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暗夜秘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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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安必休斯的使者露絲在與福雷斯特會面之時,艾麗絲他們已在巨龍城中轉悠了幾天,正在為如何接近羅琳而發愁。

  「皇宮外禁衛森嚴,實在找不到接近羅琳小姐的法子。」又是徒勞無功的一天過去了,卡恩拖著沉重的腳步返回了他們安頓的旅館之中。正在等候他的其他人不禁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城中都在傳言,說是皇太子羅斯洛夫帶了一個漂亮得驚人的小姐回來,要將她立為太子妃,可老皇帝死活不同意。羅斯洛夫一氣之下將那小姐藏到了太子府中,父子倆已為此鬧翻了。」安格瑞在一邊聳了聳肩說道。

  「我還在城中聽到了另外一個版本的流言。」佩萊克提斯不懷好意地笑道,「據說當羅斯洛夫帶著自己的心上人去面見父皇安必休斯時,安必休斯為那姑娘的美貌所震驚,已不顧倫理綱常強行將那姑娘囚禁在自己皇宮了!」

  「叔叔,你這話當真?」艾麗絲大驚失色地問道,「如果這是真的,那羅琳小姐豈不是很危險?」

  「反正城裡有這麼一個傳言罷了。不管怎麼說,能肯定的就是羅琳小姐確實跟隨羅斯洛夫進了巨龍城。」佩萊克提斯撥了撥窗簾,小心翼翼地往外探視了一番,「而且紅石城我們逃走的消息也傳回來了,我前幾天看到曾經追蹤過我們的一批騎兵直奔太子府而去。我想羅斯洛夫一定開始對羅琳小姐產生懷疑了,不論羅琳小姐是否真的被囚禁在皇宮。」

  「那怎麼辦?」安格瑞一拍桌子,「難道要我們這樣坐著看下去?」

  「不用急在這一時。」佩萊克提斯笑了笑,「今天晚上讓我化裝去太子府打聽一下。」

  「太子府的戒備程度也不比皇宮差,你怎麼混得進去?」卡恩疑惑地問道。

  「這你就不要管了,在這方面我有我的辦法。」佩萊克提斯詭異地一笑,眾人頓時想起了他在常青藤飯店無聲毒殺那些士兵的手段,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

  到了當晚九時許,大家都隨意地坐在旅店的大廳里飲酒聊天。大廳內坐著不少人,很是熱鬧。安格瑞將杯中的烈酒一口接一口地灌下,眼睛不住地往樓上瞟去。

  「安格瑞,放輕鬆些。」卡恩伸手將安格瑞手中的酒瓶奪下,輕聲勸道。

  「哼,不知佩萊克提斯搞什麼花樣!非要我們呆坐在這兒!」安格瑞恨恨地說道。

  「稍安勿躁,我想叔叔這樣做必有深意。」艾麗絲抿著嘴唇笑道。

  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都抬起頭,只見一位身著黑裙的婦人款款走了下來。她頭上戴著一頂寬邊帽,帽沿上垂著一條黑色的紗巾,把她的面目遮得嚴嚴實實的。店老闆跟在她身後,一臉諂媚的笑容:「夫人請慢走,夫人請慢走!」

  眾人都失望地低下頭去,那婦人雖說看不清相貌,但從她的風韻看顯然是個貴族夫人無疑,佩萊克提斯就是再裝扮也不可能扮出那種風韻的。

  那貴婦人經過艾麗絲時略停頓了一下:「好漂亮的小姑娘,願不願意作我的女僕?」

  「你說什麼?」卡恩一行人無不變色,艾麗絲的父親普爾雖然是商人,但也是貴族出身的,可以說艾麗絲的身份本來就不低,加上這些天相處下來他們也早就把艾麗絲當成了朋友,現在見有人出言侮辱艾麗絲,不禁勃然變色。

  「哎喲,你們這些傢伙真是不識好歹!知道這是誰嗎?這是尤蘭達候爵夫人!夫人能看中這個小丫頭是她的造化,你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貴夫人還沒說話,身後的店老闆已是橫眉怒眼地叫了起來。

  「嘿嘿,有人不高興了!」安格瑞與卡恩相互擠了擠眼,兩人一齊起身將那店老闆一夾,雙雙將店老闆舉了起來架到了牆上。雖然那店老闆身形也頗為壯實,但在安格瑞和卡恩兩人手臂的挾持下竟是顯得十分地無力。

  「好吧,不願跟我就算了,你們兩人用不著這樣粗俗。」一個極嬌極媚的聲音從紗下傳來,那貴婦人瞥了一眼紅脹著臉卻不敢吭聲的店老闆,又風情萬種地看了一眼周圍呆坐的眾人,扭了一下腰肢一陣風似的擺了出去。一股香風襲來,門帘一動,她的人影已消失不見了。

