而久之，全體人類頭腦中的種種幻像就慢慢實化起來，並逐漸按人類大腦中的想像形成了最終的實體。這些幻像由於是直接從人類最寶貴的大腦中產生的，因此從一開始它們就具有高度的智慧，懂得把握人類的心理。
「在巧妙地給予人類心理上的自我暗示之後，這些幻像漸漸控制了人們的頭腦，並不斷地從人類全身心的供奉中吸取人類力量，經過無數代的演變之後，這些幻像終於具有了人類望塵莫及的力量，於是它們給自己命名為『神』，把人類中具有反抗意識的異類稱之為『妖』。通過樹立對『妖』的戰爭，這些幻像終於在人類中樹立了獨一無上的權威，並創立了種種宗教強化自己的地位，那時的大陸各種宗教盛行，背後是無數個神族在操控人類的思想，即使是聖靈教也不例外。」
簡的話像一聲聲炸雷似地在我心頭滾過，我原有的觀念被徹底顛覆，我像是聽天書一樣目瞪口呆地望著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