  「算了,我們不要為難這位老闆了。」艾麗絲看了一眼那位可憐的店老闆,抿嘴一笑,將五個銀幣遞了過去,「我這兩位同伴喜歡開玩笑,還請您不必介意。」

  「不介意,絕對不介意。」那老闆接過錢,一連聲地說道。卡恩與安格瑞相互一笑,將他從牆壁上放了下來,轉身隨著艾麗絲上樓而去。

  「佩萊克提斯在哪?」一進房間安格瑞就開始四處搜查起來,「到處都找不到他,難道他從窗戶里跑了?」


  「不用找了,他可是正大光明地從大門出去的。」艾麗絲笑道。

  「這怎麼可能,剛才我們一直坐在那裡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安格瑞叫道,「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從我們面前偷偷溜出去!除非他會隱身術!」

  「這話不準確,嚴格說來的確有一個人從我們眼前大搖大擺地出去了。」卡恩若有所思地說道,「就是那個尤蘭達候爵夫人!」

  「你說那個尤蘭達侯爵夫人是佩萊克提斯扮的?」安格瑞愣了半晌猛地撲到床上大笑起來,「哈哈哈,笑死我了!你這人莫不是被那侯爵夫人迷昏了頭?」

  「那你說說這尤蘭達候爵夫人怎麼會來我們這裡?我們住的可只是一個中等規模的旅店,怎麼能吸引這尤蘭達候爵夫人只身前來呢?」卡恩不服氣地問道。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巨龍城誰不知道尤蘭達候爵夫人夜遊成性,每天都要化裝到城區各處尋找精壯小伙子,她的標誌就是一身黑衣黑裙打扮誰也看不清她的真面目。我們住的這個店雖然規模不大,可是靠近市中心,南來北往的人不少,她要找小伙子可算是來對地方了!」安格恩哈哈大笑道。

  「你說的不錯,可那個人的確是我叔叔扮的。」艾麗絲笑道,「他在出門前做了個只有我們家的人才懂的手勢。」

  「你說的是真的?佩萊克提斯居然扮成了那麼個娘兒們?」安格瑞的嘴一下子張得足以能吞下一個雞蛋,「不僅聲音連體態都比女人還女人,那傢伙真是個天才!」

  就在安格瑞感慨的同時,正往太子府走去的佩萊克提斯猛地打了幾個噴嚏。

  「是誰在心裡罵我呢?」佩萊克提斯嘀咕了幾句,向前面燈火輝煌的太子府走去。太子府祗牆高門厚,在圍牆外不斷地有巡邏兵走過,佩萊克提斯不敢走近,便在外圍徘徊。幾隊巡邏的士兵警惕地看著他走來走去,但大概是為他的風韻所折服,見他只是遠遠地站在大門外便沒有過去攆開他。佩萊克提斯心中暗笑,這幾天他也不是什麼都沒做,至少這太子府周圍的出入人等他都已打聽清楚了。

  果然過不了多久,一個五短身材穿著粗呢大衣的人哼著小曲從外面踉踉蹌地走了過來。佩萊克提斯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去:「蒂普勒大總管,您可回來了!」

  蒂普勒只覺得一陣異香迎面而來,抬起頭看時,只見一個身著黑衣黑裙的貴婦正站在自己面前。雖然那貴婦用面紗遮著面目,不過蒂普勒卻感覺到她在微笑。那種成熟而嫵媚的風韻撲面而來,蒂普勒身子頓時酥了半邊。

  「夫人晚上好,可有我蒂普勒能為您效勞的麼?」蒂普勒清醒過來,心想這不知是哪家的貴婦人這麼晚還出來溜達,而且連個貼身侍女都不帶。見那貴婦人還立在面前不動,再看著那身熟悉的黑衣黑裙,蒂普勒心裡一哆嗦。

  「你認出我是誰了?」佩萊克提斯微笑著問道,他在喉管處貼了一個小小的魔法水晶,可以改變他的聲線,現在蒂普勒聽到的就只是一個嬌懶倦媚的聲音而已。

  「尤……」蒂普勒顫聲道,尤蘭達侯爵夫人喜歡夜遊的名聲在整個巨龍城都極其有名。雖然她喜歡單身出遊,但因為據說她本身有著一些奇特的本領,所以從來也沒有什麼人敢對她怎麼樣。

  「噓!」佩萊克提斯一隻戴著黑手套的手指伸到了蒂普勒的嘴唇上。

  蒂普勒只覺得嘴唇處一片溫軟,心裡原有的一絲清明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蒂普勒大總管,我有一事相詢,能找個無人的地方細談嗎?」佩萊克提斯輕聲說道。

  「好,可以,可以!夫人,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見蒂普勒一臉迷糊的樣子,佩萊克提斯輕笑了一下。

  「夫人,請跟我來!」蒂普勒為笑聲所驚醒,連忙帶頭向太子府內走去,佩萊克提斯也迅速地跟了上去。

  門口的衛兵警惕地看了看佩萊克提斯,不過看在蒂普勒的面子上什麼也沒說。進了大門後,便是一個極平整的院子,院子左右兩邊的廂房都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兩條迴廊曲曲折折地也不知通向什麼地方。

  「左邊的迴廊通向女眷住的內院,右邊的迴廊則通向太子的辦事機構兼臥室等處,所有的家將衛兵也都住在那邊。」蒂普勒一邊引路一邊殷勤地說道。

  「女眷?京城都在傳言太子前段日子帶了個美得驚人的姑娘回來,莫非她現在就住在內院?」佩萊克提斯幽幽地嘆息道,「真想看看那姑娘究竟有多美!」他這一聲嘆息拿捏得恰到好處,把一個既擔心年華老去又頗不服氣的中年貴婦心理表現得淋漓盡致。

  果然那蒂普勒不疑有他,也回過頭來笑道:「是的,皇太子殿下帶了一位安小姐回來。要說那姑娘的相貌,那確實是沒得說,不管擱哪兒都是一等一的人材,也難怪皇太子殿下愛她愛得緊。只是那姑娘神情中帶著點憂鬱之氣,不像是個長壽的面相。」


  「什麼?不像個長壽的面相,你會看相嗎?」佩萊克提斯心頭騰地一陣火起,聲音不知不覺中提高了八度。

  「夫人您緊張什麼呀?」蒂普勒笑道,「我雖然不會看相的,不過那姑娘本就長得極美,再加上有這麼一點兒憂鬱的氣質,天下的男人沒有不想為她出力解憂的。這爭來爭去的,不就把她給毀了嗎?所以我說她沒有長壽之相。」

  「原來是這樣!」佩萊克提斯暗暗忖道,「這廝倒也不全是胡說八道,羅琳小姐身上是帶著點悲傷的氣息,連我這原本的死對頭也不忍心傷害她。」

  「而且我這也不全是推測之辭。」蒂普勒又得意洋洋地道。

  「哦,這是什麼意思?」佩萊克提斯心裡一動,追問道。

  「自古紅顏多薄命,這老話是不錯的。」蒂普勒搖頭晃腦地道,「那姑娘現在被皇上囚禁在皇宮內呢!連帶著她貼身的那個侍衛也被關在大牢,不得出來呢!」

  「什麼!那個傳言是真的了?」心頭如一片炸雷似的滾過,佩萊克提斯震驚不已地問道。

  「外面的傳言多有不實,並不是老皇帝對自己的兒媳產生了非分之想,而是那姑娘不知發了什麼神經,堅決不肯嫁給皇太子殿下,還把那『時間之門』給砸了。」蒂普勒憤憤地說道,「夫人,你也知道那『時間之門』是我賽安帝國極為寶貴的一個珍品,她居然如此不把它放在眼裡,那不是罪大至極麼?老皇帝怒極之下就把她囚禁在皇宮最高的一個塔樓里,說是她什麼時候回心轉意就什麼時候放她出來。」

  「奇怪呀,皇帝為什麼不直接把她交部處議呢?畢竟是犯了這麼大的罪。」佩萊克提斯聽到羅琳砸了「時間之門」,心中對她的膽色也是佩服非常。

  「夫人,外面流傳的傳言我也聽說過。雖然事實並不是這樣,不過這個流言也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男人對美色其實是沒有抗拒力的。」蒂普勒這時打開了一個廂房的門,作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要是交部處議,那姑娘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老皇帝鰥居有十多年了,怎麼捨得把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給處死呢?夫人,這是我的住處,絕對沒有人打擾的,請進吧!」

  「這兒真的沒有別人打擾嗎?」佩萊克提斯走進房間打量著四周柔聲問道。這是個很富麗堂皇的房間,分里外二間,在外面的酒柜上滿滿地擺放著大大小小的酒瓶。牆壁上掛著幾幅粗俗不堪的男歡女愛的油畫,充分說明了主人的品味。

  「是的,放心吧夫人,我怎麼說也是太子府的大總管,誰敢來打擾呢?」蒂普勒滿心歡喜地關上了房門,「想不到我蒂普勒今天居然能得到夫人的青睞,真是三生有幸!」

  「你說得不錯,這對你來說的確是三生有幸!」佩萊克提斯敲了敲牆壁發覺非常厚實,便恢復了本來的聲音。

  「夫人,你的聲音……」蒂普勒被佩萊克提斯那冷冰冰的語氣嚇得打了一個寒噤,「你不是尤蘭達夫人!」

  「誰說我是尤蘭達了?」佩萊克提斯如夜梟般桀桀怪笑起來,「我可什麼都沒說過。」

  蒂普勒心裡一驚,這才想起對方的確什麼都沒說過,全是自己在一廂情願罷了。心頭一陣恐懼傳出,他轉身便往外跑去,但他的手剛觸到門框,便驚覺後腰一陣劇痛,聲音一下子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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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為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蒂普勒,Tipp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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